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城时候,已到了正午。
沈仪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而百里壬坐在她的对面,靠着车壁,合眼感受车外的世界,她想知道现在的世界如今是什么模样。
集市的买卖声,店小二的揽客声,街头妇人拌嘴声,农人下田归来哼的小曲声,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地交织成一副其乐融融的民生百景图。
这里刚经历了改朝换代,皇甫昭建立新国,定国号为“昭”。
“昭”,驱散蒙昧,彰显天道。
也算是顺从了天意和民意。
百姓如今生活的也算安乐.....这个新时代或许不需要一个前朝的皇子,百里壬一想到这里就百感交集。
突然远方袭来异动。
是马蹄哒哒声,仔细听会发现这不是寻常的行路马。这些马蹄声沉稳有力并,节奏齐整并且间距均匀——这是军马,而且至少是二十骑以上,正在由远及近地包抄而进。
同样的,这也是她最不想见到的——肃王的兵马。
任舒舒睁开眼,面不改色,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等等。”沈仪也察觉到了异样,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她掀开马车帘一角,往外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设了关卡,一队兵士正在逐一拦停并盘查往来的人群。
所以路被堵了。
沈仪放下车帘,然后嘟囔道:“前朝余孽清查?新朝才刚建立几天,上面的人动作倒是挺快的。”
任舒舒没有说话,当她听到“前朝余孽”四个字时,浑身一震。她心如明镜,知道他们搞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在抓自己。
“停车——这车上都是什么人?”官兵的声音从马车外袭来。
车夫赶紧陪笑道:“军爷,车上是我们家小姐,刚刚从外地跑商回来的。”
“打开车门,例行检查。”
沈仪不等车夫回话,自己先掀开了车帘,露出半张飒气的脸来,带着几分攻击性和贵气:“这位军爷,沈家在京城虽不是什么名门,但也不是什么可疑之人。里面就只有我和我的侍从,再没有其他人。眼看着天色正午,军爷也辛苦了,大家都想早点回去吃午饭,你看可否行个方便?”
沈仪说话间顺手递出一袋碎银,她心想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那兵士接过钱袋颠了颠,心想沈家千金出手就是豪气。于是就放软了态度准备改口——突然身后所有兵士迅速排开队形,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人翻身下马,看样子应该是这些兵的头儿,男人带着凛冽的风走来。
任舒舒有不好的预感,浑身骤然绷紧起来。
那男人的声音她太熟悉了——政变那晚,逃离宫门九死一生之际,就是这种声音在她的面前,关于皇甫肃......让她一时不知福祸。
她的呼吸刹那间近乎停滞。
不能慌.....不能慌......
百里壬合上眼睛,过去这些信息在她脑中迅速交织成网,蛛丝马迹都在通向一个最终结论:此人极度危险,不可力敌,只能示弱。
“这是沈家的车。”那兵士将令牌递给肃王,“里面说是小姐和侍从。”
皇甫肃接过通关令牌看了看,目光扫了一眼马车。
沈仪没有退让,而是微微侧身,大大方方地挡在了车门正中,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将军,家父沈远道,在朝中任茶马司一职,虽非显贵,但我家也是正经官宦人家。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沈府通报一声,只是我赶路疲惫,恐怕要在车上等许久了。”
皇甫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穿过车门,看向车厢内部。
车厢不大,一眼就能看尽。里面确实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车门处,衣着光鲜,是沈家小姐无疑;另一个缩在角落,看起来应该就是沈仪所谓的侍从。
阳光穿过车门的缝隙,正好映照在那个侍女的侧脸上。皇甫肃的目光被此景吸引了一瞬——光影恍惚,他没看清她的脸,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那女人的眼眸随着金色的光影闪动,像是明媚春光下金蝶一般灵动。
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他心底涌动,走神了片刻他很快恢复正常。
这里没有异样。
“放行。”皇甫肃收回目光,将军士私收的钱袋还给沈仪,微微颔首算是致歉,“打扰了。”
沈仪接过贿赂未成的钱袋,感叹这肃王果真不是凡俗之辈,于是放下车帘,把钱袋转头递给了任舒舒。
车夫长出一口气,扬鞭催马开始赶路。
马车缓缓驶过关卡,与皇甫肃的马错身而过。
就在两车交错的那一瞬间,车帘被风吹起一角,一道缝隙在车帘里面斜斜地切开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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