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晏行止倒难得睡了个好觉。大抵是提前下值,心头也没萦着那么多事务,精神清爽,还做了个清浅的梦。
梦里,有红梅树树,片片落到细雪中,融出雪水的潺湲声。
醒来时,天光微亮,暖室窗边的梅花盆栽枝上,竟已经开出一朵。
大抵是被暖气烘得。
晏行止掀了被子起来,照常洗漱,去翰林院。
诗烟这一走,她原先负责的事自然得重新分配。飞烟的想法是让霍香接替一部分,毕竟霍香原本就和诗烟一样是二等的丫鬟,攸宁居里现在也没其他人。
而霍香不管书房外的事,也是公子亲自发过话的,所以飞烟便趁机和晏行止提了一嘴,让霍香做一些上房的事。
晏行止浸在水中的手顿了顿,随即拿出来,接过飞烟递来的绢子擦了指间的水珠,道:“你安排就行。”
不知道该不该说得益于那一闹,他和霍香表面的关系已经摊到明面上,人尽皆知,再避嫌已是多此一举,晏行止也彻底不以为意了,毕竟也不能净让飞烟忙上忙下。
不带任何偏见地评价,霍香是个勤谨的,也很有眼力见,就是有时会用到不该用的地方,便显得有些笨拙。飞烟交代她一炷香换杯茶,她就真的等一炷香。当初在严府给他倒酒也是,他杯子一空就凑过来蓄满。晏行止当时其实怀疑过她是同谋,负责灌醉他。
但总体而言,她是个很会看脸色的人,晓得什么能做不能做,还算省心。
也不需要过多交代交流。
就是还有个坏习惯,干着干着喜欢撸袖子。
看到他,又会想起来,先假兮兮地笑一下,然后暗暗把袖子扯下来,紧着就告退。
再过几日,各级衙署封存官印,一应官员也休沐年假,不过留几个人在衙门当值,以防万一。
晏行止也彻底悠闲在家,常被陆氏叫到跟前,旁边还有唐滢心作陪。一杯茶,一碟饼,一坐就是小半天。
晏行止只觉无趣,便时常出去找邓游尘。
城东的阳春楼是他们常去的地方,自酿的飞白饮名声在外。
邓游尘捡着下摆上了楼上雅间,便见晏行止当窗而坐,捏着细颈的白玉春瓶,倾出一注澄澈的酒液,汩汩落到小巧玲珑的杯中,又放回温碗里。
冬季干冷,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光从窗棂上糊的白纸透过,打在青年脸上,白蒙茫茫的。
晏行止闻声转头,便对上了邓游尘的视线。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邓游尘一脸严肃开口。
晏行止眼神一飘,就挪开了视线,又取出个鸡心杯来,倒满了,“没画。没心情。”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霍香的事,陆氏似乎有变本加厉的势态。他现在一在家就要被拉去座谈,连墨都懒得磨。
邓游尘冷笑了一声,“你倒有心情叫我出来陪你喝酒?我还以为你今天是给我交画的呢。你就在这儿给我画!画不完不许走!”
邓游尘一边恶狠狠说着,一边掸了掸衣服下摆坐下,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
罢了又重重放回案上,好整以暇问:“说说吧,怎么了?上回让你喝还不情不愿的,今天主动约我。”
“没怎么,”晏行止淡淡道,“就是无聊。”
邓游尘轻笑,双手交叉在胸前,身体往后仰了仰,“让我猜猜。现在年休,你又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肯定不是官场上的事……是因为你那唐表妹?”
晏行止微惊,“你怎么晓得?”
邓游尘道:“前儿我和栖云出门遇到了,她和你小妹静晗一起在街上。那可是个大美人呢,你还有什么不喜欢?”
最后一句不论语气还是神态都有点戏谑,但邓游尘夸人就是真夸人,而且更多也是揶揄晏行止。
晏行止撇开了头,又提起酒瓶给两人斟满了酒。
这是避而不答。
邓游尘和晏行止同窗数年,并称双璧,有时候也有些看不懂晏行止。晏行止为人,恭敬持重,戒绝声色玩好,当年喝酒还是他撺掇的。除此以外的一切,好像没什么厌恶,也没什么喜欢——这点和他一样,却不知为何迟迟不愿决定终生大事。
邓游尘奇怪问:“你又不是霍去病,要大灭匈奴。娶妻也不妨碍你建功立业呀。听说还快升官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晏行止道。
“得了吧,”邓游尘不以为然道,“扬州盐案这么大功劳,严学兴判处斩刑,扬州一干官员也落下马来,我估摸着开春,你那身衣服就该换了。年纪轻轻,大有作为,真是令人艳羡。”
“你才令人艳羡吧,”晏行止道,“放浪形骸之外,万事不萦于心。”
“你知道,我出不了士,”邓游尘道,又紧接着补充,“当然我也不想。”
邓游尘的姑母为圣朝太后,邓游尘作为外戚,可以挂个千户的虚职,却不能参与政事。
晏行止和他碰了一杯,道:“如今皇上和太后的关系日益紧张,你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我知道,”邓游尘很是不以为意道,“我也不想掺和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倒是你,可得抓紧时间了,不然以后被提亲的人踏破门槛,又或被皇帝逮住,可没那么轻松了。”
晏行止轻嗤,“你老念我的事做什么?你也没娶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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