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凉下来的心又忽然热起来，抿直的嘴角又重新勾起。
只要她肯考虑，就是这样守上一辈子他也甘愿。
钟渡这厢刚有些怅然情绪，那头已经无耻地膨起。
眼下两个人都清醒着，还装什么！
她羞愤欲死，手撑在裴凌的胸口使劲推了推，“你起开，你不要脸。”
裴凌也没想的，就是太激动了没有控制住，便枕在她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声音还带着颤：“别推，我疼。”
钟渡这才想起他还有伤呢，昨夜也不知道撕扯了多少血痂，居然还有闲心在这儿说这些。
便用巴掌拍了他一下，急忙催促他：“那你还不出去，请张太医再来给你看看。”
裴凌却埋头蹭了蹭，只露了一只通红通红的耳朵在钟渡面前，“不是后背。”说完连带着脖颈下颌都开始漫上一层红晕。
天可怜见，他裴凌一辈子没说过这种话，想都不敢想。
有些话光想想他都脸红臊得慌，但眼下居然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接着心底开始忐忑，钟渡会不会以为他轻浮孟浪？
钟渡……钟渡只会再打他那肌肉结实的厚肩一巴掌：“要死了，说什么呢！”却也不敢再催了。
眼下还在里面呢，再催再说难听的话。
等两个人厮磨着起身都已辰时了。
裴凌自己穿好了衣裳先出去，吩咐绿墨道：“抬些热水进去伺候她，她面皮薄，吩咐什么你们都听着。”
“哎。”
绿墨应着，招呼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往净室里备水，她则绕了屏风去西面，先将门窗都开了，再拾了地上的氅衣送到床前：“姑娘先将就裹了这个去净室吧，待会儿会有洁净的衣物送来。”
钟渡红脸隔着帐子伸手摸索，绿墨则往她手上一递，等她裹好了主动从床帏里出来，绿墨才道：“姑娘跟我来。”
净室里热水已经兑好，雾气潮湿，氤氲缭绕，浴桶很大，两个人一起都绰绰有余。
钟渡刚才看过自己身上，痕迹密布，根本不能见人，于是捏紧蔽体的大氅，试探着开口：“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洗就好。”
绿墨早得了令，闻言颔首，领着几个预备服侍的丫鬟婆子都下去，留她自己在这儿。
钟渡是还在沐浴的时候见到裴凝的。
她听到有脚步声窸窸窣窣地挪靠徘徊，下意识地往水中一躲，然后探头往门口方向望去，裴凝正蹲在那儿，只伸进来个脑袋左瞅右瞅，那眼都还红肿着。
四目一对，裴凝瘪了嘴，红肿未消的眼又开始眼泪滚滚，钟渡连忙头疼地哎两声制住她。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她也不是这么爱哭，现在怎么三天两头动不动就要流眼泪。
裴凝也不动，就蹲坐在地上，煎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松，浑身后怕的腿软。
无论党争还是后宅阴私，裴凝打小儿就看多了听多了，肮脏污秽得很，没想到还牵连到了钟渡身上。
钟渡家里干净，人际简单，要不是受他们家连累，也不至于有这一遭。
尤其……尤其看她的样子，定是被人给欺负了。
裴凝抹了把眼泪站起来，神情坚定，俨然是豁出去了：“小渡你放心，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嫂子，我哥哥愿意也好不愿也罢，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绝不推辞！就算是死，我也拉他来从了你！”
钟渡愣了半天，噗嗤一声笑出来，趴在浴桶边沿笑得花枝乱颤。
“裴妙悟，那你是真孝顺啊。”
忽然一道幽幽男声从身后房门处传来，语气平淡，声音不高不低正够净室那两人听见，里面那道咯咯的笑声也像被扼了嗓子，突兀地停了。
裴凝顿了几息，僵硬地转身。
门口逆光而立，金辉勾勒出一道宽阔挺拔的暗影，光辉从他头戴的玉簪透过，模糊出一层光晕。
不是要被她大义灭亲的哥哥还能是谁。
于是妙悟脸上皮笑肉不笑得像要哭，“哥、哥哥。”
悠悠苍天，何薄于妙悟！
裴凌走近几步，负手而立轻轻嗯了一声，等她还能狡辩出什么下文来。
谁知裴凝蓦地抬起俩胳膊捂着额头，警惕地看着他：“我说不出口，就是我说出来你也不见得爱听，反正今儿不许再敲我脑袋了！”
哥哥从她小就爱敲她脑袋，本来可以更聪明，现在只是一般般聪明了。
裴凌瞥了眼净室方向，挨得这样近，她肯定都听到了，不禁面色沉了些，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可恶的妙悟，净败坏他的名声！他如何听不进去那些狡辩的谗言，还有什么叫再，好像他很粗鲁暴躁一样。
他如何能是安桑榆那种会对妻子拳脚相向的男人，简直玷污他的声誉，污蔑他的清白！实是令人发指！
裴凝察哥哥言观哥哥色这么些年，他头发竖一根她都能发现，自然看出他有些不快。
怎么，难道他还真不想认不成。因为被她说中了，所以他羞了，恼了。
净室里钟渡仔细凝神听了半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子外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面对强权压迫的哥哥，裴凝忽而生出一股豪气。她妙悟义薄云天，如今更是隔墙有耳当着钟渡的面，她怎么能退！
当即放下胳膊两手叉腰，气吞如虎道：“你生气我也不怕你！我要让我嫂嫂出来打你！”
外面突然一声爆喝，钟渡正听呢，待听见那句嫂嫂以后，脚下一滑，差点没抓稳跌到洗澡水里。
而裴凝则狐疑地看着她的哥哥。
怎、怎么了呢，为什么冷冰冰的脸色忽然好起来了。
裴凌眉尾一挑，肩松背阔，无奈地舒了口气。
该说不说，妙悟也有妙悟的好。
他抿了唇，轻轻斥道：“不许胡说。”
裴凝捏着腮做了个鬼脸，“略。”就不听他的，不要以为她看不出来上赶着的是谁。
还吓唬她，以后再也不当着他的面叫小渡嫂嫂了，气死他！
裴凌抬手就要敲她的脑门，被裴凝眼疾手快地又挡住了，他也没想真敲，就是作势而已，反倒顺势摸了摸她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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