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相佑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可人言可畏,到底还是有风声传到了那位老人耳中。
“相佑,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相佑微微扶额,但还是起身扶住了这位老人。
“您说。”
“荒唐,简直荒唐!她既是女子,我景国也不是容不下一女子。可你偏偏将她留下,却又不昭告天下,却还给她那样的特权,你是担心你的位置坐的太稳吗?”
“世父是觉得,仅凭她一人便可动摇我景国吗?”
“不是她一人,而是你,是你要动摇我景国根基。你说要秦阳,无数景人因此而抛家舍业随你而来。你说要划分,那便是严格按照公孙书的计划来做。之前我还觉得为何你对燕人如此厚待,原来是因为私心。”
头发花白了的老头神情复杂,他第一次生出了旁的些许心思。
或许,惠王还是他们,将这位太子殿下养的过于仁义了些。
“相佑,你要记得,你是一国之君,你可知你的一个想法,一个决定,会有多少人为此付出努力。”
相佑低头看向自己空了的手,老人甩开了他,目光十分锐利的看着他。
“世父,圣人都有私心,更何况,我的私心也是为了景国。”
“私心?若你有私心,你怎么会不知,就算再不舍。那个燕君,又岂是能留下之人?当年,她本就是质与景国,两年前的事情还不够给你教训吗?”
相佑神情复杂,唇角动了一下,“我知道,但,”
相洺却因为急切咳了几声,当即虚弱的险些摔倒。他着急的伸出手,在发觉相佑的手的时候,牢牢的拽住。
“阿佑,你要记住,我们景国的宏愿。该舍弃的,便要舍弃。”
“此女也野心勃勃,当年的事情你不会忘记,她险些害的你丧命,险些让你..咳咳咳咳!!”
“世父,我知道,我知道。”
相洺被他扶着坐下,听到他的妥协终于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就是担心啊,眼前的孩子什么都很好。从出生开始便被惠王寄予厚望,朝中重臣轮番教导,他本就是景国未来的继承人。
可谁想,也不知是他们教育的法子少了些狠厉,还是那个女人的出现太过无人注意。
她能影响他?影响这个本来在他们的扶持下,本来一切顺利的继承人。
“狠下心来,她不仅与社稷无用,更是会扰了你,会阻碍我景国的宏愿。”
被牢牢的掐住的手束缚住,相佑微微皱眉,低头却看到眼前的老人满含期待的眼眸。
“秦阳城初定,齐楚两国虎视眈眈,更有北狄西戎蠢蠢欲动。世父,她现在,还不能死。”
“那便将她幽禁宫外!!或者干脆杀之,乱局之乱,难道杀一人,就不乱了吗?”
相洺仔细的盯着眼前的青年,他确实已经有些看不大清了。但当年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什么情爱之事,都是大道之前的绊脚石。而他,不能让佑心软。
不过是,亡国之君罢了。
他们未曾要她的性命,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她该感恩才是。那般如同虎狼,心思看不出深浅的女子,不适合佑。
这时候,相洺再次感慨,是不是自己当时建议为其寻的那几位儒学先生请的太多了。这才导致,如今的佑虽是个合格的君主,却没有称霸天下的霸主的宏愿。
“如今世道,女子之艰,世父何必咄咄逼人。”
“佑,是你不愿。”
相佑皱眉,很是认真的看向眼前的老人。“她,不能死!”
“呵,你在这里拼命的保下她。可这女子的野心生生不息,她只会继续给你添乱。你甚至乱了心神,用了她的心腹。她不死也就罢了,可你提起她的心腹,就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相佑自有自己的打算,他眉眼微冷的看向眼前的老人。“寡人自有打算,世父也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这般琐事,便不由世父操心了。”
“好好好,你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老头眼神晦暗了一瞬,只觉得自己当年支持他上位是不是错了。
可相佑居嫡居长,二公子跋扈,三公子无能,四公子却又对佑言听计从....
说到底,他没得选。
“罢了,只希望你勿要忘记百年宏愿。”
他其实并不在乎那女子如何,他在乎的,是那燕女,是否扰了他景国大计。是否乱了相佑的心,是否日后毁了如今大好时机。
......
此时的扶摇殿。
无趣的随意拨动琴弦的姬安微微抬眸,而后看向那一旁坐在远处,不知在看什么的相序。
琴音流转,她在心中思索,近来的这些变化。
公孙书来了,那则证明那些曾经的熟人,便也都要来了。
而他们,若得知她此时的处境,能如此安稳吗?
所以,相序,他来又是所谓何事!
“喂,弹的难听死了,我兄长便称赞你这样的为当世大家吗?”相序站在她面前,遮住了照进来的光。
“序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品味。”
“你才没品!”相序挑眉很是不满的看她,而后发觉她竟然毫不在意的还在闲着调弦。
“你知道吧,他们都来了。”
“哦?他们?”姬安好似不太明白的抬眸,正好对上这少年略显嘚瑟的眸光。
被那双含着晕晕水波的眼眸看着,相序难得的轻咳了一声,“对啊,你害怕吗?”
“怕,谁?”她不是当初的她,就连当初身为燕四子的她,他们都不曾杀之。如今身为这亡国了的燕君,想杀她的人想必更多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本事,能拿她的命!
相序白了她一眼,“放心吧,相耀没来。”
“他来了又如何?”姬安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他一个夺权失败了的公子,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亡国燕君这名听起来倒也挺不容易死的。更何况,你兄长又不会让我死。”
“你怎知兄长不会?”
相序就是不满意她这般提起的态度,就好似拿捏住了兄长的心思一般。他最讨厌的便是她如此自信,好似将人的情绪玩弄与掌心。
“那你杀我试试?”
相序被噎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他真是晕了头了,今日听闻世父气愤入宫,这才准备前来看看她。
却不想,世父没来,他倒要被气死了。
“谁要杀你,你若是想死,便应该自我了断。”
相序说完也就罢了,起身转了两圈,刚刚对上她的眸光,正要说些什么,便听到了身后熟悉的声音。
“阿序怎么在这?”
相序难得的身子抖了一下,不知为何心头莫名的涌起一抹心虚。
“兄长,额,世父走了吗?”
“走了。”
相序愣了一下,没想到就这么简单。就进宫劝告了兄长一顿吗?难道按照流程,不是要来这里,骂这疯女人一顿吗?
“哦,那我也走了。”
“阿序原来是来护着我的呢,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让你受委屈了。”姬安突然软下来的语气让相序骤然抬头瞪过去,这疯女人,搞什么鬼!这不是存心让兄长骂他吗!
相佑果然看向了他,眸色很是复杂。“既然来了,何必那般说话。”
相序连忙低头认错,“兄长,我错了,我下次不骂她了。”
姬安则在背后跟他摆摆手,做了个口语,“弟弟,下次见。”
相序咬牙,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抬眸却是可怜巴巴的看向相佑,“兄长,我先走了。”
“嗯。”
等相序走了,相佑这才几步走到她面前,遮住那光的人,再次变成了他。
姬安手中紧紧拉着的弦松开,而那熟悉的琴这就少了两根弦。
“许久不用了,倒也想起来调琴了?”相佑看着那他前两日刚送来的琴,这琴本就是他送给她的,只可惜,她当初并未带走。
“虽不比楚国绕梁,倒也算不上当世好琴。你若不调,又怎知它适合什么音?”
相佑微微弯腰,指尖无意识的划过那琴的左上角的两个字。这琴也有名字,还是当初他亲自刻上去的,此刻这两个字明明不大,却硬生生的磨的他的指尖有些疼。
“是了,所以还是你适合。”
许久,姬安微微松开手,指尖在那调好的琴弦上拨动两下,让站在一侧许久未曾动过的人终究侧身坐在了她一侧。
“今日,世父来过了。”
“嗯,不曾来骂我,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阿安何必如此。”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二人的手放在那琴上。“那我要如何?”
相佑就这样看着她,那双眼眸里,带着些晦涩幽深。“能不能,都告诉我。”
“难道,我还有什么,是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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