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河一过，就是东汀郡，之后的路程便顺当起来。
或许是惧于宴怅，宋仿并未再度出手，越持听紧绷的精神也有了片刻安歇，随行的几人也如释重负，一路上也有了观察风土人情的力气。
东汀郡与肃州大为不同，并不仅限于基础建设，虽也处于备战阶段，百姓却喜形于色，衣衫整齐，路过的一些村口还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团团围坐，一边闲谈，一边手里拿着各种活计，一旁是即便是尘土飞扬的地面也拦不住嬉笑打闹的儿童。
汀州已取消宵禁，临街的店铺大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客商不断。晚间行路时，还会遇上草市，灯火如昼，商贩推着小车销售着各类玩意，孩童追在后面嬉笑打闹。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从人间烟火中穿过。
回想宁安郡，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噤若寒蝉，只有走入市坊，才能感受到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热闹非凡的景象，感受到百姓的喜忧。然而世家子弟出没之地，百姓避让，贩夫走卒收敛了声息、小心谨慎，生怕触怒他们。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说不准哪一天就性命不保，或是因为一句话，或是因为一个举动。
而今天，越持听终于明白了心中不适的由来，她的心头涌起了一阵可悲，为自己、也为这个时代。
众生万象，一路上的所见正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她支着胳膊，掀起帘子看着，喃喃道：“百姓苦世家久矣。”
忽然，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抬头望去，宴怅端坐在马背上，眼中似有讶异闪过，温声道：“女郎好见解。”
越持听觉得这称赞半真半假，但面上并未表现分毫，“公子谬赞了。”
宴怅微微一笑，眉宇温润，浓墨般的头发被风吹得飞扬，他轻轻拉拽缰绳，让烈马的速度和马车趋同。
随后，他温声道：“女郎可以看看，这汀州与中原有何不同。”
说这话时，宴怅在背光处，表情模糊不清，一时分辨不出他的情绪，越持听嘴角微微一弯，轻声道：“汀州如今有晏家，自是不同于其他地方。”
宴怅淡然一笑，道：“晏家可与世家有所不同，晏家的封号和地位是靠军功夺来的，自是与那些蛀虫不一样。”
越持听不作评价，实话说——她对晏家所有人都没什么好感，把自己一个无辜之人的性命玩弄于鼓掌，和那些草菅人命的世家有何区别，不过是晏家积攒的好名声多些，粉饰太平罢了，内里依旧不把人命放在眼中。
而宴怅作为世家子，自然有世家教出的影子，如今与她联姻不过是利益交换。
那日被截杀时发生的事情宴怅必然有所耳闻，不过二人都不爱平白无故的麻烦，便维持心照不宣的状态。
越持听觉得这种只做盟友的相处状态很舒心。
*
当“台光城”的三个大字出现时，众人路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也随之振奋。
阿行在受伤的那几天，还时常缠着越持听给他换药，撒娇更是少不了的。然而，在他知晓越持听的联姻对象更换后，面色沉郁，没有多少喜色，往日轻快的步伐也变得沉稳，似乎一夜之间便褪去了稚嫩。
就如同今日，驿馆楼下的大堂里，阿行正襟危坐在食案旁，与同样坐姿的宴怅面对面，面上的表情也如出一辙，几乎是宴怅端起陶杯的同时，阿行也端起，一举一动，相似至极。
越持听眉心微蹙，“……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阿婵压低声音道：“小公子换了一整夜的衣服，您瞧，今个脸上还抹了粉。”
越持听震惊，“……”
她神思恍惚，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她难以置信地扫视着楼下的阿行，虽然他平日由祖父教养，但她也经常关注，怎么就被养成了这副模样。
想到他面如白纸、唇色鲜红、时不时对镜梳妆的模样，她的面色几欲变化。
阿婵跟着她一起长大，看着她的神色瞬间了然，轻声道：“女君不必担忧，小公子只是一时好奇，也是为了给女君撑场面。”
越持听放缓呼吸，闭了闭眼，她自然是能看出阿行的变化，也知道缘由。
可，她抬手捂住胸口，低声道：“尊重……理解……”
当她再次睁眼时，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阿婵既然提及这件事，越持听的好奇心蠢蠢欲动——宴怅面容如玉，该不会也是抹了粉吧？
毕竟敷粉梳妆在当前世家公子间最为流行。
她轻咳两声，缓缓地走向二人。
驿馆被宴怅包下了，并无旁人，于是她便在二人身边就坐，看着他们端正的姿态，她不由得也挺直了身板。
阿行的面上只是敷了一层薄粉，比先前白了两个度，倒是不像一些世家公子浓妆艳抹。
看来只是为了脸色好些，越持听默默松了口气。
一旁的宴怅微微挑眉，眼神在阿行脸上停顿片刻，温声道：“阿行不必太过拘束，我祖父为人还是比较和善的，不会为难诸位。”
在他们到达台光城时，汀州王便给宴怅飞鸽传书，在王府摆了摆了飨食，等待他们的到来。
越持听心头划过一丝紧张，但面上毫无波澜。
但她的视线扫过宴怅的脖颈时有所停顿，他的脖颈处依旧缠绕着纱布——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拿金簪刺的，如今还未好全。
若是宴怅以这副面貌回去，汀州王会给自己也开一道吗？越持听这般想着，萌生了心虚。
注意到她的视线，宴怅下意识抬手，瞬间了然，“女郎不必担心，此伤口的来由另有其人。”
二人相视一眼，越持听一怔，心中瞬间浮现了一个名字——宋仿。
她连忙低头，借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笑意。
或许是这些天疲于奔命，她的眼神也变的犀利了。于是在今日下楼前，她对镜敛眉，并将唇色掩盖，多了几分苍白……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镜中的人眉心微蹙，面带愁容，眼角含泪，泫然欲泣，变回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多么完美。”越持听满意地看着镜子。
自小在越家，在那些虚伪的长辈面前，她表面的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模样，毕竟让他们觉得自己好操控，就会放松警惕。
正如宋仿一开始对她的评价。
越持听虽不喜，但能活下去，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这几日天幕的文字未曾出现过，因此恶评值也没有上涨的趋势——上次使用卡牌，让她见识到了系统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