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枝礼今天一个人去了清一街雾里。
天气冷，路面潮湿，脚踩下去整个鞋子都好像粘在地上，水混着泥土和碎冰，魏纪然看着檀枝礼进16号包间的，檀枝礼这段时间喜欢往这边跑，他怕不安全，偷偷跟着她。
魏纪然跟得很远，尽量不被檀枝礼知晓，怕她察觉自己对她的心思，索性进了16号对面的空包间，两个门错开不是面对面，魏纪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看见走廊里走动的人。
檀枝礼进去了约莫七八分钟，后面是梁羡和一个男生推开包间门进去。
魏纪然知道，檀枝礼就是来找梁羡的，她带着自己的猫一块来，他亲眼见过梁羡把她的猫从屋顶上抱下来。
魏纪然不知道她要对梁羡说什么，可能是谢谢就结束，可能还有别的，他心情很闷。
魏纪然从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外面，终于檀枝礼出来了，他往后躲，接着过了一两分钟才把门打开，跟上去。
魏纪然下楼，看见檀枝礼正蹲在马路边上，檀枝礼回头，魏纪然暴露了，也不演了。
梁羡又不是什么温柔的男孩子，估计说了重话，“说完了？”
“你怎么在这。”
他把围巾摘下来，蹲下把她脸围住，“说完回家。”
檀枝礼被这个举动吓到了，捂着胸口，瞳孔震动，心有余悸地抱着自己。
“怎么了？”
-
三月初，檀枝礼请假没来学校，魏纪然也跟着不来。
姜慕玟给两人发去信息，问怎么回事，两个人都不回。
梁羡说好来找她，也没找。
一个个的都玩神秘。
叶歆听非常关注两人双双消失的事情，回到家里去打听，打听到檀枝礼家里有财产纠纷，她后妈和爸爸在跟檀枝礼打官司，要求檀枝礼把财产还给弟弟，据说一审是那位后妈赢了。
魏纪然托家里人找律师帮她，所以也没来学校。
檀枝礼刚成年，父母离婚，重心不在她身上，檀枝礼还有自己的路，所以她很需要这笔财产，将近两千多万。
檀枝礼在这样一个充满人脉和资源的学校里读书，遇到事情，自会有人帮她，二审她换了律师，魏纪然托家里找的，几乎没有败迹。
但是在开庭之前，檀枝礼住院了。
吃安眠药加割腕。
什么都打倒不了她，但是家里的二次转变，父亲纵容后妈和她打官司，纵容她欺负自己，才让她觉得崩溃，让她觉得自己多余。
案件推迟，檀枝礼住在医院，她爷爷奶奶不知道这件事，家里瞒得很好，医院里也没有人。
檀枝礼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了一圈绷带，昏迷第一天，她身边陪着的是魏纪然。
还有那只乖巧的猫。
房间很隔音，桌子上放了鲜花，窗帘不是那死气沉沉的颜色，单独的卫生间和客厅，不像医院像家，床上的人睡着。
魏纪然坐在旁边看她，唯一一次明目张胆，居然是她生命垂危的时候。
门被人打开，魏纪然望过去，是姜慕玟和叶歆听过来了，这些人一来就给房间注入了活力，说檀枝礼要换衣服，所有带把的都出去。
魏纪然说，“你们别弄到她伤口。”
两个人说知道了，女孩子的事不用他管，把行李放在旁边房间，魏纪然就出去了。
姜慕玟去洗手间把毛巾打湿，叶歆听也去找毛巾。
可是叶歆听总是很呆，她不懂生活，给檀枝礼擦手的时候水拧不干，擦脸的时候毛巾碰到她薄薄的皮肤，水珠会滴到她脖子里，手忙脚乱地叫，“啊啊啊，她衣领被我打湿了。”
姜慕玟轻轻打她脑袋，“你是个傻子。”
姜慕玟把她衣服掀起来，她的手臂纤细，现在这个样子孱弱得一碰就要碎，姜慕玟给她擦手臂，抹身体乳，拿一根棉签沾水涂在她的嘴唇上，给她梳头发。
叶歆听就说，“你看她像不像睡美人。”
“像。”
“她不吃饭吗，会不会饿死。”
“她吃不了，等她醒了你带她吃。”
“她怎么小便。”
“不知道。”
“有大便怎么办。”
“你吃了。”
“滚啊，姜慕玟你怎么这样子哦。”
忙完到晚上。
两个人进客房睡觉。
叶歆听抱着姜慕玟哭，“为什么魏纪然喜欢她。”
姜慕玟嘘了一声，“喜欢是没有原因的。”
叶歆听没说太久，她没心没肺的，有心事被家里哄或者被朋友哄一哄，一下就过去了，她在昏沉中带着眼泪睡着了。
睡到天亮，准备一起去学校，撞到医生进来，说檀枝礼要打针了，旁边不能没人。
姜慕玟和叶歆听请了个假，把作业拿到病房里，能有什么办法，檀枝礼身边没有家人，姜慕玟就算旷课也要来，总不能让别人孤立无援。
叶歆听写作业写得无聊，说给檀枝礼化妆，拿着刷子给她打腮红，描眉毛，涂口红，檀枝礼一无所知，最后又要姜慕玟帮忙卸，姜慕玟不让叶歆听闹了，坐在床边上看书，防止叶歆听靠近。
姜慕玟都被她搞怕了，“她不是你的芭比娃娃，你能别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吗？”
“我无聊。”叶歆听把她的猫抱起来，放腿上摸。
三人一猫在病房里，没有半点哀怨气息。
叶歆听坐在她病床旁边，拿一个湿纸巾给她擦手，“她手挺好看的。”
“弹古筝嘛，要留指甲。”
到了饭点，房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檀枝礼的后妈来病房了。
她居然看上去那么和蔼可亲，一副很好的面容，嘴唇颜色不艳，穿的衣服很淡，谈吐有内涵，含沙射影，不是聪明人都听不出来她的意思。
别人的家事，姜慕玟不好插手，“阿姨好。”
“辛苦你们了，在这里照顾小诗。”
“不辛苦，阿姨你觉得我们辛苦，自己多来看看就行，别一天都不来还……”叶歆听说话憋不住。
姜慕玟捏她手，叫她别说了，“我去给您倒杯水。”
叶歆听被拉到房里，压下声音，“你干嘛拉我，她妈妈假仁假义，最讨厌这样……”
“你闭嘴。”姜慕玟非常严肃地纠正她，“你这样说，她会更讨厌檀枝礼的，万一后来的官司打输了，檀枝礼还是会跟她们住一起，你把她惹急了，她还不是给檀枝礼穿小鞋，还会在她爸爸耳边吹枕边风。”
叶歆听是真的快要忍疯了，“就讨厌这种人。”
“你再说我把你扔出去。”姜慕玟把水拿出去给客人，坐在旁边。
对方接过，和姜慕玟聊了会儿，言语之间都是交锋，打听姜慕玟的家底。
姜慕玟父亲的身份不能透露，她就说了一句，“没有小诗家里厉害，书香门第。”
后妈把茶放下，开始进入正题，“哦，不过书香门第也不代表有能力。”
“已经很好了。”
“成绩好也会犯错，我和她打官司把钱捏手里，也是因为怕她被人骗。”
“不会，她很懂事。”
终于问到这一句，她反问，“懂事会拍那种照片吗？”
“照片？……”
她后妈把手机拿出来，这才是今天来的目的。
姜慕玟很淡定，“阿姨，你为什么要跟我们看这些？”
“是你们其中谁帮她找的律师？我是劝你们，不要帮倒忙，离开她身边，赢了官司，那么大一笔钱给她，她只会拿去给别人。”三字离不开钱钱钱，财产谁都不肯放。
“给谁？”
“檀枝礼谈恋爱了，这是她男朋友拍的。”
姜慕玟并不认为这张照片有多大尺度，“阿姨，我并不认为这张照片尺度有多大，有没有这张照片都改变不了她的名字，她还是叫檀枝礼，我们离不离开也和这张照片没关系。”
“你不在乎，但是小诗她很在乎，不要站在你的角度说没事。”
姜慕玟无言以对。
等檀枝礼后妈走之后，姜慕玟坐在位置上，眼睛没有聚焦地盯着前面，实在想不出谁会拍檀枝礼，学校里面就只有一个男生和她走得近。
叶歆听不愿意相信，她始终坚持魏纪然不会做这种事。
姜慕玟见过的人多了，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有些叔叔看起来和蔼可亲，其实在饭桌下面也会动手动脚各种暗示，有的人表面上兼顾家庭，后面登门拜访又换了个女人。
人都是有两面性，尤其是这种私密的事情，多少人在这种事上人品彻底颠覆，不为人知。
姜慕玟扶着额头，“照片肯定还有。”
叶歆听拿手机，“我现在给魏纪然发消息。”
“如果是魏纪然就让他删掉，不是就要找到那个人，不管怎么说都得想办法删照片。”
“等檀枝礼醒过来问她。”
“我不敢问，我怕她又被刺激做傻事。”姜慕玟觉得好棘手，“你先给魏纪然发消息。”
魏纪然收到消息回医院，推开门被叶歆听扑过来一顿打，叶歆听嘴里喊着除了你还有谁，她身边没有别的男性朋友，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被自己的推断蒙蔽。
姜慕玟抱住叶歆听的腰不让她乱，医院里需要安静，病床上惨白的人儿身上没有一丝烟火气，和旁边是两个世界。
魏纪然问怎么了。
叶歆听又气又伤心，又觉得心里难受，梦境破碎的感觉，“是你拍的对不对？你恶心，你拍人家这种照片干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我拍什么了？”
姜慕玟怕把外面医生引进来了，“你把门关上，我跟你解释......”
魏纪然都没想那么远，“真不是我，我没想过和她谈恋爱。”
“那是谁，她身边就只有我、姜慕玟这几个女孩子，然后就你一个异性走得近，难不成是陈东？刘楚？江……”叶歆听激动地报了一长串名字，把班上凡是和檀枝礼说过几句话的都念出来。
最后全部排除，叶歆听越说越实锤，早就看出来魏纪然对檀枝礼的小在意，“檀枝礼跟班上那些男的话都不说一句，她就不喜欢和男孩子说话，除了跟你走得近，除了你还有谁？”
这话提醒魏纪然，“照片能不能看出在哪儿拍的。”
姜慕玟说灯红酒绿，光线不清晰，“像个ktv。”
魏纪然不知道怎么了，原地愣了几秒钟，接着一下冲到门外，脚勾到桌子，拉出去一大半出去，动静很大，外面的医生被吸引过来问什么事，看见姜慕玟追了出去。
叶歆听也想跟，被医生拦住，病房里不能没有人，檀枝礼马上要抽针，主任会过来检查，她被困在房间里，焦急地盯着外头，咬住嘴唇用力地原地跺脚，眼眶红了一大半。
电梯需要等，魏纪然就走楼梯，他气得手抖，路都走不稳，恨不得一拳弄死那个畜生，姜慕玟在后面追，扶着扶手压下声音喊他，魏纪然头都不回，一个劲往前冲。
楼梯只听得见哒哒哒的声音，姜慕玟三步并做一格，直接冲下去拉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用力抓住姜慕玟的肩膀，低头看着她，“是梁羡。”
姜慕玟被捏疼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魏纪然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但是得淡定下来和姜慕玟说，“檀枝礼前段时间去那找了他一次，我看着她进去的，后面梁羡和另外一个男的进去了。”
“然后呢。”
“檀枝礼出来后情绪就不对。”魏纪然说到这里脑袋里似乎已经有一个画面了，“还能是谁拍的，只有那一次，要么是梁羡，要么是梁羡身边的那个男的，再或者是包间里的其他人。”
姜慕玟觉得有点不太可能，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的事，“你就这么确定，万一有误会。”
“当时檀枝礼问你要的梁羡的联系方式，你不是不知道。”
姜慕玟刚一时没想起来这个小插曲，她看着魏纪然的眼睛，思绪却在打转，“是，但是我们先弄清楚，万一另有其人。”
魏纪然很确定，他和姜慕玟认认真真盘逻辑，“另有其人吗？檀枝礼从开学起，就没有司机接送了，每天自己回家，每一次都走很长的路，因为她有了这笔财产后，她父亲要她自己负担所有的开支，包括买车的钱，也包括请司机的费用。”
“她不愿意请，因为买了车，也会被他家里强行归纳到她弟弟名下，所以每一次走回家，我都在后面跟着，她就去了那一次KTV，见的就是梁羡。”
姜慕玟观察魏纪然的神情，他已经不像往日里一样得体，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躁意。
姜慕玟信了一点，魏纪然的说辞太有说服力，他没有必要骗她。
她心里有点隐隐的下坠感，语气还是强行放平，“现在可以确定是那天去那家KTV发生的事，但是，有没有可能是旁边的人？或者是误会。”
魏纪然脑袋都要疯了，她看姜慕玟，也不想冤枉人，抓住另一种可能，“那也是梁羡约她去的，不然檀枝礼不会莫名其妙去找他，地点还踩得这么准确。”
“万一是他朋友约的。”姜慕玟一想又不可能，梁羡其他学校的朋友姜慕玟都没见过。“我们先找到谁约的檀枝礼，可以吗？”
“先找她手机。”
姜慕玟去了檀枝礼家里，托保姆拿到了手机，但是密码不知道多少，两个人又折返回病房，把手机拿到檀枝礼旁边，她的手按在iphone的按键上，清脆一声手机解开了，壁纸是檀枝礼和猫的自拍照。
她像即将打开一个装满水的罐子，打开的时候里面的水会溢出来打湿鞋子，也可能里面是空的，从而变得小心翼翼。
姜慕玟点进qq列表，里面的关系很简单，檀枝礼的置顶是一个群，里面有姜慕玟、叶歆听、魏纪然。
群名字叫：小叶子的家长们。
群下面是梁羡，看见梁羡的头像，好像这个头像都因为是他，变得特殊。
名字下面的消息是一个好字。
她手指头停顿两秒，点进两个人的聊天框，面对檀枝礼发出去的大片文字，梁羡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一排字，像姜慕玟和梁羡聊天一样，梁羡说话总是没有情绪。
那是一段直接把他锤了的话，就是梁羡约的檀枝礼去雾里，配合魏纪然说的，亲眼看见檀枝礼和梁羡前后进去，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后天晚上七点半，你来雾里16号房间找我。
姜慕玟感觉有什么东西倒了一大半，血液直冲脑门，崩塌完了。
她点开设置调整锁屏时间，永不，把檀枝礼手机递给魏纪然，其实并没有接受，“先找他问，叫他把照片删了。”
姜慕玟装作无事发生，不打草惊蛇，像往常一样和他发消息。两个人的聊天页面有很多聊天记录，是姜慕玟给他拍的照片，冲浪的，水下的，还有合照。
姜慕玟：你在哪儿。
那边没有回，估计又在哪里祸害别人，姜慕玟觉得自己真傻。
魏纪然和姜慕玟坐在房间里等他回复，等到外面的太阳都被拽下来，病房里只听得见檀枝礼微弱的呼吸声，手机才突兀地响了一声，姜慕玟拿起来看。
：清一街。
姜慕玟神情冷漠地打字：具体位置。
：雾里。
姜慕玟：想来找你。
：什么事。
姜慕玟：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多重要？
姜慕玟：等我过来。
：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姜慕玟：是。
：你来找我。
姜慕玟坐车去的，一路上车身摇摇晃晃，好像有一双手拉着她肩膀，把她摇醒。
到了快下车，她才不忘记正事，把自己的个人情绪放一边，和魏纪然做思想工作，“我们不要惹怒他，不要上去就质问，心平气和地谈，好好问清楚，主要是删檀枝礼的照片，想办法解开他手机屏幕，这才是我们要做的。”
原本是这样计划。
但是有些事自己不能控制，比如姜慕玟和魏纪然的单独出现，他和魏纪然在岛上待那么多天都没说过几句话，路过的时候都不打招呼，足够证明他把魏纪然当成了一个什么角色。
从转到这个学校第一天起，从视线里面有姜慕玟的那天开始，魏纪然经常和她走在一起，路过的时候两个人对视说话，梁羡这样一个大活人从身边擦肩，姜慕玟都不会给个眼神。
他路过她千万次，来来回回，永远是侧脸。
她和一个男生关系好到几乎形影不离，梁羡想起来都能膈应死。
包间桌上摆着酒瓶，中间是一瓶洋酒，只留一半，梁羡手伸长搭在沙发椅上，指尖的烟冒着雾，翘着大爷腿，脸色微红。
身上是一件灰色的THOMBROWNE的高领毛衣外套，单边袖子上四条杠，拉链拉到锁骨处，脸浮沉在这片灯红酒绿之中，带着风月场所的浪荡气息，又佯装无所谓地看她，带着戾气又危险。
他们还没说话，梁羡就开口，“什么意思。”
魏纪然心平气和，“前段时间，檀枝礼来这里，你见过她了，是吗。”
用得着这小子在这里说话吗，梁羡挑着眉毛，“是啊，怎么？”
魏纪然不知道他凭什么这么不心虚，一下控制不住，拿起旁边的酒瓶就要砸上去，来之前怎么说的全忘了。
姜慕玟拦住他，手横在他身体前面，喊他名字提醒，“魏纪然！”
梁羡头歪过去看旁边，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身体姿态一点没变，心里落下去一大截，眉毛压低，笑着问，“你们两个，又在我面前勾搭什么？”
魏纪然彻底绷不住了，冲上来就要揍他，姜慕玟刚放下夺过来的酒瓶，抬头发现魏纪然冲过去。
“你做的什么事你心里清楚！”魏纪然拽着他衣服领口扔到旁边，抬手就要打人。
梁羡动作很快，捏住魏纪然手，他真是没想过啊，自己差点被这样以为白面书生打，在外面别人只会跟梁羡动一次手，因为梁羡只需要一次，就能彻底让别人记住。
姜慕玟过来抱着梁羡扬起的拳头，带着一点急切的祈求，“你一拳下去，他真的会出事的，你听我跟你说……我们是想跟你好好谈……我想要先问清楚，檀枝礼她的……”
“别跟这种人说！他就该死！”
梁羡听到这句话，拳头抽出来打魏纪然脸上。
魏纪然咳嗽一声，他看过新闻，知道梁羡玩什么的，知道和他力量悬殊，魏纪然还是控制不住，他差点毁了檀枝礼。
魏纪然躺在沙发上，嘴唇里吐出一口血水。
姜慕玟从来不知道魏纪然为了檀枝礼可以做到这一步，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因为一份暗恋，自不量力也要扑上去。
姜慕玟过去抓住梁羡的胳膊，她声音都在颤，第一次这么失态，“你别和他计较了行吗。”
梁羡多失望啊，“是他想对我动手。”
姜慕玟使出全身力气抱住他，阻止他，“他不懂，他错了，你让我跟你说为什么可以吗？魏纪然是真的太冲动了，我可以帮他跟你道歉。”
梁羡呼吸很重，质问她，“你帮他，你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总是站在别人那边？”
姜慕玟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镇定，“你让我跟你说，我有事要问你，我们来不是找你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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