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签约仪式上的意外
粉丝突破两百万那天，颜萱正在拍一条探店视频。
店是城东一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卖的是馄饨。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听说她要来拍，特意煮了店里最好的三鲜馅。
秦晓东举着相机，颜萱端着碗，对着镜头说：“这个馄饨汤，是用老母鸡炖的，一炖就是四个小时。”
刚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她没理，继续拍。
等拍完那条，掏出手机一看，消息又炸了。
秦晓东在旁边刷了一下，叫起来。
“姐！两百万了！”
颜萱看了一眼粉丝数。
两百零三万。
她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
“还有一条，拍完再说。”
秦晓东服了。
下午收工，两人坐在馄饨店里吃晚饭。老板阿姨非不收钱，说给他们宣传了，得请客。
颜萱推辞不过，就坐下来吃了。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喂，您好，是颜萱颜老师吗？”
“我是。”
“我是星火视频的内容总监，姓周。想跟您聊聊签约的事。”
颜萱筷子顿了顿。
星火视频，业内最大的短视频平台之一。上辈子她也签过，不过是做到三百万粉的时候。
“周总好。”她说，“您说。”
那边简单说了合作意向，想签她独家，条件可以谈。最后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聊。
颜萱说下周。
挂了电话，秦晓东凑过来。
“星火？”
“嗯。”
“签独家？”
“还没谈。”
秦晓东眼睛亮了：“姐，你这是要起飞啊。”
颜萱笑了笑，继续吃馄饨。
晚上回家，叶恒枫已经在了。
厨房里飘出香味，她换鞋走过去，看见他在炒菜。
“回来了？”他回头。
“嗯。”
“洗手，马上吃饭。”
颜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叶恒枫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裙，动作比之前熟练多了。青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她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连厨房都不进。
“看什么？”他回头。
“看你做饭。”
叶恒枫愣了愣，然后转回去继续炒。
“有什么好看的。”
颜萱笑了笑，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她提起签约的事。
“星火找我签约。”
叶恒枫筷子停了停。
“签什么？”
“独家。以后视频只能发他们平台。”
叶恒枫点点头。
“条件怎么样？”
“还没谈，下周见面聊。”
叶恒枫想了想。
“需要我陪你去吗？”
颜萱抬头看他。
“你陪我？”
“嗯。”叶恒枫说，“万一要谈合同，我懂一点。”
颜萱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懂合同？”
“公司每年签那么多合同，多少懂点。”
颜萱点点头。
“行，那一起去。”
吃完饭，叶恒枫去洗碗。颜萱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
梁若柒发来消息：“听说星火找你签约了？”
“你怎么知道？”
“圈里都传开了。两百万粉就被星火找，你这是头部待遇啊。”
颜萱没回。
她当然知道是头部待遇。上辈子她三百万才签到，这辈子提前了。
金手指嘛。
梁若柒又发了一条。
“签约那天叫我，给你捧场。”
“行。”
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声。
叶恒枫洗完碗出来，坐在她旁边。
“下周几？”
“周三下午。”
“好，我空出来。”
颜萱转头看他。
“你公司不忙？”
“忙。”他说，“但陪你去的时间有。”
颜萱没说话。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综艺。两人就这么坐着，偶尔笑一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周三下午，星火视频总部。
大楼在市中心，三十多层，玻璃幕墙闪着光。颜萱和叶恒枫到的时候，前台已经在等着了。
“颜老师，这边请。”
两人跟着前台进电梯，上了二十二楼。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长桌旁坐着几个人，见他们进来都站起来。
“颜老师，欢迎欢迎。”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我是周明，内容总监。”
颜萱握了握手。
“这是我先生，叶恒枫。”
周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伸手。
“叶总，久仰大名。”
叶恒枫点点头，没多说。
大家坐下，开始谈合作。周明把方案推过来，条件确实不错。签约费两百万一年，分成比例七三，平台提供流量扶持和运营支持。
颜萱一页页翻着，偶尔问两句。叶恒枫在旁边看着，偶尔补充一句。
周明越聊越觉得不对劲。
这姑娘问的问题太专业了。什么渠道分成，什么算法推荐，什么内容审核标准，问得比他还细。
他看了一眼叶恒枫，心想可能是他教的。
但叶恒枫除了偶尔补充，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听着。
谈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敲定。周明说准备合同，下周可以签。
颜萱站起来，准备走。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
进来一个人，三十来岁，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周总，听说有客人？”
周明赶紧站起来。
“陈总，这位是颜萱颜老师，我们准备签约的美食博主。这位是叶氏集团的叶总。”
陈总看向颜萱，目光停留了一秒。
“颜萱？”他笑了笑，“久仰。”
颜萱看着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陈总，陈景深。
上辈子她见过他，在一场行业峰会上。那时候他是星火视频的副总裁，后来跳槽去了另一家大平台，做到CEO。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辈子她见过他太太。
长得和她有七分像。
当时她还开玩笑说，陈总，您太太和我长得好像。陈景深笑了笑，说，是有点像。
后来她才知道，他太太早年去世了。
颜萱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想起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她妈妈从来不提外公家的事。每次她问，妈妈就说，都过去了。
她一直以为就是普通家庭。
但现在，陈景深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不对劲。
“颜老师？”陈景深叫她。
颜萱回过神。
“陈总好。”
陈景深看着她，笑得很温和。
“颜老师是哪人？”
“本地的。”
“父母做什么的？”
颜萱愣了一下。
旁边的叶恒枫看了陈景深一眼。
陈景深意识到问多了，笑了笑。
“不好意思，职业病。做内容的，就喜欢问背景。”
颜萱也笑了笑，没多说。
出了会议室，等电梯的时候，叶恒枫忽然问。
“你认识他？”
“不认识。”颜萱说，“第一次见。”
叶恒枫看着她。
“那你刚才愣什么？”
颜萱想了想。
“觉得他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电梯来了，两人进去。
下楼的时候，颜萱脑子里还是乱的。
陈景深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想起上辈子他太太的照片。那个和她长得七分像的女人。
会不会……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上车之后，叶恒枫发动车子。
“直接回家？”
“嗯。”
车子开出去，颜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手机震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颜老师，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是陈景深。”
颜萱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打了几个字：“陈总有事？”
那边回得很快。
“有点私事想请教，关于你母亲的。”
颜萱的手顿住了。
叶恒枫在旁边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颜萱把手机递给他。
叶恒枫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他认识你妈？”
“我不知道。”
叶恒枫想了想。
“你想加吗？”
颜萱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通过。
微信很快跳出来，陈景深发来第一条消息。
“颜老师，冒昧了。但你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太像，所以想确认一下。你母亲叫什么？”
颜萱看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
她打了几个字。
“颜美云。”
那边沉默了。
过了很久，久到颜萱以为他不会回了，消息才弹出来。
“方便见一面吗？就你一个人。”
颜萱看着那条消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恒枫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不想去就别去。”他说。
颜萱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叶恒枫想了想。
“你想知道真相，就去。不想知道，就不去。”
颜萱沉默着。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叶恒枫转头看她。
“不管你去不去，我都陪你。”
颜萱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安了一点。
她低头打字。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星火楼下的咖啡馆。我等你。”
颜萱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
“明天我陪你去。”叶恒枫说。
“他说让我一个人。”
叶恒枫皱了皱眉。
“那你一个人在楼下，我在车上等。有事打电话。”
颜萱点点头。
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是乱的。
妈妈从来不提过去的事。她问过几次，妈妈就说，都过去了，不提了。
她一直以为就是普通家庭。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梁若柒发来消息，问她签约怎么样。她回了个“挺好”，没提陈景深的事。
叶恒枫去厨房做饭，她听见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叶恒枫。”
他回头。
“嗯？”
“你说，要是我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怎么办？”
叶恒枫放下刀，走过来。
“不管什么事，”他说，“你都是你。”
颜萱看着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说，“你是我老婆，跟你妈是谁没关系。”
颜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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