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瑾茁壮地成长着,才五个月,身量已经比同龄的孩子大一圈了。
只是这孩子着实不让人省心,其余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而他精力充沛得像头小牛,吃完奶也不睡,只瞪着双大眼看着你,你一逗他他就咯咯地笑,你一把他放进摇车里他就哇哇地哭。
今晚他倒入睡得早,在亓官霂焱的臂弯里酣然入梦。
虞妆暖下巴垫在亓官霂焱肩膀上,从他背后说道:“瞧见没有,这么小就欺软怕硬,你一来他就睡了,以往这个时辰他是怎么也不肯睡的。”
亓官霂焱笑着把珣瑾交给一旁的宫人,宫人便去放他在侧殿睡了。
“天色还早,咱们出去走走?”他问。
她粲然,道好呀。
一路执手,到了未央宫前偏僻小道旁的竹林。
虞妆暖来了兴趣,双瞳明亮如星,撒开他的手坐在石凳上,“陛下上次就是在这里弹的《凤求凰》么?”
这样的糗事若是旁人提肯定是会掉脑袋的,但她提起,亓官霂焱也只能无奈笑了笑,一副奈何不了她半分的样子点了点头。
而后他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想找回点颜面:“许久不弹,生疏太多了。”
言下之意是若勤加练习,能比那日好很多,他也不是真的琴艺就那么差。
虞妆暖善解人意的笑,轻喃:“不会,很好听,是臣妾听过最好听的。”
天幕中繁星点点,难得的静谧,二人都思绪飘远。
虞妆暖知道他今日拉她出来不只是走走这么简单,应是有话要对她说,只是看他这还没思虑好的模样,她也不着急问,毕竟她已经猜到几分。
终于他撩袍坐下,“其实朕今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虞妆暖心下了然,这是思虑好了。
“大宣三年一次采选,原本今年开春就该进行的,只是前朝事务太多耽搁了,这才推迟至今。”
虞妆暖失笑,对着他有点有恃无恐:“似乎上次采选,陛下也是这样专程跑来跟臣妾解释一番。”
他握上她的手,“上次是想知道你对朕的情意有多少,这次实在是暖暖你……让朕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善妒。”
她撇嘴,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做陛下的皇后真难,臣妾要是高兴,就是对陛下没有情意,要是不高兴,陛下就说臣妾是善妒。”
他凑近她细瞧,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而后郑重其事道:“朕觉得没有情意和善妒,还是善妒好。”
虞妆暖被他逗笑了,推了他一把。想来历朝历代的皇帝,还没有哪个会专门在采选前来给皇后做心理疏导的,传出去肯定要被后人耻笑。
俏皮话说完了,他正色,“暖暖,你其实什么都懂,但你实在不必在朕面前做一个宽容大度的正妻,朕不希望看到你在朕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虽然采选还是会继续,但朕还是那句话,朕的皇后只能是你,除你以外的女人,都只能叫做其他人。”
虞妆暖心里明白,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做大限度了,他不能为她袖手江山,也不能为她空设六宫,只能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以如此简单又可贵的方式表达爱意,就如那曲深夜奏响的《凤求凰》一样。
望着苍穹,她感受到浩渺天际下众生的渺小,有些怅然,“我们……会是陪伴彼此走到最后的那个人么?”
他语气强硬,像是对皇天后土发出道命令般:“必须是。”
他越是让自己不必宽容大度,虞妆暖越是想起中宫的责任,问他:“此次采选,可有需要留意的女子?”
这话说的隐晦,旁人听了必然一头雾水。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能让皇帝纳入后宫的女人不会仅因为美貌和才艺,就比如窦珺羲这批人入宫,是因为国库吃紧,以捐银换得了采选的机会。
亓官霂焱先是一愣,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此事牵涉朝政,原本是不该她过问的,但他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
一谈到国事,虞妆暖便见他转眼间就变成在紫宸殿时的威严样子。
“有。李冯殷被贬,丞相肯定会送别的女子进来,无论是谁,朕都得收。”
虞妆暖黛眉一蹙,问:“为何?”
亓官霂焱眉间有些疲惫,这种疲惫感时不时便会出现在他脸上,大多是私下无人,他觉得放松的时候,虞妆暖甚至觉得,这种疲惫感从他登基前就跟着他了。
他耐心解释:“李槐总揽百揆,又是世家之首,与裘家那种势力都在军中的不同,这些年他们四处布局,如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朕也不清楚他们还有多少人,所以不能像对裘家那般强硬,只能慢慢瓦解。”
虞妆暖觉得不敢置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李槐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亓官霂焱继续道:“留下他的人,好让他安心,知道朕眼下不会动他,他也能继续安安稳稳做他的丞相,不会步裘家后尘。”
他眼中闪着暗光,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当然了,以后的事谁都很难说。”
虞妆暖听得心惊肉跳,他就差直白告诉自己,收拾这些世家是早晚的事,只是眼下不宜大动干戈而已。
想想裘家谋反时,他的嘴有多严,自己日夜待在紫宸殿,甚至连陆敖的动向都不清楚,如今他却坦而告知未来某天他一定会收拾李槐这些人,虞妆暖此时的心情用受宠若惊四个字都不足以概括。
她带点谨慎地问:“若是不收……会如何?”
亓官霂焱面色阴沉,盯着地面,“有时候总揽朝政的文官和世家,或许比军中哗变更能带来改天换日的力量。”
这话的含义不能细琢磨,虞妆暖很知趣的没有再问下去,普天之下谁又能想到,当皇帝也得这么如履薄冰,步步算计。
殿选定在十月初十,跟三年前比委实晚了些。亓官霂焱将采选日期一推再推已是惹得太后不满,后来又下令对采选的人数一减再减,今日殿选干脆直接派人来传话,说临时有政事要处理来不了,太后听得眉头紧皱。
“哀家这把老骨头都来了,他到底是有多忙,为他自己选的人,他也不上点心。”
来传话的小太监吓得把腰弯得更低,生怕殃及他这池鱼。
虞妆暖挥挥手,让他下去,他立马松了一口气,谨慎又匆忙地退下了。
太后气没撒出来,扭头对着身旁的虞妆暖,语气颇有问责的意味:“你这皇后,也该劝一劝他。”
虞妆暖一派谦和温顺,“母后说的是,儿臣知道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太后一口将要宣泄的气憋在胸口,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殿外的良家子身上。
其实虞妆暖也理解太后,前有司马氏禅让的教训,后有二妃相继倒台,后宫人员凋零,太后难免忧心。
自上次采选之后,三年来后宫走了许多人,很多人和记忆都被时间悄无声息的湮灭了。
偶尔晨昏定省的时候,虞妆暖看着原本的位置坐上了别人,不禁感慨人情的冷漠,那些离开的人,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殿选开始,内侍在一旁高声唱喏,宣着某某家的女儿入殿。
其实太后和皇后的座椅实在高高在上,离殿中心太远,虞妆暖看不甚清她们的五官,只凭模糊的轮廓看出是一个个面容姣好的佳人。
至于她们的性情,毕竟面前坐着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女人,谁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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