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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变脸

小说:

怀了兄长死对头的崽

作者:

蒸蒸欲上

分类:

穿越架空

集市之后,虞浓更为欢快,将绒花日日别在耳后,睡觉都舍不得摘。

怀祯待她比从前软和了不少,冷长凤眸落在她身上时,更多了几许温度。

虞浓有了得寸进尺的底气,行为越发大胆。得了闲就寻上门,凑到男人身边看他写字,看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而他不再蹙眉,也不再说些叫她离远些的冷漠话,而是停了笔回望着她等她看够。

她磕瓜子磕得响,他更是直接上手,招呼也不打一声,便把她嘴角沾的壳拈掉。

这日子美得,虞浓半夜能笑醒。

唯一的不美,便是啰啰嗦嗦的老爹,见不得她开心,非要泼她冷水。

“这就好上了,没出息!媒人上门了?亲事说定了?彩礼有着落没?养你到这大,操碎了多少心,别指望蒙混过关,别家多少,我这可得翻个倍。”

如花似玉的闺女,就要跟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跑了,虞进几多惆怅,成日里长吁短叹,连觉都睡不安稳。

一寻思,还得给不孝子去个信,叫他赶紧回家。

跑出去十年,大过年的也不回,每年捎封信寄些钱财,就连给的地址,也是个代收的驿站。

不孝子在外做何营生,到底有没有谋财害命伤天害理,虞老爹这心虚得,可真不敢往深了想。

正好借着女儿要嫁人的由头,把人先叫回来,再仔细的盘问。

虞进这算盘打得,自以为一箭双雕,心里头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虞浓也盼着哥哥早些回来,能有哥哥送嫁,才算圆满。

她看上的男人,哥哥一定也会喜欢的。

虞浓自信地想。

这天午后,虞浓又一次推开院门,就见男人正坐在石桌旁看信,眉心锁着浅浅的褶。

见人来了,怀祯不紧不慢地把信折好,拢进了袖子里。

虞浓也不在意,心情正好,把豆浆壶搁桌上,急着跟男人分享自家喜事:“我哥来信了,过几天就要回来,我爹可高兴坏了—”

哥哥要回来,男人也有了,接下来也该谈婚论嫁了。

就是不知男人怎么想的,难不成还得她明明白白地提醒。

这事儿,偶尔提一回是个情趣,提多了,便掉价了。

怀祯捧着碗喝了口豆浆,对于女子嘴里的哥哥无甚兴趣,但也耐着心听她畅诉兄妹情。

虞浓眉眼弯弯,脸上扬起的笑容格外甜美:“我哥离家的时候我才八岁,已有好多年没见了,这回总算能团圆了......他小时候可护着我了,谁欺负我他就去打谁,别家人多,他寡不敌众,挂了一身彩,也从不喊痛......也不知道他性子有没有改,总是不服输,皇城根下,一个牌匾砸下来,都能砸中七品官,要是遇到真正厉害的人物,可该怎么办......”

怀祯喝了半碗觉得腻了,把碗往桌上一搁,身为听众,应景地问了句:“你哥在京城做什么营生?”

“衙门里吧,我也没细问过,反正听爹说的。”

虞进就怕儿子在外面胡来,洗脑自己,也洗脑女儿,图个心里痛快。

虞浓歪脑袋想了想:“反正他回来就能问到了,到时候你也见见他呗,我哥人很好的。”

她说不出口的话,就由哥哥来提。

哥哥一直向着她,她要什么,他都给,这回也不会例外。

“好。”怀祯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他也是该正式见一见她的家人了。

虞浓目的达到,坐了一会儿就要走,喜滋滋地寻思,自己也要抓紧时间准备嫁妆了。

临到门口,虞浓想到了什么,忽而扭头,提醒男人:“我哥跟我可不是一个姓,他随我娘姓沈,单名一个镜。”

她哥最烦别人问他为何不随爹姓,是不是捡来的,问多了,他是真的会揍人。

虞浓自然不愿意男人在哥哥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男人一半面庞隐在光影下,淡声问:“哪个境?”

虞浓几步走回来,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了个字,眉眼含笑:“喏,就这个,别记错了。”

目送女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怀祯唇边挂着的一点笑意顷刻落下。他转身回了院子,关上院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板上停了一瞬,指腹压着木纹,压得发白。

他进了书房,把书案上那封摊开的信重新拿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沈镜已于半月前离京,往汝州方向。沿途查探,此行无随行扈从,仅一车一仆,似是返乡探亲。

沈镜,东厂掌印,太后心腹,也有传言此人乃太后养在宫中的男宠,宦官的身份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便宜行事。

此人就是太后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得知他死遁后,疯狗一样追着他咬了多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大奸宦,此刻正在回乡路上,回的就是这个村子。

纸条遇到烛火顷刻燃起,灰烬落进砚台里,一团团灰黑逐渐沉进墨汁里化开。

怀祯一动不动地看着,冷白如玉的俊容上一片肃杀般的寒凉。

她可知道,在她口中人很好的哥哥,这些年寄回去的银子里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东厂掌印的俸禄背后,办过的案子追杀过的人斩过的头颅又有多少。

而其中一颗,差一点就是他自己。

怀祯五指并拢,缓缓握成了拳。

这日虞浓来送豆腐,院门开着,怀祯依然坐在石桌旁翻书。

“先生!”话语里透着让人愉悦的明快甜美。

男人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搁灶房吧。”几个字落下,他继续翻书,再无别话。

见男人爱答不理,虞浓有点懵,心想谁惹他了。

虞浓把豆腐放好,变着花样想让男人开心,找了许多话,叽叽喳喳说着村里的趣事,譬如王婶家新下了小猪仔、镇上卖胭脂的老刘头媳妇又生了。

怀祯看似专心,偶尔嗯一声,可那一页书他半天没有翻过去。

虞浓注意到了。

她停下来看着他:“先生?”

“嗯?”

“你听我说话了吗?”

“听了。”

“那我说了什么?”

怀祯翻书的手停了一下,缓缓看向她:“王婶家下了小猪仔。”

“答对了,”虞浓夸张地笑了一声,趁着兴起,继而又试探地问道,“先生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批字帖批多了,有些乏。”怀祯合上书站起身,说要回屋歇一歇,让她自便。

虞浓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人有心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心事。

第三日,第四日,男人依旧收她的豆腐,依旧跟她说谢。可这声谢,说得太过客气,礼貌有余,却又透着明显的疏离。

虞浓试图打破这份让她不快的疏离。

看他写字,她主动靠近,肩挨着肩,他却不动声色地把纸往自己那边挪,整个人也移到了一边。

她送晚饭,推开院门,男人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在修竹枝。暮光从西边漫过来笼了他一身,见她进来,身形顿了下,转而背对着她。

“以后不要再送了。”

虞浓心凉了半截,手里拎着食盒,一步没有往前走。

他对她明明有了好感,还答应见她的家人,可为何这几日,又变回去了。

“为什么?”她没能忍住,问了出来。

“近日有功课要赶—”

“你赶你的功课,我送我的饭,又不耽误你。”

“虞浓。”

他的声音比平时硬了许多,虞浓听出来了。

风里带着一股热意,将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微微颤了一下:“行,那我把饭放这儿,你饿了就吃。”

虞浓把食盒搁在门槛旁边,转身就走。

跨出门槛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仍站在竹丛边,一动不动的,那一根多出来的分枝却始终没有剪下去。

当夜,虞浓彻夜难眠,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把枕头底下的绒花摸出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桂花的甜香已经散了,只剩一点皂角的清香。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怀祯独自坐在黑暗中,只一声。

“滚下来!”

没骨气的男人立马滚了下来,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报给主子。

一口气说了一堆,说得口干舌痒,也没得到主子只言片语的回应。

陈良遭不住,把憋了多日的话倒了出来:“爷,那狗贼一心要置你于死地,这些年废了我们不少兵马,既然有此机缘,不如-”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黑夜里,唯有月光从窗缝里流泻进来,照在男人异常平静的脸上,暗幽幽的目光却也骇人,吐出来的字更是森冷:“不如什么?”

陈良垂眸,硬着头皮往下说:“不如把这姑娘扣在手里,沈镜再狠,总不能不顾亲妹妹死活—”

“然后呢?”

陈良一愣,接着道:“等把狗贼弄死了,就放了。”

“放了?”怀祯一声冷笑,意味不明。

陈良噎了一下,旋即试探道:“那就把她带在身边?反正她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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