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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小说:

今天萧信后悔了吗?

作者:

朱弦意

分类:

现代言情

梁慎自从中军帐处议事出来,也不用饭食,越过兵士聚集之地,径自回了自己的帐子,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一进去,就见阿七缩在一角哈气。

梁慎问道:“乾州有消息了没有?”

阿七困得睡眼惺忪,道:“刚到,我刚打发人休息下,人家还老大不乐意,说梁大人被调到寒州,害他这个乾州公署的人也几乎要被发配边疆了,经常往来寒州不说,还要去京里讨东西。说是京里工部个个都是老爷,他又陪笑又说嘴的,人家听了梁大人的名头才肯给的,就这他还搭进去不少银子请茶请车马的,还跟我要银子呢,我可没那许多钱,有的都给他了,别的说好以后去乾州再给的,公子也别忘了这事。”

“吃的是朝廷的俸禄,身为公署正官,往工部衙署取点东西,说起来倒像是西天取经似的,你没给他我的信,我在信里跟京中邢侍郎说了的。车马费也是朝廷差旅,不是能上报损耗费?”

阿七打了哈欠,继续道:“公子是不识烟火,吴照磨不过是乾州九品芝麻官,虽是公子正牌下属,京中那些人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不给钱,只怕连邢侍郎的面都见不到,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嘛。”

“你说的是,我就是一时气不过。也就是外祖父一向不越职言事,不然求外祖父只怕还更快些,也罢了,东西到了就好。也别让他为难,到时候备一份谢礼给他。”梁慎拍拍阿七,“别犯困了,正事要紧。”

阿七强自醒神,手上轻扇自己两个巴掌,略略清明,这才起身,账中窄小,梁慎见他从床铺中取出一个包袱,揭开摊在胡床上,油纸下显露一张高三尺宽四尺挂轴式图卷,高丽纸上墨色陈旧,应是有年头的东西。

阿七慢慢展开头前一副,梁慎生怕图卷坠地,急用双手托住,俯身近眼去瞧看,阿七掌过灯来,梁慎又怕烛火燎了这图,忙道:“阿七,灯烛拿远些。”

阿七依言退后数步,他早知道公子自定风城复后,便托乾州吴照磨往京中去讨要这些物什,眼下见了这图,又见公子如此神态,心里还是不明白,公子是工部营缮司的,论理,打仗的事和他不相干,他一个读书人,来寒州可不是当将军的,这段时日,公子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萧将军和文主事等的争执他也有所耳闻,定风定阳百姓的惨状,任何一个大康人都没办法视若无睹,或是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都不能当睁眼瞎,不明白归不明白,阿七见了这些时日的血肉模糊,自忖也非昨日阿七,眼下也不出声相扰。

却见公子细看一番,兴发如狂,连道:“好!好!”竟是一连笑个不住。

公子自来行止有度,今日是怎么了,这图难道是个宝物?

只听梁慎喝道:“阿七,拿工具来。”

阿七又翻出一个工具匣,内置界尺、细毛笔、小册、炭笔等物,是公子就任营缮司后不离身的。

帐中无桌案,此刻定阳城中大约只有萧信的中军帐中桌案齐全,梁慎席地而坐,床为桌,地为椅,对着大图把其中关节一一誊抄到小册中。阿七怕地上湿寒,拿了一件棉衣让他垫着坐。

待抄毕,灯烛已燃掉几支,阿七也不敢睡,一旁举灯。

梁慎眼睛酸涩,小心叠好图册等物,藏于怀中,站起身,等周身麻意褪去,往帐外走出。

“公子,这么晚了,还去哪里?”阿七一晃神,见公子掀起帘子。

“中军帐。”梁慎的声音已远了。

深夜,除巡逻人等,军士们呼呼大睡,萧信兀自睡不着,军帐之中,胡床上铺盖一丝未乱,萧信衣着整齐,正举灯看帐中所张几张城池舆图,眉头深锁,既然要攻,自然要尽量减少人员伤亡,他并非有勇无谋之将,大康新年时节、定阳城鏖战刚息,漠人必料定他们不会在此时发动进攻,所以越发要出奇不意,便在未出十五这几天发动,绕行饮马城后,从后崖攀援而上,或可得一二巧机。

饮马城水源充沛,康人建筑城池时,以此地常有过往行人下马休整补给,故取名饮马城。萧信细细描摹每一道起伏,结合刚刚军帐中众将的谋划,心里渐渐定了主意。

帐外军士通传道:“将军,梁主事求见。”

“快请。”

梁慎步入,萧信见他衣衫与自己一般齐整,道:“文子阔难道让你来当说客?思远要是来劝我的,就不必说了。”

梁慎拱手一礼:“非也,慎来献策。”

萧信从前与他虽同在京中,却素不结交,这段时间已经知道他的才干心智,眼下却明了自己心头只有攻饮马城一事,梁慎不知攻伐军事,这也不是他的专长,他虽说献策,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思念及此,也不轻视,仍道:“请说。”

梁慎上前几步,也无虚应,取下原本的舆图,将怀着图卷展开挂上,又将刚刚所绘小册呈与他。

一边道:“慎知将军所忧,此时再不下饮马城,漠人不会给我们机会,朝廷也不会给,将军并非要扬名立万,也不是要在陛下面前表功,实乃急寒州百姓之所急,慎亦当急将军之所急。在定风城时,我曾与徐校尉一同清查地道,那时我便想,我大康能工巧匠甚多,于建筑城池时,或借鉴先人之法、或自出机杼,匠心雕琢之处,离不开的当先有二者,一则与民生息,如排水暗渠、不使生涝,又如坊市分区、各安其业。二则固城之法,如铳眼箭窗、翁城套门,为的是关门打狗,又如暗道藏兵,敌明我暗,则敌莫可抵挡。”

萧信听他说到此处,翻看手中小册,大略明白他的意思,心中起伏激荡,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擎起桌上油灯,往悬挂着的图上照去,只见黑色墨迹标明城墙、城门、街巷,与刚刚的舆图无二,其外更多了朱砂墨细细坠伏,如何走道,何处暗门清清楚楚,图卷最上头以台阁体方正书写《饮马城城垣暗门图》。

其时只有帐外兵士走动交班之声,对了暗号,再不闻一语,定阳城夜色寂寂,萧信军纪严明,何时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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