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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生当衔环,死当结草(1)

小说:

吾主缺德

作者:

吾与风说

分类:

穿越架空

冰凉的触感从发梢逐渐攀上额头,庾东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金黄的灯辉随着风四处摇摆,亭台楼阁也一层层地开始扭曲。

天上的繁星有些清冷,闪着寒光,安安静静地站在云里。

伴随着一阵水波声,成群结队的锦鲤从她的头顶上悠然而过。

鱼群不知所起,绵延不绝,在天空游弋。

滑腻的鱼脊蹭过庾东风的脸颊,轻快的鱼尾扫过她的发尾。

鱼群掀起的水纹一层一层往庾东风脸颊上堆叠,起起伏伏。

庾东风顺着鱼群游弋的方向看去,魏槐安手里正拿着鱼食在布施。

她正醉眠在湖中小岛上,头越过假山,倒挂着。误将湖水当做了天空,将鱼儿认做了鲲鹏。

庾东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休息。依旧悠闲自得。

“池中之物,”庾东风翻了个身,直言道,“不足入眼。”

远处,魏槐安喂鱼的手俶尔停下

他微微府身,做出一副谦卑模样,眼中却露着几分不服,“老师……为何作此言啊?”

庾东风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挑了挑眉说道:“我乐意。”

魏槐安干笑几声,“老师……真是随性。”

庾东风摆摆手,“烧水,沐浴更衣。”

“老师,露华宫有汤池。”

“谢谢,不爱与人共享一池。单独给我烧热水。”

天色初晓,旭日柔和的光照在一道玉白的墙面上。随着日头上升,金光渐渐上升,温到一片朱红的衣裙。

庾东风里着月白广袖,外穿一件孔雀蓝半袖。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发尖点在朱红的衣裙上,洇出几块深红的水渍。

她支起一条腿让自己坐得更舒适。朱红的衣裙完全舒展开,像一朵热烈的红山茶点缀在白墙上。

庾东风坐在窗台上,慢条斯理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以前这些都是别人做的。小时候是昼娘亲梳,大一点就是阿旭梳,西行的时候是沙炽梳,再大一点就是宫禧梳。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庾东风拿着梳子,一拨一拨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

耳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似乎是魏槐安的。

虞渊殿内,魏槐安额头上密密麻麻爬满汗珠。

睡梦中,庾东风那副傲慢无礼的嘴脸换成了祁拽光。

身为一国之君,他在皇宫中跪了祁拽光数年,一个眼神都没有换到。

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臭脸!

却对周傅另眼相待!

凭什么!都是庶出,凭什么他做了皇帝还要卑躬屈膝。

周傅却一跃成为司隶校尉,一路高升成为尚书左仆射。

睡梦中,祁拽光踩在魏槐安的手上,出声告诫:“人贵有自知之明,若是不清楚自己是鱼是龙,就不要妄想跃出水面腾空。”

魏槐安从梦中惊醒。他直直坐起,不敢闭上眼睛。

一闭上眼睛就是祁拽光那张脸,就算是死了数十年,依旧在他梦里折磨他。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周傅!周傅!”

魏槐安嘶吼着,口中沙哑。

殿门打开,周傅走到魏槐安床榻之侧,躬身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魏槐安坐在床榻上,惊魂未定。周傅依旧比他高出一个肩膀。魏槐安不得不抬头看周傅。

“你跪下。”

“是。”

周傅掀起衣袍,板板正正跪在地板上。

魏槐安正了正神色,收了梦中的惶恐,“如今我们手中已有庾东风,你说我们当如何?是杀是留?”

周傅俯首叩拜,“一切交由陛下定夺,臣不敢妄言。”

魏槐安勾唇笑笑,“周成说啊周成说,你年轻时不是与祁良等人交好,号称是岫原第一清风傲骨吗?如今倒像一只丧家之犬,任由朕呼来喝去。”

“陛下圣明,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听从陛下是臣的本分。”

话音未落,魏槐安笑着从床榻上走了下来,语气里却夹杂着一股冷气,“难怪应天喜欢你,这般能说会道讨人欢心。朕也喜欢。”

魏槐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傅,他问道:“如今,你对应天可还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话音落地,虞渊殿内陷入一片沉静。

随着太阳升起来,殿内的烛火逐渐式微。在耀眼的白光下,幽弱的烛火渐渐被吞噬殆尽。

魏槐安走到周傅身边蹲下。

周傅将头伏得更低,将自己的脸藏在两臂之间。

脑海中闪过祁拽光的脸,耳中萦绕着她的声音,“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满身脏污怎可进入书房?”

鼻尖一阵酸涩,周傅闭上眼睛,“应天皇后对臣有恩。微臣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那年宫变之后,若非得陛下相救,微臣恐怕早已葬身火海。”

魏槐安上下扫视周傅,随后点点头,“知道就好。”

“如今绑了这庾东风就能让四大家自乱阵脚,相互猜忌。周卿,你功不可没啊。”

“陛下谬赞,陛下文韬武略,臣不过是按图索骥。”

魏槐安走过周傅,随意将一块玉佩丢在周傅手边,“周卿跟随朕多年,也是时候帮朕处理一些要务了。将朔望整理出来。”

周傅连连磕头,“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魏槐安背对着周傅,瞥了一眼。

周傅伏低叩首,一副恭敬姿态,与昔日祁拽光身边那风光霁月的尚书左仆射判若两人。看得魏槐安神清气爽。

魏槐安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起来吧。”

“谢陛下。”

大殿的门缓缓关上,周傅依旧跪在地上。直到听不见魏槐安的脚步声,周傅才抬起头,看向那一块玉佩。

那玉佩曾经挂在祁拽光的腰上,是周傅自己雕的。

那是第一次雕,尽管提前在其她玉料上演练多次,到真正雕刻的时候依旧手生。

有些地方雕得歪歪扭扭,周傅就只能镶嵌黄金补救。

他将玉佩从地上捡起,用袖子拂去灰尘,轻声说道:“陛下圣明,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生生世世。”

说完,他将那块金镶玉佩在自己腰上。推开门,走出虞渊殿。

庾东风坐在虞渊殿的屋脊上。

周傅的背影在她的脚下渐行渐远。那正经的小老头,束发带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直挺,走起路来端端正正,赤红的大袖像一朵红梅上下翻飞,尽是别样的秩序美。

庾东风回想着魏翎翊的走路姿势,勾勾嘴角,“魏翎翊的生父究竟是谁啊~好难猜哦~”

周傅似是听到庾东风的低喃一般,他停下脚步,朝着庾东风转过身来,深深鞠了一躬。

庾东风挑挑眉,一副“我了然”的模样,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晌午,周傅选了一条僻静的道路悄悄走进周府。

绰诺玛自西郊开始就悄悄尾随其后。

说来也奇怪,周汀兰那孩子最吵闹,周傅居然没听见他在嚷嚷。

周傅走过七拐八拐的回廊,来到院中的老桂花树下。

亭中沏下两杯茶,想对着。周傅站在回廊上,试探着喊了一句:“二郎?”

秋风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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