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缈因后知后觉,自从那日在庭院里和姚朔说过话后,他就变得不对劲了。
从那日以后,姚朔上午炼丹药的时候总会说许多话,会问她要炼什么丹药,缠着她讲解炼丹技巧。
师缈因专注做事的时候并不喜欢说话,但没办法,姚朔会一直问到她开口。她觉得不适应,但也不好开口。
于她而言,现在的日子就是寄人篱下,她别无选择。
不仅如此,每日亥时,姚朔都会来揽月轩与她互道晚安,有时下午都会来揽月轩,帮她取药材或者装药。
夏至后,前州立马热了起来,虽然机缘阁四面环水,但耐不住阳光火辣,师缈因每日炼丹,又晒又热,尤其是正午,更是酷热难耐。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丹炉搬上阁楼。
现在姚朔会频繁过问她炼的是什么丹药、用什么药材、有什么效果,于是她想用血灵芝炼药,只能等下午,还得胆战心惊地防着他突然赶来揽月轩。
在阁楼上炼药,视野开阔,就算姚朔要突击,她也能提前做个应对。
师缈因叹气,望着天明湖面倒映的蓝天,心中怅然。
机缘阁于她,不过是另一个玄机门罢了。
她望着对岸,恍然听见人声鼎沸。
前州毗邻天满国,天满国善使巫蛊之术,因此常有冤魂逃窜,来前州作乱。前州玄天司又是个顶不上用的,机缘阁作为西南宗门,每月都要接十来个征召令。
姚朔又离开了。他照旧告诉师缈因自己离开的消息,从她这拿走两瓶丹药。
师缈因终于得空,好好炼制血灵芝。
她无法破解心魔,但典籍上有说,心魔侵扰之人,心脉薄弱,容易受损。
心脉受损对于修者来说是致命的,把修者比作一个布兜,修为和灵气决定了这个布兜有多大有多耐造,能装多少东西。心脉受损的人就像底下破了个洞的布兜,东西放进去会漏,放得多了,布兜还会烂掉。
师缈因跑了几日藏书阁,专门研读了心脉相关的医书典籍。
凡人的调理之法对修仙之人的心脉修复没有什么用处,唯一能够修复心脉的,只有血灵芝。
万幸...师缈因抚着胸口,吐了一口气。
还好她那日从妖王宝库中取了一朵血灵芝。
她要用血灵芝炼药。
血灵芝千年长成,汲取天地日月之精华,难以炼化,师缈因整宿整宿地守着丹炉,终于在第五天,炼好了一炉的护心丹。
她把护心丹放进了芥子中。
桃源的风狂烈,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师缈因先前地上刨了个坑存放东西,以防被风刮走。
她走向一块石头,搬走后,露出下面的土坑,一个匣子陷在里面。
师缈因把装着护心丹的玉瓶放了进去。血灵芝还剩下一半,她宝贵地将血灵芝与玉瓶放在一起,把石头搬回,压在上面。
她只是几日没来,桃源的天就又变了。
师缈因面色凝重,她凝视着刚才搬动的那块石头。
师兄给她的符咒,她也放在石下匣中了。
可她要怎么和师兄开口?
师缈因闭上眼,飞舞的发丝贴在她的唇上,冰冰凉凉,她顿时回到了祖师殿,回想起那个离经叛道的吻。
不,不可以再想了。
师缈因猛然睁开眼,离开了芥子。
她把炉子重新搬了下去。护心丹炼好了,姚朔也不在阁中,她上午也不需要找什么事情做,来消耗二人共处的时间。
于是她整日整日地待在阁上,就连吃饭都得在上面吃。
原因无他,明雀火烤得院子太热了,她只能上采云阁避暑。
夏至后的第五日,姚朔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比起他出发的时候,姚朔面色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两只眼睛下挂着黑圈,头发枯燥,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神气,师缈因在他身上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你怎么了?”师缈因急忙站起来,示意他坐下。
姚朔却执意站在他跟前,似是看不明白她的动作。
“快坐下歇息。”师缈因当他是太疲累,没看到自己的手势,又说道。
见他还是不动,无奈只能上手,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下。
“我帮你疗伤。”
师缈因伸手,覆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灵力第一次在姚朔体内穿流,走的并不顺畅,她额上渗出细汗,姚朔也同她一样。
姚朔的灵脉阻塞,行走不通,直到她的灵力更深入后,才好走些。然而没走多远,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并不是灵力好走了,而是只有走那一个方向,才好走。师缈因大惊失色,沿着经脉进行的方向探了过去,却发现灵力愈发稀薄...
她霍然睁开双目,这才发现姚朔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她的双手。
师缈因下意识抽动了一下,抿了抿唇,闭上眼,继续探看,然而她覆在姚朔肩上的手却被他抓开了。
“你...”
“为什么会躲?”
师缈因不明所以:“什么?”
她的灵力回笼,注意力自然也放在了手上,她五根手指挨在一起,双手被姚朔攥在手心。
“三公子...先放开我。”师缈因十分抵触。
“为何要躲我?”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不适应与旁人接触。”师缈因如实告诉他。
姚朔松了半分劲,但还是不让师缈因挣脱自己。
师缈因有些毛了,肃声道:“三公子,请自重。”
“自重?”姚朔盯着她的脸,“你我已有婚约在身,我只是碰一下你的手,有何不可。”
师缈因无法反驳,她迎着姚朔的目光,想要探究他最近行为异常的原因,却只能看到他眼中殷红的血丝。
“你对你师兄也是如此吗?”
那日在裘云山下,她倒和谢客寻拉扯得很自在。
师缈因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姚朔,随即偏过视线,垂眉道:“我在玄机门鲜少与其他男子来往,并不适应如此亲密的接触。”
“师兄不同,我十岁起便跟着他修行,朝夕相处,自然会亲近些。”
“所以...他可以,我不可以,对吗?”
师缈因刚刚压下的火苗又噌的一下蹿起来了,她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我只是想,你给我些时间适应。”
姚朔感到她的手在挣扎,立刻蜷紧,不让她挣脱。
师缈因忍无可忍,嗔怒道:“三公子!”
她也只能喊他,别的重话,她一句都说不出。
姚朔盯着她压紧的眉头,蓦地笑出声,松开手,转身离开了。
师缈因想起刚才在他灵脉中探得的异状,想与他说,还未开口,姚朔便翻过栏杆,跳到自己的院子里了。
回到屋里,姚朔摊开了自己发抖的双手,自嘲地笑着。
那日发现师缈因不在房内后,他便让城中的人留意谢客寻的踪迹。
他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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