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阁地处西南前州礼县,与雍州相邻。前州地貌奇特,风景优美,其中一大奇景便是天明湖,而机缘阁正坐落于湖心岛上。
机缘阁宗主与夫人热切地给师渺因安排了居所和侍从,师渺因十岁起在玄机门便是独自一人生活,故而委婉拒绝了侍从的服侍。
头几日,她跟着姚朔见了他的几位兄弟,又去了天明湖划船,到礼县城里游玩了两日,到了第六日,才有空闲下来,宅在居所里。
师渺因居住的院子名为揽月轩,院北起了一座阁楼名为采云阁,视野开阔。
她早早地起床,用过早饭后登上了采云阁,湖面上晨雾缭绕,微风拂过水面带起丝丝凉意,师渺因环胸,手摩挲着手臂,直至雾气散尽,湖畔的熙熙攘攘出现在她眼前,晨间的冷意才消退。
远眺湖岸,柳色青青,师渺因望眼欲穿,看得失了神,一张纸鸢飞了上来,师渺因的视线这才被那花花绿绿的图案勾去。
“在看什么呢?”
她伸手捻住纸鸢,稍稍拿开,看见院墙边站着的姚朔,浸在明媚的阳光下仰头看着她。
师渺因微笑:“原来是你,稍等,我下去为你开门。”
“不必。”姚朔御风飞上采云阁,“何须那么麻烦。”
“我见你在阁上待了许久,怎么不多睡会儿?”
师渺因摇摇头,莞尔一笑。
姚朔:“你尽管把这儿当自己家便是,阁中没有那么多规矩,父亲母亲也不是教条古板之人。”
“只是睡不着罢了。”师渺因知道他是好心,但这话却怎么听都别扭,“伯父伯母给我选了这么好一处院落,若是日日睡到日上三竿,岂不错过许多美景?”
“无妨,这景色又不会张腿跑了,以后的每日都能见到。”
师渺因眨了下眼,眼眸垂落在湖面的涟漪上,随后又看向姚朔。
“距仙道大会只余八月了,你平日几时练剑?”
“不打紧。”姚朔坐下,和师渺因中间隔了一臂,“用过午饭再去也不急。”
师渺因有些意外,机缘阁这些年在修真界声名渐起,她还以为姚宗主同自己父亲一样,对待后辈极为严厉。
姚朔看出了她的疑惑,无奈道:“我父亲倒是想我一天都泡在水天窟练剑。”
“只是我着实不上进罢了。”
“三公子这是什么话?谁人不知你剑术高超,何必如此谦虚?”
“并非谦虚,确是如此。”
徐徐清风拂面,而湖上涟漪清浅,师渺因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风啸剑的剑意。
“我之所以学习剑术,并非钟爱,实乃其他派别毫无天赋,因此自幼习剑,父亲亲自教导,那段日子属实不好过,但好歹是把剑术磨出来了,可我的天赋估摸也就到这里了。”
“只是努力所成罢了,若再想有所精益,恐怕要花上个十几二十年,这短短八个月,难得进展。”
师渺因闻言点头:“原来如此。”
“那三公子为何不参加下一届仙道大会?届时你的剑术更上一层楼,更能在比试中博得一个好名次。”
姚朔:“何必让仙道大会再钓我十年?”
“人生数十载,我既不钟意剑道,为何还要再倾注十年在这事上?”
师渺因愕然:“那仙道大会以后,三公子是要离开修真界...?”
“不,只是不再耗费许多精力在剑道上罢了。”姚朔笑着看向她,“或许那时,我也能有更多时间同你行走天下。”
师渺因颤了颤眼睫,凝眸浅笑,她的心却被密密的细针扎透,三公子的人生当真洒脱,自己虽与他一样,不喜好修真之事,但却难得自在。
师渺因没接他的话,姚朔也不知还能与她说些什么,只看见她心不在焉地望着远处。
他少年被父亲管的紧,每日不是吃喝拉撒睡就是练剑,辟谷以后,终日只有练剑和四个时辰的歇息时间。
后来年岁渐长,父亲难以管教他,这才得空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大多时候都是勾搭几个熟识的弟子喝酒纵马,许少和女子相处,根本猜不透她的心思,也不知她会喜欢什么东西。
纠结片刻,他开口道:“可要随我学些符咒?”
“门中有些有趣的符咒,你从前在玄机门,肯定没见过。”
师渺因回过神,有些兴致,但还是摆手道:“那是你机缘阁的符咒,让我一个外人学,不合适。”
“你算哪门子外人?”姚朔笑出声,“再说,只是些入门符咒,有外门修士都知晓。”
师渺因这才放心,随他去了书房。
“这是道引光符。”姚朔提起笔,在符咒上开始绘制,绘成后,轻轻吹了口气,鹅黄的符纸整张亮了起来。
玄机门中也有引光的符纸,但大多是照亮一方,而非符纸本身发光,第一次见着通体发亮的符咒,师渺因觉得十分稀奇。
姚朔又绘了几个,将符纸组在一起:“比起其他的引光符,这符咒总归是有些鸡肋,倒是有些其他作用。”
过了会儿,一个师字被他排了出来。
师渺因眨了眨眼。
姚朔道:“比如说,哄你开心。”
“......”她微笑回应,也不说自己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来试试。”
说罢,姚朔给她让了位置,师渺因坐下提笔,桌子稍有些高,她只得把手臂抵在边缘,别扭地下笔。
好在过去练习符咒的基础在,她回想了一会儿姚朔绘符的模样,脑海中有了步骤,落笔后姚朔频频出言提示,反倒让师渺因有些紧张了。
好在她手稳,一气呵成复刻出一个引光咒。
姚朔不由得赞叹她的记性,然而等了几息,符咒迟迟没有亮起。
师渺因:“恳请三公子帮我看看,符咒可是哪里有错处?”
姚朔接过引光符,上下扫看,始终未发现问题,不由得嘶声,他对符咒一知半解,只是少时习过,这些基础的符咒他是没忘,但许多入门知识早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他拿着符咒,在师渺因疑惑的眼神中离开了揽月轩。
师渺因不明所以,摇摇头,又提笔绘了几次,绘至第七张符时,她终于感觉关窍打通了些,灵力微弱地从她指尖倾出,缓缓注入笔下,最终绘出一个闪着淡淡荧光的符咒。
这时,姚朔终于抱着一册书回来了。
“你快看这个。”
看封皮上的字,这是机缘阁符咒的入门书,师渺因抚了一下封皮,看着姚朔。
“你看就是,不打紧。”
“我于符咒上实在毫无建树,你让我给你挑错处,我恐怕难以胜任。”
宗门的入门书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除了上面的符文不一样,其余知识毫无差别,师渺因早就铭记于心。但这书册毕竟是三公子苦心寻来的,师渺因感谢过后,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机缘阁的入门符咒果真如他所言,有许多有意思的符咒,诸如符纸化镜,鸽书符,飞蝶符等...
师渺因记下了几个符咒的模样,便合书归还给他。
姚朔摆手:“你拿着看便是。”
“那就多谢三公子了。”
“何必如此生分。”
师渺因笑而不语,垂头提笔继续练习那引光符。
姚朔看她垂头,专心致志琢磨那符咒的模样,心里总觉得没滋味。他早听闻师渺因天资平庸,入门困难,还当她根本不会画符,谁料她上手得竟如此快。
她翻看入门书册后,画出来的引光符几乎和书上一模一样,姚朔凑近看了一眼,更加郁闷了。
他还想着能在她面前指点一二,最好是能共执一笔,谁知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但眼瞅着她画的符没有功效,姚朔还是忍不住上手了。
“或许我与你一同绘制会有所改善。”说罢,他便靠在椅子扶手边,一手抓住靠背,另一只手将要覆上师渺因手上时,她缩了缩手,姚朔默不作声地避开她手背,轻轻握住笔杆。
师渺因换过一张新的符纸,二人携手绘出一张引光符。
姚朔兴奋:“渺因,亮了。”
有了他的灵力加持,果不其然,这张符纸亮了起来。
“再试试看。”见师渺因再度提笔,他的手又凑了过来。
“三公子,让我自己多试试吧。”师渺因回头报以一笑,“总不能一直让你抓着笔帮我画。”
“那好吧。”姚朔收回手,安安静静地站在师渺因身后,想等她练心烦后向自己求助。
一连过了十几张符咒,师渺因手下的符纸发出的光芒愈发浓烈,但始终不及他画的那张。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师渺因迟迟没有开口向自己求助,也没有心烦,反而沉浸在画符中了。
姚朔起初还期盼她开口,后来只想她手里的符快些亮起来,好让他有机会插嘴与师渺因说说话。
可惜的是师渺因始终未停笔,看着桌上干净的符纸将要耗尽,他只能闷头去给她拿。
就这样守着她画了一上午的符,姚朔已然麻木,终于,引光符亮起了,一张,两张...
看着师渺因喜出望外的模样,姚朔呼了一口气,出声道:“渺因当真是用功。”
师渺因惊讶地回头:“三公子,你竟然还在?”
“真是...”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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