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拽着一路回来,终于在她开口之际,那人松开了她的手。
看向站在一侧,目光不知飘远看向什么的人。
姬安挑眉,“送我回来?”
相佑抿唇,心头想了好几遍,最后到了如今,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质问易武成和她的关系?还是问她到底想要什么,还是想她是否真心....
姬安从他身侧掠过,“那我走了。”
相佑下意识的跟上去,眉眼微微抬起,看向那人背影。
她走的闲散,那衣摆微微晃过一道随风的痕迹,像是他心头那道永远绕不过去的那堵坚硬的墙。
于是,二人谁也未曾开口。姬安走在前面,走着走着,许也可能不是扶摇殿的方向。
而相佑则是沉默的跟着她,眼神默默的盯着她的背影。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相佑脸上的神色愈发的臭。他自己没想好说什么,可为什么她也不开口?
他都将人放出来了,何况还给二人安排的时间,怎么她出去回来,却连一句话都不曾跟他说!
如此这般一想,序弟说的那些,又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回旋。两年的时光,任凭她如何的举步维艰,和那人却能在朝堂之中相互扶持,不过两年,她就能让易武成为一军主将。留在宫中三十多次,单独开宴十八次。
那他们,会说些什么呢?
两年间,是不是唯有他们在这燕国互为知己。她是不是眼里都是他,是不是只相信他。
那种信任和亲近,只是君臣之谊吗?
今日只不过出去见了一面旧情人,她甚至都不想同他说话了吗?
她就这样不耐烦吗?他当初只是太子,却也能得她真心爱护,怎么如今成了景王,却反而不如从前了。
她对他的耐心,就连主动开口都不曾吗?那她前些日子说的那些,算什么?
果然,他就不能心软。她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而他这些日子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忽略她的野心。他是不是,对她太好了?
当初,她能在找到时机之后果断离开。如今呢?
离开?她别想。相佑只是想了一下,便觉得那个结果是他接受不了的。
他费尽了心思,如今还不是为了见到她。就算她如此冷心如何,那他便也不能对她太好。
她该吃些苦头,才能知道,她现在应该他笑,应该爱他才对。
等她离不开他,等她习惯了留在他身边之后,才是他报复她的时候。
“你,”
相佑刚刚伸出手,却发觉不知何时二人来到了一处小花园。
此刻接近初夏,这花园里的花倒也繁密,五彩的颜色四散看来,倒也是好看的。
而他伸出的手,则是刚刚拽住了她那素白的一抹衣袖。
“好看吗?”
相佑没想到,但还是点点头。“还不错。”
姬安抬头看向这一方天地笑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微朝前指去,“那一丛,是我种下的。”
“那一丛,也是。”
“你,倒有闲情雅致。”相佑想到自己这奔波操劳的数日,这段时日,他就连这睢阳王宫都不曾看个完全。这小花园,若不是她带他来,他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远处东南处,有一处小池塘,池塘旁还有一座看起来时日不短的小亭子。
被扯着坐下的时候,相佑还想着自己刚刚心头的事情。
发觉她握着他的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甩开了。
姬安发觉他的动作,则是意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扬起唇角,“你独掌大权,自然不能体会我的闲情雅致?”
相佑刚要开口,却发觉被什么东西塞进了怀中。
他低头看去,是一朵开的正盛的芍药花。浓烈到极致的颜色,每一片都开的正舒展,靠在他的怀中,那抹香气也逐渐的飘到了他的鼻尖。
“不过,倒也能体会一下,如何?”
姬安顺势坐在他身侧,而后微微伸出手又从一旁伸展看来,绕过凉亭一侧的花枝上折了一支浅淡的藕色。
相佑下意识伸出手,却发现她却别在了自己的发间。
姬安笑着看了他一眼,“还想要?”
相佑的神情看不出情绪,而后默默的距离她远了一些。
直到,姬安微微侧身,凑到他的面前,接过了他手中的花枝,折断修了一下,别在他的发间。
“今年的花朝节,可有人替你簪花?”
相佑刚要开口说有,最后还是无力承认,“我事忙,未曾参加花朝节。”
“哦?你不是向来喜爱附庸风雅,怎么不去呢?”
相佑没说话,他不想说话。只觉得她就是故意的,她在告诉他,她很重要。
所以,只送一朵花来哄他吗?
何况,今日,也不是花朝节。
“阿佑,今日天气好,我为你抚琴可好?”
相佑沉默,反正不搭理她。姬安也不在意,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坐着,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于是,不过片刻,自有熟悉的面孔送来了一架琴。
看到那宦者准备,姬安顺势坐下,“想听什么?”
相佑还是不开口,别别扭扭的坐着,就连目光都是紧紧的盯着远处的那小池塘。这可惜,那小池塘里只有两条鱼,现在很显然倒是没有出现的。
“那就随我心意了。”
她笑着开口,只当不曾发觉他这不同寻常的态度。
琴音泠泠,清越悠远。熟悉的带着他景国的腔调,不过却与景国人习琴时不同,多了那抹让人觉得清远的感觉。
相佑的思绪难得的飘远,视线下意识的落回了那人的身上。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落下的指尖,还有认真低头的眉眼,和那发间格外引人注目的芍药花。
直到,一曲终了。他仍旧痴痴的看着她,看着她起身,而后朝着自己走过来。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发觉不对想要收回来的时候,来人便已经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的手,是热的,不是冰的。
“老师,这是你教给我的,第一首曲子,我学的如何?”
“别这样叫我。”相佑这才是真的收回手了,脸色都红了一片。
直到,姬安仍旧笑着,而后坐在他的怀中,伸出手搂住了他。“之前你告诉我的,达者为师。“
相佑伸出手,掌心无意识的揽住她的腰,而后搂紧了一下,似乎是担心她摔下去。他想,她是不能摔死的,那样什么苦痛都没吃过,太可惜了。
“达者为师不错,那我现在该称你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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