说到底，林家也不是不透风的墙。
闲言碎语避免不了，消息也避免不了传出去。
没等到下葬的日子围在家门口的记者就越来越多，外面的传闻早已经满天飞。
其他家的人也是费劲了心思来打听，就连林言霜的私人号码都被人找了出来，一天天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林铎的手机早已经关机丢在一旁，他垂眸看着茶几上另一台不断震动的手机，又偏头看着林言霜。
“三天了，电话就没有停过，你怎么不关机？”
林言霜望了一眼窗外，全是准备蹲点的记者，还有看不见狗仔。
“关机做什么，证明怕了他们？”林铎皱眉随着林言霜的视线看过去，“我知道关机省麻烦，但是这不正好证明了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外面的传言无外乎就是一些他们查出来的行踪，还有医院的就诊记录。
茶几上放着几份近日销售量最高的小报，上面平日就是一些娱乐头条或者财经小道消息，没有什么能够让整个港圈轰动的。
除了之前的那次晚会。
暗红色的字体顶在最上面，标题简洁扎眼。
林家老爷子深夜手术，病危！！！
后面跟着的感叹号要不是主编的限制，估计能从头排到尾，还能单开一行。
“但是就这么任由他们生事？”林铎窝进沙发里面，随手拿过一个抱枕塞进怀中一头栽在了上面，再说话就是闷闷的。“如果不做什么他们更加过分，但是做了，之后的事情怕是会成为小报上的爆款。”
林铎口中的爆款一听就能够明白。
不是祖父的死亡。
而是林家的分裂、消散还有其他林家人的投靠。
林言霜偏头看了林铎一眼，他歪着头，脑袋垫在沙发上看着自己。
“你怕这个？”
林铎摇摇头否认，“我是怕林家的名声，那是祖父积攒起来的。”
怕是林铎的担心早就已经晚了。
其他人是该分家的分家，该暗地里投靠的投靠，想必手底下的几家公司早就从林家中划分出去了。
林家这颗新星，绚烂又很短暂。
在黑幕之中当众陨落。
林言霜无言，只是默然地看着林铎。
她不相信这么多年林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相信这么多年林铎一点想法都没有。
林铎直直地看着林言霜。
外面的天色渐渐染上屋内的颜色，有些狗仔的闪光灯更为的明显，守在一旁的管家直接拉上落地窗的窗帘。
顿时屋内彻底地黑了。
林铎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看不到林言霜淡然的神情，也看不到林言霜那双无神的眼睛。
但是还能够听到，还能够听到外面的动静。
这种感觉对于林铎来说过于陌生，说到底林铎也不过是十七岁年纪的孩子。
静谧的空间让林铎感受到丝丝的不安，幽暗的环境里林铎控制不住地去臆想。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黑暗中摩挲，抓住了林言霜的衣角。
“姐姐。”
林言霜看不见林铎的神情，但是听着声音，他好像哭了。
“黑了。”
不止是天黑了，林家这颗星星也黑了，林铎想过的未来也黑了。
能够用眼睛看到的一切，都黑了。
“你想过未来吗姐姐？”
“没有。”
“我想过，从前也想过。”
“我一发呆就容易想事情，想过去，想未来，想现在。”林铎说话的语气一顿，“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没再继续说话。
现在与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
想着现在，想着从前，想着未来。
现在。
想着现在，想着从前，不再想着从前想过的未来。
“变迁乃是常事，你想要什么？”林言霜轻声问着。
林铎想要什么——
想要顺势的东风，想要常亮的星星，想要永不落幕的黑夜。
但现在说出什么来都觉得不可能。
“葬礼没有通知吧？”林铎突然问着。
一旁的管家接话，“没有的小少爷，老爷子的葬礼除了族内的，其他人都没有收到通知呢。”
管家紧接着又问，“要我现在拟一个平日宴请的人名单出来吗？”
林言霜摇摇头，说道：“不用了，要是真心送葬真心关心的，应该早就知道了，不用我们说他们也会行动的。”
“现在这么邀请，就算是看不顺眼不想来的也添上了一笔，没必要。”
林言霜抬手打开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冷色调的光线一下照亮了全身，几人都不适应地半眯着眼睛。
林铎低头看着怀中的抱枕，手指却还是捏着林言霜的衣角。
管家见状识趣地离开了客厅。
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林言霜想着。
但林铎确实也就是一个孩子，还没有成年，也没有在社会上立足。
不是孩子是什么？
但就是因为林铎还是孩子，林言霜总是觉得残忍。
自己当时也是孩子，但林言霜不觉得自己遭受了什么，因为那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
但林铎不同，他没有。
自己一个人去外面发展，是自己选择的。
林铎被从学院里领出来，他的父亲推给他商局，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自己上的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是自己选择的。
林铎被送到祖父家，不是他选择的。
自己回到这里，是自己选择的。
林铎接受家中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人，不是他选择的。
自己想要拿回遗产，离开这里，是自己选择的。
……
林铎十七岁，族内分散，至亲离开，不是他选择的。
十七年的时光，林铎从未有过一件事情，是自己的意愿。
包括让林言霜留下，或者离开的意愿。
就是因为很多很多时候林铎选择了顺从，才导致他现在没有了野性。
现在没有了选择权。
但林言霜也说不出来什么狠话，这个情况，换做是谁都说不出来。
二人之间良久的沉默已经成为了客厅的氛围。
冷白的灯光落下来，照着像是木头人的两个人。
两个人都变成了哑巴。
他们只能用眼睛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的面庞。
“明天会顺利吗？”
“会的。”
“他们万一找事怎么办？”
“那就把他们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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