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霄作息规律,起床时雪楹还在安睡,浑身舒展,唯独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
昨晚半夜套的里衣,竟便宜了雪楹。
他愣了一瞬,眉头下压,按照他平日地习惯,直接断了这袖便是。
复而一想起昨晚,为了此女断了他这件上好的衣服,未免不值,俯下身随口扯谎:“小雪儿,我去给你买个礼物,放手。”
雪楹果然放手了,迷迷糊糊地念:“你早点回来,若臻。”
若臻。
沈亦霄挂着脸出去,恨不得一脚踢在门口的花盆上泄愤,不知为何想起里面的人又算了。
“怎么不踢?”贺盛等在门口,看透他的动作。
沈亦霄:“动静太大,吵到别人睡觉。”
贺盛了然,随后三言两语道尽最近局势。
裴若臻在京中消失,昨日的女大夫和京中有人勾结,在此处应有据点,幽冥卫昨日一夜人员大幅度减少。
没个好消息。
沈亦霄深吸一口气,没等太阳完全升起来,亲去查看据点,直至天黑才回,一脚迈进驿站时,嘴里还在安排事宜:“找到那女大夫的据点,这几天先放着,怎么样等回头再说。”
一炷香过去了,沈亦霄忽觉不对,问:“人呢?”
贺盛装傻:“你说谁?”
沈亦霄咬牙:“我在说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妮子,这么晚不回来去哪了!你没让人看她么?”
说正经做夫妻是雪楹,说要对他好的是雪楹,好不容易他大发善心让雪楹跟着他,这可倒好,一日未见,找不到人了,倒叫他等着,荒唐!
“哦,我还以为谁,她啊,出去找大夫了。”
沈亦霄心猛地提了一下,下意识以为雪楹受伤了,扭头去看贺盛:“她受伤了?走之前咱们不都把好手留下了么?”
“她没受伤,你自己去看吧,在街东的医馆。”贺盛露出个一言难尽地表情:“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了。”
沈亦霄嗤笑。
笑话,全天下还没有他不敢招惹的人。
***
沈亦霄没惊动任何人,悄悄落在医馆的二层平台,透过窗户的缝隙向里看。
雪楹伏在床上,青丝从背后滑落,唇面粉白到不寻常,贝齿轻咬下唇,像在忍耐什么。
大夫是个女人,背对着窗户挡在雪楹身前,说:“还有两针,姑娘,忍一下。”
“嗯。”鼻音软软。
大夫挪开身体,坐到了旁边,露出了雪楹光滑的后背,柔美粉白的曲线上密密麻麻的针,挂在脖子上红绳勉强勾住鼓鼓囊囊。
雪楹换了姿势,双手垫在下巴上,被压在身下的山川隐隐可见。
沈亦霄视线仿佛被烫着似的,赶忙错开,生出一点不同寻常的躁动。
他坏事做尽,头一遭对正在治病的女子生出这种渴望,混账多年沈亦霄也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
可是,雪楹怎么生病了?昨日不还好好的?
雪楹的声线又轻又软:“多谢前辈,我自己不能解穴,只好求您帮忙。”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女大夫显然认识她:“你们玄静宗平日对我们多有帮助,投桃报李,应该的。”
“对了,我不听说你成亲了么?嫁给谁了?”
雪楹面上绽放出丝丝笑意,一想到那人就忍不住温柔些,由内而外地高兴:“我嫁给裴若臻了。”
裴若臻君子之名遍布南梁,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孩童,无人不知。
听说她能觅得如此良缘,女大夫也由衷地高兴:“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对你好么?”
“他对我真是再好不过了,”雪楹眼里亮晶晶地,抽出手显摆似的:“你瞧,这镯子就是他送我的。”
沈亦霄没敢再往里看,背靠着窗户弯了弯嘴角,心道那一个镯子算得什么东西,日后…
他忽然惊出一身冷汗,不敢细想,又听到那女大夫问。
“南齐双壁另一人也很出名,叫沈什么来着,听闻不太好相处,你嫁过去要注意些。”女大夫是当娘亲的年纪,嘱咐得多:“凡是不要太出头,也不要忍让,夫妻感情最要紧。”
雪楹垂眼,她不敢在裴若臻面前提起这个人,私下里也犯愁:“沈亦霄是么?性子大约恶劣罢,夫君提起他总是不高兴。”
“我也不是十分不喜他。”
沈亦霄在外听见,脸色一瞬间冷下来了。
女大夫笑:“那你倒是十分喜欢你夫君,眼巴巴找我帮你解开穴道,是为了要保护你的心上人吧?”
雪楹被人点破心思,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又道:“提起沈亦霄,夫君总是咬牙切齿,想来定是恶贯满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喜欢裴若臻喜欢得紧,自然不想看他受委屈。”
沈亦霄冷哼一声,亏他方才想到日后二字,不成想这女子竟是个眼瞎的,不知她嘴里的天上的夫君和地下的沈亦霄都是同一个人。
可竟是同一个人,怎么裴若臻在她心中就是那么好?那么喜欢?他呢?就什么也不如?
也好,也好。
沈亦霄恶劣地想,是时候收竿了,他哄了人这么久,不是为了做什么心软菩萨的。
他要,这女子在他面前彻底碎掉,要她在把捧给自己的真心再也无法捧到裴若臻面前去。
他要那颗真心碎的彻彻底底,要这份感情支离破碎,荡然无存。
***
雪楹回来时,卧房内没点灯,漆黑一片。
她凑桌前划开火折子,点亮蜡烛刹那间照亮一张脸。
“回来了。”语气平稳,倒吓了雪楹一大跳。
她措不及防看见一张脸。
眼角上挑,眉头下压,却没有皱眉的迹象,眉心很平稳,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怒不形于色。
沈亦霄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雪楹没多想,靠过去,仰起脸,软软糯糯的声音:“你去哪啦?不是说给我带礼物么?”
沈亦霄火不打一处来,心道你还问我?没正面回答,和煦问:“你又去哪呢?”
雪楹身上有股特有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和她的声音一样,勾人撩拨:“我去找人解开身上穴道,这样就可以保护你啦。”
沈亦霄嘶了一声,垂眸望着她,在她眼里看见了自己那张酷似裴若臻却又疯狂的脸:“是想保护我,让我不叫沈亦霄欺负么?”
经过昨晚雪楹对他亲密多了,主动揽着沈亦霄的腰,但听到他问的这句话,明显一愣。
她不愿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人,惹他不快。
只是,他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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