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房出来,霍香重重吸了一口屋外清冷的空气,仿若新生,心中暗暗下定主意:她再不要读书了。
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可以休。何况晏大人那些书里八成也没什么好东西,什么白骨图啦,恐怖故事合集啦,读了容易移乱心性。
晏大人估摸着就是书读太多,念杂了。
她年纪小,更要敬而远之才好。若实在好学不倦,托远山去外头买几本,也很够了。她现在每个月可有一两银子呢!
霍香想着,回房喝了口茶压了压惊。
次日一早,廊下的鸟儿最早啼叫起来。
霍香有时候闲了就去逗一逗。
大抵是这几日过得实在不太顺,以及一些怨念,霍香忍不住小声念叨起来:“要好好吃饭,要听话,不要乱蹦跶,听到没有?不然把你翅膀爪子卸了,做烤鸟……也可以做宇宙大鸟……啧,这名字太难听了……”
正嫌弃着,霍香忽然听到一阵脚步,转头看去,竟是邓游尘。
霍香当即放下手里的竹签子,上前招呼:“邓公子安。您来找公子吗?”
邓游尘一看这半生不熟的面孔,心觉奇怪,再一细想,好像上回在隆福寺见过,跟在晏行止身后,便笑道:“原来你是攸宁居的啊?之前好像没见过。”
霍香微笑道:“诗烟姐姐走了。奴婢才来没多久。”
这两句话接在一起,极易让人误会。邓游尘果然以为是接替的新人,接着问:“度卿在吗?”
“在的。”霍香点点头,便引着邓游尘去了书房,又退出去上茶。
晏行止见到邓游尘,也是一惊,问:“你怎么来了?”
邓游尘信步走到椅子边,捡着下摆便坐了下来,道:“我听说城外白石山出了什么凤凰,想约你一起去看看。光喝酒实在无趣,正好去寻访一下山川。”
正在一旁奉茶的霍香听到,亦是心头窃喜。
唐小姐在的一大好处,便是晏大人爱出门,她也能松快松快了。
她觉得一定不是自己的错觉,晏大人就是有点阴郁。哪怕他和平日一样不苟言笑,但眉梢眼角的弧度变得更微弱了,像一潭结了冰的水,风过,也不会再起涟漪。
又或一个放空了的坛子,充斥着虚无。
霍香妥帖放下杯盏,抬手示意了一下邓游尘,便毕恭毕敬退了下去。
邓游尘瞧着,笑了笑,赞道:“你这丫头倒伶俐乖巧,比那个什么诗烟好。”
确实伶俐乖巧。
知道手要从哪个角度伸,杯子要放在几寸处,丝毫不差。
不过也只限于有人看着的时候。
看不见的地方,也会翻他的书,再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也不知为什么是人都要夸她一次。
晏行止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信手端起茶饮了一口,不以为意道:“就是个没念过几年书的土丫头而已。”
这话可不太像晏行止会说出来的,有些刻薄冒昧了。然邓游尘也只是小小惊奇了一下,当是自谦,便朝外头挑了挑下巴,催道:“时候也不早了,别耽误了,走吧?我都安排好了。”
晏行止轻巧放下茶盏,手指在杯盖上微不可察点了两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了,我就不去了。”
邓游尘愣了一愣。
早前还天天往外跑约他出去喝酒呢,这会儿又不出去了?想开了,准备面对表妹了?
邓游尘目光从晏行止身上扫过,“你怎么了?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能怎么?”晏行止轻笑,“你那画儿,也该动笔了。”
邓游尘一听这话,连忙站了起来,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声赞道:“好好好,你终于有闲情逸致了?赶紧画。”
“嗯。”晏行止简短地应了一声。
“行,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你安心作画。”邓游尘说罢,便心满意足离开了晏府,也是为了趁早去找别人同游白石山。
霍香望着邓游尘独自离去的背影,满心失望。
晏行止余光瞥见,便问:“你还在看什么?”
霍香回神,暗戳戳劝了一劝,“没什么,奴婢只是觉得,与友同游,乃难得之事,而且邓公子还把事情都准备妥当了,不去实在可惜。邓公子的画,其实也不急于这一时。”
出去玩吧,散散心。反正都拖一年了。
晏行止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番,“你很想我出去?”
霍香连忙摇头,“绝无此意!”
一个“意”字,嘴角要咧开,便像一个笑。
晏行止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很熟练看透她虚伪的笑,比如此时。
晏行止也笑了一下,便提腿自回了书房。
他扯了张绘画的纸来,摊在桌上,又磨了墨,执笔在砚池蘸过,又在边缘刮掉多余的墨汁。似乎淡了,又去蘸一遍,刮一遍。
周而复始。
晏行止近乎发呆地看着墨汁从笔端渗出,沿着砚池壁一缕缕流下。
他再次感觉到了一种无聊,无底的无聊,就像乌黑的墨汁一样,将人浸透,遮蔽。
却又虚无得什么也抓不住。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便有飞烟领着两个丫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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