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奈期与文徇变成了笔友,常互通书信。
苏奈期也与林秀贞言明,“这个文徇,你找好媒人,等放榜之后就去登门,让他来侯府下聘。”
林秀贞原以为苏奈期是歇了心思,突然听闻她已经看好人选,嘴里的那口茶差点喷出来。
“什……什么?你什么时候看中的人?”
苏奈期笑而不语,林秀贞只好差人将文徇查了一遍,“倒是清正之人,还有孝心。”她长舒一口气,“苏奈期真的要嫁人了。”
陈嬷嬷笑道:“怎么?老夫人还有些不舍得?”
林秀贞斜睨她一眼,“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若无任应琤这个混账,叫我一声义母也是当得。”
她道:“春闱放榜后,府中便筹办起来。”
侯府此时在为年关忙碌,庄子送来不少山货填补厨房,林秀贞张罗着见了几波客人,都忽略了任应琤。
听说他在整修自己的立心院,嘀咕道:“年关将至,怎么现在大兴土木的。”
苏奈期每日与文徇通信,两人心意渐渐靠拢,对以后竟生出无限期待来,见到任应琤都是给出了笑脸。
任应琤手背在其后,克制住胸中汹涌的怒意,对她道:“你的嫁妆,除父亲给你备下的部分,我和母亲也会给你添置一部分,即使是下嫁,也定让你衣食无忧。”
苏奈期感动不已,“谢谢应琤哥哥,也谢谢老夫人。”
任应琤摆手,“兄妹一场,应该做的。”
文徇在信中说,他若中进士必是要外放的,苏奈期心想,她手中要有现银才是,便磨着林秀贞,将给她的嫁妆增加了银两的比重。
任应琤听说此事,在立心院将手中的狼毫笔捏成两段,谭杰和赵岳心中惴惴不安,都有些担忧。
尤其是立心院的大兴土木,一边是装修,一边却是打通了与隔壁院子的通道。
而隔壁院子,竟早就被任应琤买下。
两人不知道任应琤想做什么,但绝对与苏奈期有关。
苏奈期不知此事,她还在与文徇畅谈风月,任应琤每每看过书信,神色都阴沉如水,谭杰用手肘碰赵岳,“侯爷每次看完信都脸色不好,他怎么还次次不落?”
赵岳却有些懂任应琤,叹了口气,“估计是想看苏小姐真心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她这般坚硬的石头,竟也会为他人变得柔软。
想到这,任应琤竟有些难言的伤怀,他抓着信纸,眼尾有些泛红。
谭杰和赵岳背过身去,谭杰用口型说道:“侯爷!哭啦!”
赵岳肘击他两下,摇摇头,示意他别添乱了。
年夜饭上,侯府难得其乐融融,林秀贞对苏奈期和颜悦色,还道:“新的一岁,奈期,我祝你新岁有新喜。”
苏奈期红了脸,“多谢老夫人。”
林秀贞又对任应琤道:“你妹妹亲事都将近了,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让我抱上孙子!”
任应琤只道:“快了。”
苏奈期飞快看了他一眼,没有异常,警报解除。
苏奈期便替他解围道:“嫂嫂定是仙人之姿,贵不可言,所以兄长亲事才晚了些。”
林秀贞笑出声,“倒不求这些,只希望应琤和她能和和美美,相携一生,我便安心了。”
苏奈期道:“定然会的。”
年关一过,任知瑶带着唐思辨回门,她面色红润,身姿绰约,看起来过得不错,看向唐思辨的目光亦是含情脉脉。
她对林秀贞道:“思辨今年春闱也要下场,祖父让他在家中温书,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让他出门。”
唐思辨便抱拳道:“多谢夫人搭救。”
林秀贞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她道:“你见过许多世面,却还没真正担过国家庶务,都说男子要肩扛重担,才能顶天立地成为大丈夫,你可要为你自己争上一争。”
唐思辨从后宅妇人口中听到振聋发聩之语,不可谓不惊讶,他拜道:“多谢老夫人,小婿定竭尽全力。”
任应琤忙着不出来接待,唐思辨只好坐在妻子身边听她说话。
任知瑶听到林秀贞说苏奈期婚事将定,惊讶道:“是哪家的公子?”
唐思辨亦抬头好奇望去。
林秀贞道:“不是京中人士,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待春闱放榜若无他名字,便差了媒人过去,若有,便等殿试之后。”
任知瑶一副感兴趣的神色,“榜下捉婿,妹夫必然是位才子,定会榜上有名。”
“这便不知道了,横竖都是她选的,中不中都要嫁过去。”
任知瑶又问道:“这位妹夫家世如何?”
林秀贞如实道:“贫苦人家,家中还有母亲要供养,好在人上进,奈期头几年跟着吃苦,后面日子就好过了。”
毕竟文徇搭上侯府的路子,官运肯定会比同年要好些。
唐思辨却是想,任应琤竟会放手让她嫁人,真是不可思议。
几次碰面,任应琤眼中压抑着的汹涌情感,唐思辨同为男子,不可谓不懂,这般占有之欲,竟舍得将人放开。
两人打道回府都没见到任应琤,任知瑶在路上嘟囔道:“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连我回来了都没见到。”
唐思辨心想,他可能在独自治疗情伤。
春闱至,贡院门开,广迎考生。
苏奈期一袭男装亲自送文徇进场,“放心吧,我看过你这批举人的文章,你名列前茅,定能中榜。”
文徇目光温润如水,耳尖泛红,“等放榜,我就上你家提亲。”
苏奈期亦有些羞赧,红着脸点点头。
文徇的身影消失在贡院门口,苏奈期登上马车,掀帘便见任应琤在内,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任应琤眼神紧紧盯着她,泛着说不出的情绪,末了,说了一句,“你这般喜欢他?”
苏奈期道:“他不求我什么,我也不求他什么,两人能说到一处去,他又长得好,我们两情相悦。”
任应琤低声道:“我长得不好吗?”
这家伙竟然在吃醋,苏奈期顺毛道:“你也好看,成了吧。”
任应琤轻哼一声,心中并不因为称赞感到快乐,而是泛起阵阵酸楚,她对他就是不如对文徇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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