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到梁羡在网吧那天。
他因为脸上的伤出去买药，正巧离开了几分钟，周围的朋友见状也出去，去对面的便利店里买点熟食。
网吧里面的夏荔站在梁羡座位后面，看见那个猫猫头像的女孩发来一长串消息。
大约就是梁羡救了她的猫，在海岛上面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自己要出国了，最后还是决定当面说谢谢。
夏荔记得那个抱猫的女孩，也是施舍给自己围巾的女孩，她的肩膀薄且直，披上这条围巾气定神闲，像电视上那种古代大户人家的女孩披鹤氅。
原来这么多天，她居然是在等梁羡。
她还和梁羡一起去了海岛，男孩子应该都会喜欢她这种类型。
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梁羡桌面上的手机没有亮，所以他手机没有登录QQ，消息不会同步。
夏荔看了眼窗外，扫了一眼周围，没人注意自己。
她回复：后天晚上七点半，你来雾里16号房间找我。
她删除了这条消息，且同时删除云端漫游记录。
梁羡回来没察觉，继续打游戏。
主要他不想管，他不知道姜慕玟脑子里装的什么，能让自己同意别的女孩的好友申请，更不会关注。
檀枝礼按照时间来到地点，抱着猫去，一路上心情有点忐忑。
檀枝礼推开包间门，看见一个女孩坐在里面，她以为自己走错了，看了眼门牌号。
“就是这里。”
“你……”
“是他让我来的。”
檀枝礼不懂，她身上一点锋芒都没有，“那好吧，他不在吗。”
“他不一定领情。”夏荔语气里的那点心思藏不住。
檀枝礼被这一句话堵在原地。
夏荔说，“你和他发的消息，他都给我看了。”
檀枝礼脸色暗下来，把猫往上托了一下，梁羡为什么给她看，“他什么意思？”
“没把你放眼里。”
檀枝礼在海岛上就已经掐灭了对他的好感，现在这件事，她只觉得看错了人，“你喜欢的，未必是别人想要的，我坦坦荡荡。”
“是吗，那你在这等他那么久。”
“你想说什么？”
在夏荔看来，她这样找过来，和表明心意没什么区别，她一字不差地把聊天记录念出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圣林1班的檀枝礼，你在屋顶上救过一只银渐层，很感谢你，它现在长大了一点……”
夏荔念完了，檀枝礼闭上眼睛，觉得道谢没必要。
她看见檀枝礼的反应，说一句话靠近一点，观察她的表情，“他说你很掉价，但是你确实长得可以，所以还是约你到这里来，他让我先过来，你说他知道我这样对你，会不会跟我生气？”
檀枝礼没必要留在这里，梁羡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在长篇大论之后，把她约到这里来，让另外一个女孩表示轻视，拿她对他说过的一字一句来开玩笑，那条短信是梁羡亲自发的，他没有什么可怀疑。
檀枝礼转头离开。
夏荔上去拦住门，打量她的容貌，怎么会害怕，怎么不继续温柔了，不继续深情了呢，她特别好奇等会儿她的表情，特别好奇她的样子，“有没有人说过你肩膀很漂亮，你不会让梁羡看过吧？”
檀枝礼羞愤，“你说什么？”
夏荔在那边笑，“开个玩笑，我看你真的太招摇，不用太久时间，一分钟就好。”
檀枝礼察觉她眼神不对，怀里的猫叫了一声，她安抚地搂紧它。
一分钟后，夏荔把手机收起来，挽着檀枝礼坐在沙发上，关系很好的样子，沙发最旁边有一条针织围巾，上面印着青花瓷上的花纹，夏荔手在围巾上摸了摸，她怎么这么多围巾。
夏荔不知道檀枝礼家什么情况，一定比自己好，绝对是圆满幸福的人，她手指头捏紧那块布料，笑的时候眼睛上像被蒙上一层薄薄的阴影，“他等会就过来了，等会你可以看看他什么态度。”
檀枝礼不喜欢她挽着自己，松开手要走。
夏荔把她手臂拉回来，不让她跑，“你最好别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发照片了。”
檀枝礼要还待这里就奇怪，她起身出去，正好碰上进来的梁羡。
夏荔知道一点梁羡性格，他不太搭理人，话少，夏荔说的就像和梁羡约好的一样，“梁羡，她过来找你了。”
梁羡看了眼夏荔旁边的人，这不是姜慕玟的朋友。
梁羡索性问了句，“有事？”
梁羡见她不说话，低头没问了。
夏荔非要拉着她坐下，“她加你好友那个，说你救了她的猫。”
梁羡和单译坐旁边，他没抬头，拿了根烟放嘴里点上，抽了口才慢慢说，“不记得了。”
救过的猫太多了。
在檀枝礼的视角里面，他们都是一伙的，她神经敏感到极点。
夏荔坐在单译旁边，拿了张照片给两人看，“刚拍的。”
檀枝礼一激灵，以为照片是自己。
梁羡看着手机上单译的丑照，笑了下。
檀枝礼直接推门跑出去了。
-
梁羡被打后，梁羡当天晚上自己去的医院，正好碰上周此电话打过来，问他表白怎么样啊，什么的。
结果听说他脑袋被打了，梁羡也没说被谁打的，周此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周此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梁羡，他衣服领口染红了，身体微微往前压，低着头，液体从发丝滴到地板。
周此吓一跳，“不是，谁干的？”
路过的护士看这情景，连忙跑过来，危重优先，“天啊……你怎么不优先啊……你快快快。”
梁羡被护士带着量血压。
里面是一个年长一点的主任，看这样子，“被东西砸到了？”
梁羡没动，没回答。
主任说，“多大？”
梁羡头都要炸了，刚有个心脏病发作的要让他先，现在才轮到自己，他意识有点模糊，所以在外面一直坐着没进来，“十七。”
主任一看就打架，“告诉家长了吗？你这情况我要报警的。”
周此插嘴，“你别问了，先给他看看。”
主任真拿这些高中生没办法，“你先告诉我什么东西弄得。”
“酒瓶。”
“先量血压。”
梁羡量血压，衣服卷不上去要脱掉，他把衣服脱了扔地上，周此帮忙捡起来。
他女朋友捂着鼻子，“别要了，你快丢了。”
医生问，“视线感觉怎么样？”
梁羡视线模糊了，“看不清。”
医生看见这情形，“如果涉嫌故意伤害罪，我们有权利通知警察局，你……”
“别报警。”
梁羡说别报警。
后来，他进了急诊室，医生说要缝针，梁羡耳朵听不清，旁边声音一团糟。
他满脑子都是她的话，她的眼神，她的那句，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比任何利器都要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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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慕玟给完梁羡那一酒瓶子，离开KTV，回到了医院，舒亦怜刚好打了个电话给姜慕玟，问她要在医院里面待多久，姜慕玟说不清楚。
“我有事想问问你。”姜慕玟又觉得算了，“妈妈，还是下次跟你说。”
她有心事一般会跟家里讲。
姜慕玟把手机放桌子上面，桌上放了一个花瓶，瓶子里面是向日葵和白色洋桔梗，是叶歆听叫人送来的，旁边还有一盒Debauve&Gallais的巧克力，病床旁边的沙发上是一些针织帽和围巾，下面摆了一长条的鞋子。
叶歆听是要在这里安家，住个医院还住上瘾了，她从洗手间出来，身上穿了件杏仁色的睡衣，继续刚才洗澡之前和姜慕玟没说完的话题，“我没想到是梁羡。”
姜慕玟声音像被拉下了音量键，看着檀枝礼手背上的针孔，紫红色地晕开，一个圆圆的淤青，她用手指头轻轻盖住，安抚她的痛，“他说他不删照片，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继续去找他。”
“不想找了……”
叶歆听站在床对面，看见姜慕玟手肘撑在床边上，两个手扶着额头，声音沙哑地，最后疲惫地把头放下去，放檀枝礼的腿上轻轻枕着，眼睛盯着檀枝礼惨白没有神韵的脸，好像檀枝礼脸上的情绪，也传染到了姜慕玟的脸上。
姜慕玟睫毛轻轻翻动后闭上眼睛，后背微微地上下起伏，吸了一下鼻子，情绪无声地翻涌。
叶歆听没有说话，她从来没见过姜慕玟这个样子，不知道刚才她去那个叫做“雾里”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低迷，连带着那有力却细瘦的胳膊，也变成了一种孱弱。
叶歆听没说话，熟练地拿唇膏，用指甲勾一点，走过去弯腰涂在檀枝礼的嘴唇上，又给她换了一双新袜子，每个脚趾头上都有一片小叶子，又很像一个小树苗，刚长出来的，翠绿的。
檀枝礼从昏迷到现在已经四五天，那么一大堆事情压在这个女孩的脊背上，她撑不住，想一走了之，抱着必离开的想法。
叶歆听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她吃醋，但是她更心疼，姜慕玟慢慢地在檀枝礼腿上睡着了。
第六天早晨，魏纪然送早餐到病房里，从保温盒里拿出好几个菜出来，他观察得仔细，记得住大家的喜好，姜慕玟爱吃馄饨，云南的海菜，叶歆听吃甜的，好看的东西。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气氛比昨天好了一点，姜慕玟眼皮有点肿，“有咖啡吗。”
魏纪然把筷子放下，有求必应，“没有，我去买。”
“别麻烦了，坐下吃。”
“好，都吃，大家最近都累了。”
叶歆听咀嚼嘴里一大包东西，停下来看两个人，继续吃得鼓鼓囊囊，用叉子戳了块椰蓉球，“没关系的好不好，会解决的。”
魏纪然把牛奶倒大家的杯子里，“对，没关系，你先喝这个。”
姜慕玟看他脸上的伤口，“去医院了没。”
魏纪然不想气氛这么难受，“没什么大事，他就第一拳用力了，你不是拉着了你忘了，算我锻炼身体好不好？”
“别说他。”姜慕玟真的不想听。
叶歆听说，“早觉得他不是好东西，本来也配不上你，你就对他有兴趣。”
“谁对他有兴趣了？”姜慕玟觉得丢人。
“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叶歆听对他讨厌得离谱，“你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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