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推开的大门照入祖师殿,历代师家长辈和玄机门大能的牌位排放在灵案上,台下是跪坐在蒲团上缓神的谢客寻。
戒律堂就在祖师殿后面,谢客寻身上的伤师渺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用束神鞭抽的,束神鞭打在肉.体上会立刻皮开肉绽,但血一流,几乎疤痕就会痊愈,可那份疼痛会永远跟随受刑之人,终身难忘。
玄机门成立数百年,还未有人两次领教过束神鞭的威力,并非这些弟子没有犯过第二次错,而是他们在得知要再次经此处罚时,便会自戕,或彻底离开修真界,当一个凡人,以此逃避。
师渺因不明白,为何犯错的是她,父亲却对师兄如此狠心。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滴滴答答打在地面上。
绒花隐息簪虽然可以隐匿师渺因的身形气息,但眼泪一旦脱离身体,就脱离了簪子的作用范围。
眼泪落地的声音传入谢客寻的耳中,他缓缓睁开双眼:“别哭。”
闻声,师渺因心里的悲痛与酸楚一并决堤,她摘下的绒花隐息簪,抽噎声在殿中响起。
师渺因跪在谢客寻身旁,方见苍茫剑正横放在他跟前的地面上,师兄的手与轻颤的剑一并发抖。
她抓住了师兄持剑的右手,捧在两手手心,灵力探入师兄的灵脉,一路畅通无阻。
为什么,为什么她找不到症结?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办法为师兄做?
师渺因颓靡地垂下头,额头靠向了双手,眼泪淌过鼻梁,从鼻尖滑落,滴在谢客寻的虎口处。
谢客寻如同被这滴泪灼伤了一般,瑟缩了一下手,他抬起左手,轻轻搭在师渺因头上,顺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轻捋。
“对不起师兄。”师渺因难言其他,只能一味地道歉。
短短几日,她的人生从天上到地下,连带着师兄平稳的修行之路也被她毁了,师渺因心里的怨很多,但怨的最多的,是自己。
“是我不该让你牵扯其中,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若是老实些,听父亲的话,就不会连累师兄遭此劫难。”
此话一出,轻抚师渺因头发的手停下了动作,谢客寻抹掉她眼角的泪,手探向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托起。
“师妹,睁开眼看着我。”谢客寻脸色苍白,布满红丝的憔悴双眼中闪着难以忽视的亮光,他郑重地望着师渺因的眼睛。
师渺因颤抖着眼睫,睁开眼,余光中,列祖列宗木牌前的长明烛火摇曳,而她却与师兄跪坐而对。
她不敢与谢客寻对望,又不敢瞥殿中灵案,她将视线投向门外,看着远处的松木,她总觉得姚朔的眼睛再望这边看,师渺因的眼神飘忽,找不到着陆的地方。
谢客寻将右手抽出,两只手捧住她的脸,俯身迫近,逼得她只得低吟:“师兄!”
师渺因慌忙地伸手,抵在他胸口上,想要阻止他靠近。
“师妹,你当真想嫁给他?”滚烫的气息裹挟着每一个字扑向师渺因,她身上的火被点了起来,烧的她不敢睁眼,不敢呼吸,只能小心翼翼地别过脸。
谢客寻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将她偏过的脸扶正,两人的鼻尖顶在一起。
“睁眼。”谢客寻的语气不容置喙。
师渺因听话地睁开眼,两人挨得太近,无论她的眼神如何逃避,都只能看见谢客寻,她被热出一身的细汗,整个人如水中捞出来一般,只得口鼻并用着呼吸,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师兄...求你,求你放开我。”
往日管用的恳求今日对谢客寻全部失效,在不听见师渺因的答案以前,他绝不放手。
“不放,你回答我,是与不是。”
师渺因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浑身一软,向谢客寻滑去,谢客寻立刻揽住她的腰,二人紧紧贴在一起,师渺因的下巴挨着谢客寻的胸膛。
“师兄...师兄!”
她的腰被谢客寻死死攥着,如同被捕猎的蛇绕住一般难以逃脱。她伏在师兄的心口上,感受到他掷地有声的心跳。
谢客寻低下头,环抱住她,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呼吸把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顺着领口蔓延。
师渺因下意识地瑟缩,谢客寻亦步亦趋,愈发用力地将她按入怀中,两人贴得更紧密,如此反复,师渺因不再逃避,陷在他的怀中发颤。
“...师兄,别这样,求你了。”师渺因泣不成声,“外面还有人。”
一阵风吹过,祖师殿的门被掩上,谢客寻餮足地放开师渺因,留出一个拳头的距离给她缓冲,长明烛火照在二人脸上,暖黄的烛光柔和了谢客寻锋利的眉目,师渺因茫然地看着师兄,回想起那日缠绵旖旎的梦境,跳跃的烛火分了她的注意,师渺因羞耻地推开了师兄。
她怎么能...怎么能在祖师殿里如此放肆。
“师兄...我要走了。”师渺因怯生生道。
“走去哪?”
师渺因如实道:“...父亲派人监视我,不许我出门,我是打着陪同姚朔的幌子出来的...他还在下面等我。”
她离开已有一段时间,若再不回去,姚朔多半会起疑。
谢客寻自嘲一笑:“你想见我,既然还要假他人之手。”
“师妹,你离开师兄,就为了去找他?”
师渺因下意识想否定,张了张嘴,只得为难道:“我已答应父亲,与姚朔成婚...过些天,就会启程去机缘阁。”
“师兄,放开我吧。”师渺因的声音被啜泣切成一节又一节,她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贪恋师兄的身上的温暖,和带来的烧灼感,这种感觉朦胧而奇妙,如同那场缠绵悱恻的幻梦中,奔流不息的热浪,冲刷着她的身心,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满足包裹着她。
她的视线止不住向左右瞟去,台上的烛火与阶下的姚朔在她视线脑海里反复浮现,师渺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跳若擂鼓,血脉偾张为热浪推波助澜,她好似悬浮在半空中。
直到阶上的脚步声响起。
师渺因惊恐地看向那道掩起的木门,脑中一阵酥麻,她无助地望向师兄:“姚朔,姚朔上来了...师兄,求你饶了我,放开我吧。”
“倘若我不放呢。”
师渺因淌下两行清泪,她也不知是因为惧怕,还是兴奋,她只知道殿中的这一幕决计不能让姚朔看见,她一个劲地摇着头,娇声道:“师兄,求你,求你了...”
“叩叩。”木门被敲响。
师渺因猛烈地颤抖着,提着一口气不敢呼吸,还未惊呼出声,她的唇就被轻轻衔住。
谢客寻冰凉的薄唇贴着她温软的嘴唇,占据了她的呼吸。
“渺因?”
“嗯...”师渺因的双手被谢客寻钳住,她微弱的闷哼声也被谢客寻吞下。
第二次敲门声响起时,谢客寻放开了她,当着师渺因的面,他不知餮足地咬了一下嘴唇。
师渺因立即垂目,不去看她,她用力地呼吸了几下,抬头望向门板高声道:“稍等我片刻,马上就好。”
听见她的回应,姚朔收回了推门的手,说道:“不着急,我在旁边等你。”
谢客寻再度伸出手,将她的脑袋扶向自己的方向,苍茫剑颤动得越发剧烈,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为何妥协了?”
为了你。师渺因半敛着瞳眸,她知道,若她如此回答,师兄怕是不会再放开她了。
然后呢?连累师兄再次为她受罚?还是与师兄一同离开宗门,立刻修真界,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她无所谓,自可以去人间享乐,但师兄该如何自处?修真界又会怎么议论他,为了师妹自甘堕落?自毁前程?
师渺因不能接受,她不能接受师兄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两日相处,我方才察觉,自己并不抵触三公子,或许如父亲所说,我与他会是一对良配...”师渺因的声音越说越微弱,脸侧谢客寻的桎梏也松了,她重新埋下头,却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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