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震怒与严旨,如同寒冬骤临,冻结了宫廷中许多见不得光的角落。御药监首当其冲,从上至下人人自危。副使邓忠被即刻停职,隔离于内廷慎刑司别院“配合调查”,其宅邸被查抄,亲信仆从悉数收监。
风暴的中心,看似是邓忠,但朝野上下稍有见识者都明白,邓忠不过是一枚卒子,甚至可能只是弃子。真正的博弈,在更高处,更暗处。
长平王陆衍因前番“立功”和此刻皇帝急需倚重,被赋予了协理清查“涉及南疆邪物及危害宫廷安全”一事的权限,可调动部分禁军和内廷侍卫,权力一时无两。他雷厉风行,以“福瑞昌”案和太医院毒方为突破口,顺藤摸瓜,短短数日,便揪出了御药监内数名与邓忠勾结、利用采买之便夹带私货、甚至可能参与走私南疆禁药的中低层太监,也查抄了几处与之关联的隐秘仓库,起获了一批尚未流出的南疆药材和矿石。
然而,关于“乌先生”、关于斗篷人、关于那批失踪的账册、以及关于鬼巫教与宫中更高层勾连的直接证据,却仿佛石沉大海,线索再次中断。被擒的“福瑞昌”管事在移交慎刑司后不久,竟在严密看守下“暴病而亡”,死因蹊跷。邓忠在审讯中,将所有罪责一概推到已死的管事和几名被查出的低级太监身上,声称自己只是御下不严、失察,对“乌先生”、鬼巫教等事一概不知,咬死不认。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对方断尾求生的手段,干脆利落。
陆衍的书房中,烛火通明。他面前摊开着连日来的审讯记录和查抄清单,眉头紧锁。沈惊澜通过秦川送来的最新分析就放在手边,她指出:邓忠如此硬扛,必有倚仗,要么是笃定背后之人会保他,要么是握有足以威胁背后之人的把柄,令其不敢让他死或开口。而“乌先生”和账册的消失,说明核心层已警觉并做好了切割准备。此刻强攻邓忠,未必能破局,反而可能打草惊蛇,逼对方彻底隐匿。
“王爷,”秦川低声道,“沈小姐建议,或可明面上继续施压邓忠,暗地里转换方向。”
“说。”陆衍目光未离卷宗。
“一是深挖已查获的南疆货物,特别是那批矿石和特殊药材的具体用途、炼制方法,寻找其与宫中旧事(如贡品调包、甚至更早)的可能关联,从物证上建立链条。二是……从周氏姐妹及其他被救女子入手,她们或许在被囚期间,听到或看到过一些未被注意的细节,尤其是关于掳掠她们的目的、接头人特征、乃至可能的关押转移路线。三,”秦川顿了顿,“沈小姐问,王爷可曾留意,近日宫中或与邓忠关联的势力,有无异常的人员病逝、暴毙,或突然‘告老’、‘出家’之人?”
陆衍眼中精光一闪。沈惊澜的思路,总是能切中要害。从物证和边缘人证入手,迂回包抄。而最后一点,更是直指对方“清理门户”的常见手法。
“回复她,”陆衍沉声道,“第一点已在做,军中医匠正在加紧分析那批矿石。第二点,可让你的人(指丁七)配合本王派去的人,以安抚探望之名,再细致询问周氏姐妹,尤其关注她们被囚地点环境、看守交谈等细节。第三点……”他冷笑一声,“宫中近日确有两位低等妃嫔‘急病薨了’,一位掌管部分库房的老太监‘失足落井’,还有一位与邓忠有姻亲关系的低品武官‘突发心疾身亡’。巧合得令人玩味。”
这些“巧合”,无疑印证了沈惊澜的猜测,也说明了对方清理痕迹的迫切与狠辣。
“还有,”陆衍从抽屉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副本,递给秦川,“这是从邓忠一处秘密外宅中搜出的、他与南方某商号‘隆昌行’的私密信件副本,其中提及数批‘特殊木料’的采买与运送,收货地点含糊,但有一处提到了‘西山皇觉寺后山别院’。你将此信息带给沈小姐,让她的人留意。西山,始终是关键。”
“西山皇觉寺后山别院?”秦川记下。
“那曾是先帝某位早夭皇子的香火地,早已荒废。”陆衍目光幽深,“但地处偏僻,且临近皇家猎场与西山深处,是个藏匿或中转的好地方。”
信息通过秦川迅速传递到沈惊澜手中。她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寻找账册或鬼巫教另一处据点的重要线索。皇觉寺后山别院……距离辛九隐居的寒潭和栖霞山区域,并不算太远。
她立刻修书两封。一封给丁七,让他与柳文茵商议,以收购山货或修缮茶棚需特定木料为由,派可靠且面孔生的人,去皇觉寺附近打听,尤其留意后山别院近年有无修葺、有无陌生车辆人员往来,但绝不可靠近探查。另一封则是给辛九的密信,请他凭借对西山地形的熟悉,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远距离观察皇觉寺后山别院一带的地形、路径及有无暗哨守卫。
同时,她也让春晓通过揽芳阁的渠道,留意京城近日关于宫中“病逝”、“意外”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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