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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岸夹桃花锦浪生

小说:

正是人间逢春时

作者:

栓耶

分类:

穿越架空

两月前,刘府的公子刘季正准备参加陇客洲童试。

刘季学识尚可,可相较于学堂里其他学生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因而越是接近考试他就越紧张,日夜捧书苦读,茶饭不思,梦里常常惊醒。

如此半月下来,原本有钱人家里娇养出来的身子迅速消瘦,白日里精力不济,夜里又难以入眠。

结果可想而知,童试之时刘季大脑一片空白,所作答案胡言乱语,最后名落孙山--旁人都道并非大事,毕竟童试每年一次,明年还能再战。

可稀奇的是刘季回家后开始胡吃海喝,除了吃就是睡,不到一个月几乎吃空了刘府粮仓,刘夫人没辙只好日日带人上街买吃食。

届时听闻隔壁点翠城近来妖邪作祟,念及此刘夫人便匆忙托人递了消息上卧云门。

“......就只是吃个不停?并无其他异状?”

“是啊,昨日还请了大夫来,说是除了精力空虚没其他毛病。”

陈岁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下人们捧着食盒长长的队伍,忍不住感叹,这吃得也太多了!

“陈姑娘小心脚下,过了桥就到阿季的住处了。”刘夫人挥挥手,下人上前推开门。

跳过门槛,陈岁岁这才发现这刘家公子的院子竟是坐落在一片湖面上,唯眼前一座石桥相连。

过了拱桥还有一道门房,这才走到正房前的空地,院落树影袅袅,四面环水,池中还有奇石睡莲点缀,好不清雅,好不......有钱。

“娘--买回来吃的了吗--”

正房门开,未见其人声先至。

闻声看去,陈岁岁不由得一愣:跑过来的少年人瘦削伶仃,面料考究的外袍套在身上却更显萧条,面黄肌瘦脸颊凹陷,眼下还有明显的青黑,眼神空洞,脚步虚浮似在梦游。

所以那些个吃食都吃哪去了!

也难怪一开始刘夫人未曾想到妖邪作祟,任哪个母亲见了自家孩子这副可怜样,都忍不住希望孩子能多吃点。

“陈姑娘,这便是小儿阿季了。”

刘夫人一把拉过儿子:“阿季,这位是陈姑娘,是阿娘请来到咱们家做客的。”

“叨扰刘公子了。”陈岁岁双手作揖。

“啊。”刘季却像是没反应过来,双眼无神,良久才回礼:“见过陈姑娘。”

而后,他抢过下人端着的食盒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陈姑娘,你看阿季这......”刘夫人期期艾艾凑过来。

“夫人,且照我说的做,”女孩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后说道:“夜晚阴气重,妖邪焦躁难耐,是最易作祟的时刻。”

陈岁岁回头望着吃的正欢的刘季:“......若我所料不差,此妖邪应当与吃食有关,所以劳烦夫人午饭后勿要再给贵公子吃食,直至晚上妖邪逼出,届时我布下阵法一举拿下那邪祟。”

“这......”刘夫人面色犹豫,阿季如今这个模样,她哪能狠下心克扣饭菜。

“夫人,若想保住公子的性命,还请不要心软。”像是看破了刘夫人的顾虑,陈岁岁特意嘱咐道。

念及孩儿性命刘夫人只好点头答应。

夜幕降临,房中哭号声异常凄厉,陈岁岁心道果不其然,确是妖邪上身作祟,只要将它逼出,再然后......

然后怎么成了这样!

陈岁岁揉了揉眉心,刚想上前扶起跪地的刘夫人。

“轰--”原本黑气缭绕的屋内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木质房梁发出声声爆鸣!

......忘了屋内还有点着火的灯盏了。

“急急如律令,散!”见烈火与黑气皆聚于屋内,陈岁岁只得撤掉金钟,否则不等妖邪逃出,刘季肉体凡胎先得交代在火海里了!

“阿季!阿季!我的儿啊--”

刘夫人连忙爬起来就要冲进火场,撕心裂肺地喊道:“别做傻事啊!”

“夫人小心!”没了金钟阻碍,一团黑气从火海里遁出直冲刘夫人面门。

电光火石间女孩堪堪闪到刘夫人身前击散黑气。

可这时屋内刘季的哭喊渐渐衰弱,而黑气在外接着不断增大的火势,虎视眈眈地盯着女孩身旁的凡人。

一时间陈岁岁竟无计可施,立在原地飞速思考要怎么同时保住母子二人......

“簌簌--”

正僵持着,环绕院子的水面无风自动。

“嗯?这是......”陈岁岁伸手接住凭空落下的粉色光点:“桃花?”

“陈姑娘,水池......水池那边......”刘夫人骤然攥住女孩衣袖,二人侧头望去--

一朵朵桃花落入水面,顷刻间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花瓣裹挟着水流向正房上空不断汇聚,眼前所见不禁令陈岁岁想起三师姐曾用锦缎编织的绣球,锦光环绕,流光溢彩......

“哗啦--”水球猝不及防炸开,瞬间扑灭了地面的烈火,黑气乱窜搅得四处飞沙走石。

“咳、咳。”混乱中陈岁岁不慎被飞溅的房梁与瓦片砸中。

她手忙脚乱站起身来,还来不及拍去尘土便瞳孔一缩--

原本漆黑的夜色中光芒大盛--方才炸开的水球处无端出现一方利剑,锋刃如同审判般直指下方残垣断壁中瑟瑟发抖的刘季。

“啊--”刹那间四散的黑气似有所感,躲回刘季身体。

少年痛苦哀嚎,两眼发白,双手青筋暴起,竟是抬头仰天掐住了自己脖子!

而面门直冲利刃,剑光映得他面容更加惨白。

陈岁岁因着方才的砸伤踉跄一步,不料身旁一阵风略过,刘夫人越过自己冲向了刘季。

不好!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女孩咬牙运气也向前跑去--

十七年前,陇客洲刘府的刘老爷迎娶了一名绸缎庄的少女。

少女以商贾之女的身份进门,冷嘲热讽接踵而至。

之后刘老爷重病去世,旁人都道刘老爷福薄只留下少女和幼子,更道少女命中带煞生生克死主君,刘府家业怕是独木难支。

灵堂里,刘季伸出稚嫩的双手拥抱着自己的母亲,低声道:

娘亲别难过,等阿季考取了功名振兴刘家,就再也没人敢轻视娘亲了。

彼时的少女紧紧将孩子揽入怀中,她会支撑起刘家,保护阿季健康长大,

为了阿季,她什么都愿意做,她不怕风言风语,她只要阿季平安快乐。

正如此刻剑悬于顶,刘夫人依旧紧紧拥着自己的孩子。

“......娘亲。”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少年竟是恢复了些许神智,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任由刘夫人环抱,连周身的黑气都平静下来。

目睹一切的陈岁岁心生一计,可还来不及高兴,眼前白光一闪--

下坠的剑刃并没有停下来,直指相拥的母子二人!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符咒所化的桃木剑被掷出。

半空中金光乍现荡起一圈圈涟漪,脆弱的桃木剑瞬间被冲击地粉碎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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