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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相见

小说:

奈何权臣偏宠我

作者:

蚕雪

分类:

穿越架空

春桃憋了半天,终于可以顺理成章说出口了,她指着两盒几乎一样的香膏,有底气似得说道:“我家姑娘就是徐掌柜,你这假的卖出去是砸我们徐家的招牌!”

大哥低头看看自己柜上一排“徐家”香膏,再定睛看向徐清晏,人愣在原地。

好在徐清晏并不是真的想为难他,只问道:“掌柜的,你现在还记得东西是什么时候拿的吗?对方长什么样子,后面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挠挠头,努力回想,“大概是一月前,那人四十来岁吧,不高不矮,黑瘦黑瘦的,瞧着就是帮人办事的小厮,右边眉毛好像还缺了一块。后面我看他们出了城,往北边去了......哦哦对了,好像姓杜,别的再不知道了。”

“就他一个人吗?”

“不是,是跟着一支商队来的,四五辆车,他只负责给我供货,搬东西的是另外的伙计。他们运的东西多,还有什么花木、药材、干货啥的。”大哥掰着指头数。

徐清晏神色微动,“那你可知是什么花木?”

“这就不清楚了。”他连带摆摆手,“都拿着草绳和麻布裹着,只露出点枝叶,闻起来就是花香。”

她心里暗暗有了谱,这群人带来的东西极有可能就是之前一直在查的有毒原料,闹羊花。

只是她不打算说破,这位大哥看起来也是毫不知情,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不如尽快到达京城。

"这样吧掌柜的,你这批货我买下,毕竟不能让你平白吃下这个亏。"说着她掏出银子,"麻烦你再把货单给我一份。"

大哥看她孤身前来云梁县也不易,于是放缓了语气,"算了,妹子,你给我意思一点就行,我也是做生意的,知道被砸招牌多严重,你们把这批假货买下也是浪费。你如果信得过我,我替你拿去销毁了,绝不再拿出卖,徐家的货若是真的好,我下次亲自去府城拜访!"

他把面前那一排香膏用油纸全部包起来,一并倒在布袋里,丝毫不犹豫。

徐清晏和春桃对视后,还是坚持把银子留在桌上。

"掌柜的,你也告诉我那么多东西,还给我货单,这点银子就当我买下作为证据。"她没给他回绝的时间,转身带着春桃走了。

大哥怔怔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欲言又止,眼睛微微睁大,半天没回过神。

......

离开云梁县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徐清晏把香膏和货单单独收好,放在包袱最底下。这一路再往北,她没有继续停下来慢慢查,因为谢砚辞还在京城等她。

马车走了整整七日,中间换过三次马,遇过一场大雪,也有一回赶到驿镇时天已经黑透,客栈只剩两间房。

老陈住一间,她和春桃裹着两床被子挤在另一间,晚上没有炭火,窗户关不严,睡的也不踏实,第二日天不亮又继续赶路。

越往北,雪越不停,明明已经入春,但天气却丝毫不见回温。

徐清晏起初还问老陈,还有多久能到京城,后来问的多了,老陈看她要开口就知道要问什么,每次停车便主动回头喊一句:"姑娘,又近了一日!快到了!"

她听完,总会掀开车帘看看,四周是荒芜的山村,也不知道走到哪条道上了,官道还是那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到了一座城池的距离时,三人在路边茶棚歇脚。邻桌坐了几个南下的商人,说着京城官话。

"前几月殿试听说出了几个年轻人,听说有篇策论写得极佳,都被圣上亲自点名了。"

徐清晏凝神静听,春桃也听到了,悄悄看她。可那几人很快就谈论起别的事情,再没提什么姓名。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状似闲聊问起:"几位大哥,方才你们说的殿试,可听过一个姓谢的?"

几个商户一时转不过弯,懵住回道:"这我们就不清楚了,谁能记得住这些细节,我们也只是听人提起过。"

她眼里的光刚亮起来又暗下去,回来春桃安慰她,把热饼塞到她手里。

"姑娘别乱想,姑爷那么聪明,乡试都是府城第一,殿试还怕做什么。"

徐清晏低头咬了一口饼,她现在怕的不是考得好不好了,而是刘五的那句话。

再往后几日,路途反而顺利起来。已经数不清究竟坐了多久的马车,只觉得日子过得好慢,她和春桃腰背巅得发酸,晚上闭着眼都仿佛能听到车轮碾着石子路的声音。

直到这一日午后,外头忽然嘈杂起来,马车渐渐慢下。

春桃禁不起往外探头看了看,眼睛都亮了,她兴冲冲道:"姑娘,你快看!"

掀帘就看到官道尽头,一座巍峨城楼渐渐从冬日薄雾里显现出来,城门下车马如织,人群往来不绝。

老陈在外头笑着喊了一声,"姑娘,咱们到京城了!"

深褐色的城门敞开,入口处宽阔幽深,两旁青灰色的巨砖层层垒砌,看不到左右延伸了多远,城头雉堞错落,高大的城楼凌空而起。

繁华之景横亘在眼前,徐清晏久久没说话。她盼了许久的京城,甚至梦到过几次的场景就这般真实地出现,还有些不习惯。

他第一次来看到也是这样吗?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很孤独?

真到了,心里反而落空了,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她放下车帘,对春桃道:"咱们先进城再说。"

好在京城值守的官兵查的没云梁县那么细致,鉴于往来人马众多,挨个去问,岂不是半个时辰连门都进不去。

躲过这第一道坎,她心里稍微松和了些。

京城比她想象中还要陈旧,石板路坑坑洼洼,周围飘的彩旗有些褪了色,但蔚为壮观的街景依旧不改,甚至还有一些金发蓝眼的西域面孔,每个人说着和她完全不同的乡音。

春桃攥紧了她的袖子,等从客栈收拾好出来,主仆两人就从店小二那里问到了刑部还有衙门的去处。

看两人都年轻,还是外地人,结果一上来就问刑部在哪儿,店小二还颇有诧异,给她们指了一个方向,路程不算远。

春桃凑近,"姑娘,咱们直接去刑部干嘛啊?"

徐清晏半点没有怯懦,反倒坚定不移,"我想知道谢砚辞在不在里面。"

自己千里迢迢赶来,听的都是旁人的消息,她总是存着一点侥幸,万一消息错了呢?好歹也得亲眼确认才安心,消息要是假的,她这一次也不白来,能跟他见面总是好的。

两人按照店小二指的路一路找过去,穿过几条街、几道巷口,街上的商铺越来越少了,等看到那座肃穆森严的衙门时,春桃原本东张西望的脑袋也老实缩了回去。

"咱们应该到了。"徐清晏没见过刑部是什么样,只觉得那两扇紧闭的门看着让人喘不过气。

门前有差役守着,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那差役一见有人来了,伸手拦住,警觉道:"闲杂人等,不可随意踏入,有事请禀报。"

徐清晏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毕恭毕敬问:"劳烦您,我们是想来打听一个人,不知您知不知道。"

看她说得客气,差役上下扫视道:"什么人?"

"谢砚辞,今年新中的贡士,前些日子还参加了殿试。"她语速不快,听着有些隐隐紧张。

差役神情总算有了些许变化,"哦?你是他什么人?"

徐清晏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我是他夫人。"

差役终于点头道:"人在里面。"

春桃听得腿一软,差点跌在地上。

徐清晏强撑许久的冷静自持在这四个字之后消失殆尽,她那颗心猛然下沉,一时间所有的期待和侥幸都落了空。

原来刘五没有骗人,都是真的......

几乎是最后的克制和隐忍,她颤着嗓音问:"大人,那我夫君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审过,吃得好不好?"

她一口气问这么多,差役听得头疼,不耐烦道:"案子都还没审清,这些机密不能随便告诉你。"

"那、那能让我进去见他一面吗?我是他夫人......"

差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点没有怜悯,反倒是更公正分明了,冷眼旁观,"是他夫人也不行,现在上面查的很严,没有允许,谁都见不着。"

看着那道门,一想到他就在里面,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徐清晏心里就发堵,明明就一步之遥,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她知道这里不是府城,不是给点银子贿赂就行,于是她拐到旁边干站着。

春桃红着眼问:"姑娘,咱们要不回去想想办法,这差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等一会儿吧。"她都到了,真舍不得就这般走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朱门被人推开,一个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漆盒。

等他一下台阶,徐清晏连忙拦住问他:"您是给里面送餐食的吗?"

那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是,怎么了?"

"那您有见过谢砚辞吗,他在里面。"

小厮想了想,"是不是一个挺年轻的,人很高,才来不久?"

徐清晏点点头,"是是是,就是他,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都进去了能好到哪里去,只是这人怪得很,不喊冤特别安静,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我就送过几次饭,每次看他都不说话,也没缺胳膊少腿的。"

她简直哭笑不得,还真是淡定,连声冤屈都不喊,当真等着判刑吗!

"那他有没有说别的,或者让人给家里捎信?"

"好像没有,进去了跟个没事人一样。"

徐清晏听后既心疼又冒火,这么大的事情,他又想一个人担下来,若不是刘五来递消息,她何年何月能见到他。

"春桃,我们先回去,看样子这件事有些蹊跷。"她往客栈走。

既然得有个人保自己进去探望,那她不如回去翻翻收到他的来信,问问那位郑夫子的旧友,不管成不成,眼下也没别的法子。

"姑娘,你说他们会不会虐待姑爷啊,我听说里面刑罚的都好严重,动不动打死几个人。"春桃焦虑起来。

她骤然也跟着担忧起来,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先跟谢砚辞见面,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先找找这些信,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那位先生。"

徐清晏一封一封地翻,前面写的都是香料、铺子、京城天气还有我很想你......

她越翻越烦,"这人怎么不多写点有用的!"

春桃帮忙查看,叹气道:"姑娘,以前姑爷写生意你还嫌弃他不写别的呢。"

唉,她现在只恨不得每一封都写我今日见了某某大人,住哪里,官职是什么。

没一会儿春桃递过来一张,"姑娘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好在他确实写到了,徐清晏把蜡烛点上,看得细致,生怕错过一字。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顾行舟,当职刑部员外郎。

往下面继续看:今日见了顾行舟,为人尚可,只是话多了些......

"就是他,春桃!谢砚辞嫌人话多,肯定不止见了一次......咱们明日就去找顾大人,看看他能不能搭把手。"徐清晏抚着胸口,吐了口气。

-

隔日,天亮后不久,徐清晏披上披风就往槐安巷顾宅去。

她心里其实很惴惴不安,她与这位顾大人素未谋面,又不知其喜怒,万一他不肯沾上这种事如何是好。可是京城地广,她又没有人脉,贸然去刑部更是异想天开。

但在见到顾行舟的时候,这些疑虑倒是消散了不少。

看上去是一位书卷气很重的官员,约莫四十,听说来者是谢砚辞的夫人,他二话没说就把人请进来。

"徐娘子,你来京城你夫君知道吗?"

徐清晏摇摇头,不知从何说起,为难道:"不知,我也是听人说我夫君出事了才专程赶过来,可他从未告诉我任何消息。"

顾行舟不觉叹道:"这次是挺意外的,刚参加完殿试就进去了,可惜了这么好一个苗子,你夫君本该是前途无量的。"

她一听,眼眶瞬间红了,"顾大人,我来一次京城也是费了快十日,我不想就此回去,您能不能搭把手,让我见一见他。总该让我知道到底他为何入狱,背后发生了什么啊。"

顾行舟看着她,心里有些动容,他很少听到谢砚辞提到家里内人,更多的是说科考、朝庭的事情,此人也是心思缜密,不轻易吐露半分。

至于这次入狱,他是次日才知道的,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万分震惊,殿试结果就快出了,以他的才学,高中不是不可能,结果在这个节骨眼出了岔子。

"徐娘子,你夫君的事情确实让人唏嘘。他前日都好好的,结果说进去就进去了,不知是得罪了谁......"

"顾大人,您可知这背后隐情?"

顾行舟停了一瞬,"好似跟你们家生意有关,但是正式的文书没下发,谁也不敢去问。"

生意?难道是徐家那假香膏的事情,可是到底怎么牵连的,如何都说不过去。

“那......能不能先让我见见他呢?”她再一次恳求。

顾行舟怜惜地回应道:“徐娘子,进去可以,只是仅看一面你也不能做什么。”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亲口听他说,不管什么结果,我不想糊里糊涂就过去,顾大人您看在昔日夫子的情分上,就带我进去吧。”

“唉,徐娘子你先别着急,我今日可以带你进去,只是砚辞的这件事太有蹊跷,你若进去了千万不要大张旗鼓地问他。”

徐清晏把泪抹掉,“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添乱。”

顾行舟不再多言,只让她稍等片刻,自己先去换下官服。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到了刑部。春桃不能跟进去,只能留在外面等候。

临进去之前,她还不放心地拉住徐清晏的手,“姑娘,你见到姑爷可千万别哭啊!”

徐清晏心里本来沉甸甸地,被她这句说的一怔,强装淡定,“我哭什么。”

这一路十来日她都熬过来了,人还没见到,有什么好哭的。顾行舟在前面催了一声,她这才松开春桃的手,跟着里面的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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