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煦般的面容,脚的主人蹲下将自己暴露在南流景的视线中,手中紧握的剔骨钩刺破他的衣物,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勉强还能调转出的灵力,负隅顽抗地抵挡着,却挡不住了。
“服气了。”视线里又伸出来一双手,牢牢地攥住那把剔骨钩让其动弹不得,不能再往下一分一毫。
“真是不能松懈啊。”
想要抹杀南流景的那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近了身,仓皇抬头看去,就看见面容昳丽的男子的另一只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是姜知序。
“路上给我们使绊子的不会是你吧,你叫,谷?”
姜知序狠厉地掰折错位他的脖子,可谷却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既然头颅被偏转了大半弧度依旧没有事。
剔骨钩划破南流景的衣服,寒光闪过被他反手刺向姜知序的后脑。他似乎不想在谷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双手忽而用力打出数道丹诀,令人讨厌的笑容终于僵硬后变得模糊。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在他的丹诀和灵力之下被蹂躏成了一枚浑圆的丹药,只有拇指大小。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勉力支撑起身,靠坐在旁边的南流景的脚边。
“这又是什么奇妙的仙法?”李洛川被浊神打飞,手腕震得一片麻木,他暂且没去关心战局而是更惊叹他的手段。
莫云破仙剑用力挥下,将浊神的手臂砍断,可他须臾间就重新长了出来,压根没有伤及本体。
远没有上次与明曦交手时的那种紧提着的压迫感,却更无力,像从指尖缝隙里漏过的风,根本抓不住。上一息感应到他的本源在心脏,下一息插进它心脏后,那东西就又已经悄悄溜走了。
滑不溜的真会躲,看它那张脸上都是志得意满的尽在掌控。
殊不知浊神此时牙都要咬碎了,它最大的威胁和阻碍并不是连只有个分神的云破,而是一直挡在身后阻止它逃离的叶令行。
整个万泽界都在他的力量下维持着正常的平衡运转,把控着不给自己任何能够划破空间离开这里的机会,甚至还隐瞒了天道,逼迫自己出来。
半神,它现在可是堪比半神的存在,若是寻常情况下天道早已发现,试图摧毁排斥它离开这里。
这也是它的打算之一,利用自己的引起天道制衡再将日夜二人牵扯进来,届时不管是他们暂且按下纠葛各自离开,还是干脆直接让万泽界崩溃给自己做掩护,都是极好的主意。
可现在!全部让他给毁了,有他用混沌之力撑住整个下界,它还怎么实施计划?而且,浊神略一沉吟,总觉得夜神之举并没有那么简单,他究竟还存着什么心思?
无声无息地将力量分散在万泽界的角角落落,叶令行不着痕迹地护着宋苒和李洛川几人,把更多的争斗交由莫云破一人。
莫云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勾了勾唇角更加不管不顾地与之交手,疯狂,她是个天生又疯又狂的剑修。
对手越强她越兴奋,哪怕浑身都落满了伤痕,对面之人也不会讨到多少好处。
剑光浊影间,两人互相撞飞退后,均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头发都沾了些在脸上,也不只是被汗浸湿的还是被血打湿的。莫云破手掌撑在地上半蹲着平复,也见缝插针地恢复灵力。
可能是错觉,她觉得万泽界的灵气充沛了许多,都不用特意运转几个大周天就主动地往她体内钻。
“什么情况?”这时,她才分出心神去问谷的事。
李洛川盘腿坐在地上,也在尽力回复,他伤的还行看起来惨实际上都没有伤到根本,就是灵力耗费得太快在下界恢复得太慢。
闻言不禁晃了晃头:“谷要对南流景动手,然后姜知序就这样那样……”
莫云破往后稍稍避让,摸了摸自己安好无恙的脖子。
“你?”
姜知序无辜摊手,“都说了我是丹修,柔弱无害不能自理弱小无助还可怜,我只是一直对他很警惕而已,毕竟他又不是咱们的人,这就叫胆小者的谨慎。”
除了叶令行之外的几人,尴尬地笑了两声,心中大抵想的都是如果他这也能算柔弱的话。
莫云破恢复了些许灵力,又提着剑与跟浊神缠斗的叶令行交换了位置,锋利的剑刃捅穿了它不知道第几次重生出来的心脏。
“他跟南流景有仇吗?”宋苒疑惑地问。
身后,伤痕累累又用光了灵力的几人苦中作乐。南流景清醒后用仅剩的灵力,施展出净化秘法帮他们尽可能地消除沾染上的浊气,他的能力比净化灵水好用多了。
“我不认识。”他摇头否认,又有几分迟疑,毕竟有仇的人未必每一个都是自己亲自去得罪的。
“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姜知序却两只眼睛牢牢地锁定在浊神和莫云破身上,越看越发觉得违和,“按你们所说这可是浊神的分神,是不是太弱了些?”
与莫云破打得四六分开就算了,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样子,连轻松的神情都收敛殆尽,只剩下面目表情的慎重。
分神与本源既相同又不同,它们都是浊神的一部分,用人体来比喻的话,本源是手脚、是经络,而分神是五脏、是丹田。
应该更厉害才对。
宋苒也感觉不对,可是——
“因为她是云破啊。”
再多的不对,放在莫云破身上都是理所当然的正确。
灵网上总是会有帖子列出来一堆听起来就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下面的回复都是让帖主省省吧别做不切实际的幻梦,若是有帖主把莫云破拉出来作反驳。
往往只会得到一句:所以她是莫云破,你又是谁?
“她是真正的疯子。”李洛川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莫云破变态了,当然这是夸赞她的意思。
“可怕不可怕,剑修本就是一群顽固的疯子,她是剑修中的剑修疯子的顶端。你以为其他人为什么都那么惧怕她,可不仅仅是因为她修为高实力强哦,疯起来就没边还没人控制住的家伙谁能不怕?
不过幸运的是,她是个有理智还没有欲望的疯子,所以平日里很正常。”
“没想到你这么尊崇云破。”宋苒挑眉,这家伙怎么回事比自己还会夸夸,她都要甘拜下风了马上。
李洛川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我分明是在诋毁她,你没看出来吗?虽然实力略逊一筹,但我比她有贪念的多我更疯好嘛,颤抖吧你们!”
“疯子。”
姜知序在旁边暗自嘀咕:这仙界终究还是疯了,疯子这么多尤其是他身边,个爷头的居然全是疯子。
此时疯子,哦不对,是莫云破还在跟浊神殊死搏斗中,雪白的墨玉上沾染的全部是血和污浊,可她的眼神愈发亢奋,在叶令行的笛声下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浊神都烦死他们俩了,所有神都避让不及不敢轻易招惹的日夜二神,众神中笑到最后的两个,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这么的难缠!这么的让它恨之入骨!
在这里将自己消灭了又能怎样,找不到它的本体,不过是多花费些时间,它早晚会休养恢复回来的。算了,浊神转念一想,不管夜神有什么企图,在这里拖延住总归对它本体有利,或许还能让它再多一分胜算……
“啵”
很轻微的一道声音,隐在笛声之下,几乎要被掩盖住了。
莫云破分心不察,被浊神踹开了数十米之远。她没有立即再冲上前去,而是在内视经脉丹田。
方才那个极轻的声音就是从她体内发出的,堵塞住的凝滞被打破。充盈到溢出的灵气如同汹涌的海上风暴,纷涌进她的经脉和丹田,肆意妄为地狠狠冲刷着。
有点痛,却让她更觉得精神。她好像,触碰到了更上一层的境界,是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境界。
只剩下一步之遥。
其他人包括浊神都感应到了,整个万泽界的灵气都在打着旋地涌进莫云破的身体。
突破?
不会吧?!
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一颗浑圆的丹药骨碌碌地从某处滚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李洛川的身后,躲藏在他仙衣褶皱的阴影下,融进阴影里的丹药影子变得扭曲,化为一滩黏腻的浊气。
“嗯?”
叶令行接替了莫云破的位置,挡在前方不让浊神靠近她半步,可刚刚那一击打在它身上的手感不对劲,缺了点什么。
他瞬间明悟。
“啊!”
李洛川的惊叫声与叶令行的身影一致,瞬息移动到李洛川面前时,他正抱着脑袋满地打滚中。
是痛的,浊神本源再一次钻进了他的身体,直冲着神魂而去,想要重蹈覆辙二十年前的那次,侵染占据他的神魂让李洛川再度成为它的傀儡。
然而它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是它太低估叶令行发现和出手的速度了。
混沌之力死死地缠绕裹挟住那一丝浊神本源,再不能让它前进半分,在它即将就要侵入李洛川的神魂之前。
然后,姜知序的灵力、南流景的净化之力再加上宋苒不要灵石的大把符纸下,在那丝刁钻的浊气本源被剥离出他体内同时,将他层层叠叠地保护了起来。
管不管用另说,反正痛得打滚的李洛川,冷汗涔涔地趴伏在地上,有气无力却又感动得一塌糊涂,向他们道谢完没忍住痛骂了浊神好几句。
“……操纵我上瘾是吗?怎么又是我,看我好欺负是吧!”
那丝从他身体里剥离出来的本源,再又变幻为谷的模样,可是很快,谷的面容渐渐模糊,闪过一张张他们都极为陌生的脸,最终定在跟此时浊神同样的样貌上。
原来谷从一开始也是浊神的一部分吗?李洛川恶寒地打了个颤。
“叶大哥!”宋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浊神咻地一下出现在叶令行的身后,不由大叫着提醒他。
浊神森然冷笑,“背对着我,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岂料它还没下手,眼皮子狂跳几下,凭着下意识侧身躲开,刺进它身体内的剑尖偏了几分。
让它最为痛恨的女声紧接着响起,套用着方才它说出的那句话。
“这句话奉还给你,背对着我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水珠滴落在地面,从雪白的剑身上,还连同着浊神被灼烧不住从伤口处涌出的大团大团的浊气一起。被净化灵水沾染过的地方,溃散成虚无的黑洞。
哪怕没有伤及本源也让它极为痛苦。浊神的身体忽而散为缥缈的气体,逃开那把凶狠的剑,须臾间后退了好几步才又凝为实体,只是胸膛正中镂空个大洞。
鲜血、五脏六腑、白骨……这些都没有,从它这具身体的伤洞里来看什么都没有。浊神本就是没有人形的存在,它显露在外人眼中的都是曾经侵染操纵的傀儡面容。
其本质就是一团浊气罢了。
莫云破挽了个剑花,收势将仙剑垂落下,她人就站在李洛川身前,与叶令行并肩稍微越过他半步,将队友和新结识的朋友护在身后。
不止她,几人将李洛川团团围住。
后面是重伤未愈但勉力支撑的南流景,状态比他好太多的宋苒和姜知序一左一右地站在两侧,身前是叶令行和莫云破。
他们都看得出来,浊神方才就是冲着李洛川去的。姜知序二人不知情,莫云破三人却是知道的。浊神和他的交集莫过于二十年的那件事,天知道它会不会又对神魂搞什么事情。
被保护起来的李洛川,看见此情此景,不禁大呼:
“啊!这才是我该有的地位,都来保护柔弱不能自理的我吧,就知道我是你们的心头宝。”
宋苒几欲作呕,真想把他团吧团吧扔回仙界。
“那看来我们小队可以改名了。”
莫云破哼唧两声,偏转过头与叶令行相视一笑。
那丝被从李洛川身体剥离出来的浊神本源,身形逐渐变得模糊,融进浊神的身体里,将那个大洞伤口弥补完整,合二为一。
源源不断的浊气从万泽界四面八方而来,融进它的身体里。这些浊气大抵是它控制其他修士的,也或者是被此界的修士们一点点滋养出来的。
让它变得更为强大,莫云破倒是想阻止,可与昌安城城主慢吞吞的动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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