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错觉最近常有发生。
池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夜有所梦日有所思。那种只属于沈决远的特殊香味,她无时无刻都能闻到。
她甚至怀疑,这是沈决远上次落下的大衣上的气息。
她都快要疯掉了,本来打算远离他过好自己的人生,但这样下去,她不仅忘不掉他,反而更加在意。
早上睡醒,她神智模糊地用头蹭了蹭枕头,手臂下意识地伸出去,似乎想要抱住什么。
当她的手臂扑了个空时,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她坐起身,望着空空荡荡的床发了一会儿呆。
她刚才是又做梦了吗?
可是那种感觉真的无比真实,尤其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被人抱着,而她躺在那个柔软结实的怀里.....
脸埋着的地方,是比枕头更加舒适的部位。
那种软硬适中的陷入感,居然让她在清醒之后产生了一种失落的不舍。
又是做梦吗。
最近做梦的频率好像更高了。
池溪回来这些天没有联系过父亲,她以为对方得知她回老家的消息会主动联系她。
但是没有。
甚至连以往一个月固定三次的通话都没了。
不过也是,人家现在家庭美满,联系她做什么。估计在听到她离开北城后,松了好长一口气。
-
池溪如约去见了那个相亲对象。
本人比照片上更加端正一些,短发梳的很整齐,戴着一副银色眼镜,镜片有点厚。
或许是担心她嫌弃自己的视力度数,男人急忙解释:“我的近视度数虽然有八百度,但我是后天近视,不会有很大概率影响后代。”
呃..第一次见面就聊这个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池溪笑着点了点头。
她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对方得知她有继续读书的打算,顿了顿:“那你以后是想留在本市读研吗?”
池溪摇头:“我也不确定,毕竟以我现在的成绩留在本市很吃力。”
那个人若有所思地低嗯一声,菜刚好在这时端了上来。
男人起身替她倒了杯热水,坐下时,视线在窗外停了几秒。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站在车旁抽烟的男人,实在是对方的存在过于显眼,极高的身量和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哪怕被优雅高贵的西装一丝不苟的遮住,可身形轮廓仍旧清晰。
第二眼他注意到的是旁边那辆车。
定制款布加迪。
无论是人还是车,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
所以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池溪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她心里在思考该和他说些什么。
事实上,对方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他看上去是那种会在她说肚子疼的时候会说出一句‘别疼’,会在她说好饿的时候说出一句‘我也好饿’,会在她遇到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事情时,反问她‘怎么办’的人。
这并不是池溪的偏见,他们开车过来时对方不小心撞坏路障,全程慌乱地看着池溪问:“怎么办?”
池溪说走保险吧,他眉头紧皱,告诉池溪自己这车刚买,还没来得及上保险。
最后只能打电话给交警。虽然电话是他打的,但他全程都很紧张地看着池溪。
弄得池溪也变得非常紧张,好像这车是他们俩刚偷来的一样。
想到这里,坐在男人对面的池溪叹了口气。
菜上齐后,男人陆续抛出相亲时老生常态的几个问题。
你想要多少彩礼。你可以给多少陪嫁。近期有结婚的想法吗。婚后希望生几个孩子。
池溪其实觉得现在聊这些太早了,但既然对方问了,她也不好不答。
听完她的回答后,男人点了点头。池溪不知道他是满意自己的回答还是不满意。
但对方殷勤不减,甚至主动起身给她夹菜。
池溪有些不适应,出于礼貌还是主动端起碗,去接对方夹的那块红烧肉。
对方的视线再次落向她身后的玻璃窗,不知看到些什么,喉结咽了咽,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最后胡乱地将红烧肉放进她的碗中重新落座。
“呃...”他喝了几口水压惊。
他总是频繁地往窗外看,池溪不知道他怎么了,也懒得问,纯当没看见。
“其实你的长相是我很喜欢的类型。”
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池溪有些不好意思。她悻悻地和他道谢。
“池小姐的追求者...应该很多吧。”他试探地询问,“因为你长得真的很漂亮。”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赞美大概就是‘漂亮’这个词了。但围绕这个优点在她身上扩充的词语让她觉得刺耳。
‘胸大无脑’‘草包’‘花瓶’‘上帝在创造她的时候天赋全点在外形上了’
以至于到了后来,池溪每次听到别人夸她漂亮都不知道该不该道谢。
她生怕紧随其后的是一句‘但是’
所以她紧张地等待着。
“池叔叔将你的照片拿给我看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惊讶,因为我很难相信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是单身。”池溪发现他和自己说话时,视线仍旧频频看向窗外。他的眼神略显复杂,很显然,他的确是那种一直在读书,没有经历什么风浪,也没什么阅历的人。
因为他的情绪全都表现在了脸上,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局促,他眼中分明是自卑。
“池叔叔和我保证,说你一直都是单身,并且身边没有其他异性,所以我才会......”
池溪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他开口:“但是.....”
果然还是等来了这个‘但是’
他抿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略显厚重的镜片下方,那双眼睛微微泛红,“我认为相亲应该坦诚相待,你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既然你已经有了正在交往的对象,为什么还要隐瞒呢?如果你是想要应付你的家里,你也应该提前和我说...”
“什么?”池溪听的一头雾水。
见她在装傻,男人从气哭变成气笑,他也不打算给池溪留脸面了。
他站起身,伸手指着她身后的玻璃窗:“从我们进到这家餐厅起,你男朋友就一直站在外面看着我们。他是不放心你还是不放心我?怕我对你动手动脚,还是怕你变心移情别恋?”
对方显然也是一个老实人,这回属实是把老实人也逼急了。如果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反倒不会这样,甚至还会生出一些胜负欲。
但是....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戏耍的猴和小丑。
那种自卑的屈辱让他情绪激动。
既然有了这种各方面都是顶配级别的男朋友了,就绝不可能会看上他。
池溪挪动椅子转身,餐厅后面是街区,由于还没有商户入驻,所以那个地方安静空旷。只有昏黄的路灯,像复古滤镜,让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模糊质感之中。
停在路边的黑色布加迪,车身锋利流畅,像一尊钢铁巨兽。
在冰冷的夜色中带着和他主人类似的强悍压迫感。
男人只是站在一旁默默抽着烟,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只雪茄竟然抽了三分之二。
池溪仿佛能够闻到那股陈年雪松的醇厚和烤坚果的焦香。
来自他抽的那支雪茄的香味。
池溪顿时明白了他的坐立难安和脸上的自卑情绪从何而来。
“那个......”她有些慌乱,此刻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小说女主的有口难言,“你听我解释,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虽然相亲结束之后二人大概率不会有后续,但池溪还是不希望对方误会。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对方对你穷追不舍?他怎么可能.....”对方上下看了她一眼,池溪感受到他为人师长的教养他憋回去很多不好听的话,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会告诉池叔叔我们不合适。”
看着对方遭受屈辱离开的背影,池溪相信他不是因为被她伤害所以感到屈辱。
他是因为沈决远的存在才会感到屈辱。
他甚至没有对方比较的资格。
定制款的布加迪,落地价两千万美元,哪怕是一个车轮的价值都在十五万美元。
这种时候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那么爱车,平时也没有逛那么多与车相关的论坛,否则也不可能知晓的这么清楚。
对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足够让他感受到那种被无视的屈辱。
池溪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这原本是舅舅的一番好意,她不仅搞砸了一切,反而还伤害了和她相亲的男人。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池溪扫码付完款。这顿饭她没想过要找他aa。毕竟这个结局是她造成的。
虽然她也很无辜。
她穿上外套,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托特包,起身往外面走。
夜晚很冷,风有点大。
池溪走进由昏暗灯光渲染的复古滤镜中,和沈决远站在一个取景框中。
池溪刚出来就感受到了冷。难以想象,他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他有多冷。
不过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温度。因为在她出来后,他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动作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
“去车上吧,外面冷。”声音温和,带着关心。
池溪抿了抿唇,站着没动。
替她开副驾驶车门的男人见状,停下动作:“有话要和我说?”
池溪深呼一口气,将他的外套还给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冷。”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可能不冷,手腕都冻出鸡皮疙瘩了。
他不接,池溪就一直这么举着,似乎在比谁先妥协。
先妥协的显然是沈决远,但他将大衣接过来后,又重新替她穿在身上:“无论是生气也好,难过也好,都不要建立在伤害自己身体的基础上。”
这番温和的关心,如果在平时,的确会让池溪受宠若惊。
但是现在,她无法去形容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因为有权有势,所以就可以随意玩弄欺辱他们这些普通人吗?
明明不久前还对她充满厌恶与嫌弃,就连不小心被她碰到的外套也要让佣人拿去扔掉。
现在又突然自称她的未婚夫。
连她相亲他都要过来监视。
所以,他是觉得他随手施舍的喜欢她就必须得接受吗?
她是他的宠物吗,他可以厌恶,但不允许被别人抢走?
池溪此刻有股农民工起义的决绝,去死吧外国人。
她强忍着眼泪,终于理解了相亲对象刚才为什么会生气。
沈决远这种上位者的气场,似乎在无时无刻告诉他们,自己在他面前有多渺小,像一只被他随意玩弄甚至踩死的蚂蚁。
“对我有恩的是沈伯父,不是你。是他收留我住在沈家,虽然是你让我进的公司...但这也是沈伯父找你求得情,你并不愿意不是吗。”她第一次这么有勇气,穿着他的外套,头抬得高高的,和他对视。
像一头莽撞又胆小的小牛。
“我不是你的玩具,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玩弄我了。”
“玩弄?”沈决远锋利高挺的眉骨被夜色渲染出柔和轮廓,“所以你是觉得,我在零下五度的天气出现在这里,是为了玩弄你们?”
“不然呢。”她脱口而出,“难道是因为喜欢我吗?”
他轻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喜欢你。”
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喜欢她?当然是因为她知道,沈决远不可能喜欢自己。
能让一个喜怒不显的人,如此明显得表达自己的厌恶。就连沈司桥都夸她:“某种意义上,你在我哥眼中的确很独特。你是第一个做到这点的。”
池溪当时非常难过。
沈司桥这个贱男人总是能精准戳中她的痛处。还好他被送出国了。
嗯...虽然她好像不记得他是因为什么被送出国的。
“你不要觉得我好骗....也不要觉得我喜欢你。”池溪咬着牙战战兢兢地嘴硬。
沈决远走向她,淡声逼问:“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她不敢看他,心虚地反驳:“我当然....不喜欢。”
沈决远轻笑:“把你房间里我的照片和私人用品扔掉再来说这些话,或许可信度会高一点。”
池溪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她的确有偷偷收集他的照片和私人用品,当然,她绝对不是变态。
只是佣人每次在整理完他的房间后,池溪看着那些得了他授意拿去扔掉的东西,从小被教育的节约美德让她认为就这么扔掉的话太浪费了。
所以她总是会主动提起帮忙,然后从佣人的怀中接过那些东西,再偷偷拿回自己的房间。
沈决远非常完美主义,任何东西一旦有破损迹象他就会让人扔掉。
这和池溪的理念完全相悖。
譬如这枚袖扣,它只是表面被划出一道浅痕。还有这支钢笔,笔端稍微有些弯曲,完全不影响写字。以及这条领带...它甚至是全新的。池溪想不通沈决远扔掉它的原因。
颜色不喜欢?
可是暗红色很适合他。
像中世纪典雅绅士的吸血鬼,危险神秘,又有种嗜血的性感。
池溪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她没想到沈决远会知道这些。或许他早就知道。
人在自卑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无礼。
尤其是在经历刚才的事情之后,这更加让池溪认为沈决远是在玩弄她。
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装作一无所知.....
他果然和沈司桥一样令人讨厌。
池溪讨厌他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优雅的模样,把别人弄得狼狈不堪,他却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情绪就是闸口,经年累月的堆积在那里,一旦开闸,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她这种窝囊的老实人。
沈决远察觉到她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想先将她安抚好。
她却毫不犹豫地拍开了他的手:“我真的...非常讨厌你...讨厌你的傲慢,讨厌你的冷漠,讨厌你..一言不发就来破坏我的相亲。”
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她怕继续往下说,会将自己两岁那年尿床的罪都强行怪罪到他头上。
为了防止她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沈决远没有反驳她,而是顺着她的话道歉:“我会尽快改掉这些性格上的缺陷。”
他想要抱她:“小河,至于你相亲的事情,我......”
她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你不要叫我的小名,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我。”
她眼底的抗拒和厌恶让沈决远的思维变得迟缓。
他微微皱眉:“什么?”
以为他没听清,池溪重复一遍:“小河这个称呼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可以喊。”
他的优雅不在,但仍旧是冷静的。
只是不顾她的反对过来抱她:“你在说什么,我和你还不够亲近吗?小河,你听话,我让医生为你做一个全身检查。”
她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她的脸隔着冰冷的西装外套与衬衫,被迫陷进他壮硕的胸肌里。他抱得很紧,她觉得自己快被闷得喘不过气了。
但沈决远的动作和他的声音一样温和,他轻声安抚她:“不用害怕,我拥有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就算真的生病了,也会很快痊愈的。”
“唔唔唔唔唔..”
她要说的话全被阻隔在这个唔唔唔之中。她埋在他的胸口,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沈决远听懂了。
她说的是——我没有生病。
无论她在何种情况下,将话说得再含糊不清,他都能听懂
好比她在被他淦到受不了时,哭着求他停一停,先停一停。
他能听懂。
但他会装听不懂。
好比此刻,他听懂了,也装作没听懂。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是彻底确认。她一定是生病了。
就算没生病,那也是出了什么意外。
否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丢失一段记忆,怎么可能将对他的爱忘得一干二净。
沈决远一直都很担心她的身体。
比起她忘记自己,他更加担心的是她的身体。
“这个地方的医疗环境还是太差了,我后天带你回北欧治疗。你不是很喜欢极光吗,上次看你电脑的壁纸是挪威的极光。”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声音温和,“你有一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当然,我也可以安排人来帮你。我知道你喜欢粉色,所以提前让人给你布置了一个粉色的房间。”
池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胆子这么大。
她在面对沈决远时,会比平时更加窝囊。如果沈决远让她下跪,或许她也不敢拒绝。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胆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大。
好像是潜意识里有一道陌生的意识在告诉她,无论她怎么做,沈决远都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多出这种底气。
明明她最怕的就是沈决远,因为在她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危险也最可能让她受伤的就是沈决远。可偏偏,她最有底气撒野的也是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池溪不明白。
想不明白她干脆就不想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从他的怀抱离开,即使这个怀抱让她感到向往。
二人力量悬殊,她完全推不动。只能张嘴咬在上面。
她非常用力,像小狗一样。甚至感觉牙齿穿透了高级精纺纯羊毛的西装和衬衫,咬住柔软结实的肌肉。
她用力到身体开始颤抖,似乎想要咬疼他,让他主动放开自己。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鲜血的血腥味。
都这种时候了,她想的居然是他身上好香。
他的怀抱怎么能这么温暖,虽然他让人恐惧和害怕,可为什么在他身边会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充实与安全感呢。
男人只是温柔抚摸她的发顶,原来被宽厚手掌摸头是这种感觉。
她的心脏不受自己控制的悸动。
他还没感知到疼痛,她反而先开始心疼。
还是不忍心真的咬疼他...
池溪松开嘴,面前那块西装布料被她的口水打湿,上面还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没有生病也没有出任何意外,或许生病的人是你...你还是先给自己做个全身体检吧,你好像..比别人多了一段记忆。”
她磕磕绊绊地说。
池溪其实早就怂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有勇气,居然敢反驳沈决远。
但她的确是憋了一肚子火,再窝囊的人也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时候。
难道窝囊的人就该被按着欺负吗。
他是她的上司,不是她的上帝。
男人安静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现在为了其他男人,冲我发脾气?”至少在这个瞬间,他还能够保持他的优雅与绅士风度。低沉性感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
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那么池溪觉得他无论是生气还是愤怒都情有可原。
毕竟自己的未婚妻跑去和其他男人相亲,还为了对方与自己发生争吵。换了谁都会生气。更何况是沈决远。
池溪一直都觉得沈决远的占有欲很强,否则为什么他连自己的书房都不让人随意进去。
可她根本就不是,所以:“的确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打听到我今天在这里相亲然后跟过去,就是为了破坏它,对吗?你故意站在外面,像一个抓奸的丈夫....”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直视他,“是你之前说的,你的未婚妻不可能是私生女,还有...你觉得廉价的香水是我最喜欢的。你不要觉得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随意贬低别人。我没有贪图过你的钱,就算是在公司,我也是认真工作,对得起你发给我的工资。”
沈决远不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绅士地等她将话说完。
池溪深呼吸,再次鼓起勇气:“你是不是觉得,对于我这种穷苦的底层人士来说,你随口说的一句‘未婚妻’就能让我感恩戴德,受宠若惊?你出现在我的相亲现场,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那你呢,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不容易违背的权威在此刻被放大。
她说了那么多,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而是在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声音低沉地逼问。
池溪停住了。
她为什么要考虑他的感受?
她不安地抿唇,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沈决远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迷。
他是一个城府和心思重到喜怒完全不显的人,加上池溪在某些方面蠢笨迟钝,所以她永远无法感知到他的情绪。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这份难过被放大了,还是他故意让她发现。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追究我的责任,那我呢。”他眼神低沉,逼近了她,“我应该追究你的责任吗?”
池溪再次感受到宽阔饱满的胸膛停在自己面前。她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你为什么追究我的责任?”她结结巴巴的说。
沈决远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他没有用力,池溪却感受到他手掌宽厚与有力。现在的他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可以将她在这条偏僻的街道掐死。
她无法呼救,也没人能来救她。甚至很有可能第二天她的尸体才会被发现。
可是沈决远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温柔地拿掉了掉在她衣领中的落叶。
“热恋期断崖式被分手。虽然很想见你,但考虑到你的情绪和身体,我愿意空出足够的时间让你冷静。你却在我忍耐思念的时间和其他男人相亲。”他弯下腰,和她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面,近距离看她。也因此,他的沉声逼问才会显得如此具有压迫感,“我难道不应该追究你的责任吗?每天幻想着和我做嗳的是你,私藏我私人物品的是你,在电脑里存着我偷拍照的,还是你。”
“我.....没有,我没有私藏你的私人物品和偷拍照,而且不是我拍的....”
那根本不是什么偷拍照,那是.....
沈决远打断她的狡辩:“你说,现在是谁更应该追究谁的责任?”
“我不......”
“你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池溪愣住了。沈决远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轻松震慑到了她。
她站在那里,早就没了刚才的勇气,瞳孔因为害怕而放大瞬缩。
沈决远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害怕,心脏猛地刺痛。
他眼角轻微抽动,然后站直身体离开了她。制造压迫感的本体虽然远离了,池溪仍旧被束缚地站在原地。
她看到男人单手撑着一旁的黑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摇摇欲坠身体站稳。
另一只手则去按太阳穴保持冷静。
他的确变得不冷静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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