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一觉醒来时最先听到的是窗外的鸟叫声与流水声。
他打开窗户，正巧看到杨晋离开客栈，心中慌了一瞬，但很快了然，人家只是好心带你一日，没有义务一直陪着你。
只是为何不告而别？他以为他俩是朋友呢。
他换过衣服、洗漱后，便收拾东西下了楼，掌柜对他依旧非常热情，凑过来道：“客官，您这么早就醒啦？”
“嗯，有吃的吗？”
“有有有，您想吃什么？先喝些茶吧，杨公子让我送上去，没想到您自己下来了。”
“来碗粥加几个小菜就好。”
“好嘞，您先坐，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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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吃饱喝足准备离开时，杨晋跨过了酒楼的门槛，手里还拿着包东西，见他坐在大堂，表情明显有些意外。他也愣了：“杨兄，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不能回来？”杨晋把手中的小包裹给了掌柜，“我给你买醒酒汤去了，看你昨夜喝得有些多，你现在感觉如何？”
哪吒呆呆地咧开嘴：“我感觉还好哎。”
“你已经吃完了？”杨戬看着桌上的粥，“还是先上去吧，等把醒酒汤喝了，我们去杭州一带看看，船我都租好了。”
哪吒的眼睛骤然亮起，很是兴奋：“真的？！杨兄你真是太好了！”
“你既然叫我一声兄长，那我就要担得起，反正我原没有兄弟姐妹，与你聊得投机，便愿意与你同游，原本我就要去杭州，去西湖边走走，你意下如何？”
“当然好啊，”哪吒急忙点头，“杨兄，你比我的亲哥哥对我还好呢！”
“这样吗？”杨戬笑开了花，“那不如你也叫我哥哥，好让我能享受下有个兄弟的待遇。”
“我不是已经叫你杨兄了吗？”
“不甚亲昵，你叫你的兄长可不会这样生疏。”
“那我叫你什么好？”哪吒歪头思索，“杨大哥？”
杨戬扑哧笑了：“显得我老。”
“……那就晋哥哥吧。”哪吒嘴上笑得开怀，心中却知道自己比这凡人恐怕大上几百轮，不过没关系，对方是个体贴善良的好人，自己这个神仙让让他也没什么，自己叫一声哥哥，人家还会尽心照顾他，算算还是自己占了人家的便宜。
况且从有些角度来看，杨晋会让他想到杨戬，可是那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叫他“戬哥”的。
他哪里知道，听到这个称呼的杨戬浑身被一股暖流浸透，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晋哥哥，你笑得好——”
“嗯？”
“……没什么。”哪吒偷笑，心想这个凡人还挺可爱，会是个疼弟弟的好兄长。
“哥哥刚才说要去西湖，那里有什么可看的？”
他能看出来杨晋对自己叫他“哥哥”很是满意，可能压根没听到自己的问题，只一味笑，笑得他玩心大起，很想逗逗这个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凡人，于是再次叫道：“晋哥哥？”
“哎，”杨戬回过神来，“我们收拾东西去吧，要在半个时辰内赶到渡口去。”
“好啊哥哥。”
他看到杨晋脸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
和凡人玩真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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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哪吒看着卷轴上的字，不太了解人间诗句的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淡妆浓抹总相宜。”杨戬接话，视线一直追随着身边人的脸，这人读诗时脸颊的肉微微鼓起，捏上去手感应该不错。
“确实挺漂亮的，”哪吒把手伸出船，去够船下油亮莹润的西湖水，“哥哥，你看那边的莲花。”
“你喜欢莲花？”
“嗯！”哪吒用力点点头，“娇而不妖，甚是好看。”
这四个字倒是也能用来形容你。杨戬看着身边的人，看得出他很开心，连茶都顾不得喝。
“那是座什么桥？”
“断桥。”
“为何叫这个名字啊？”
“说是冬日落雪后，桥面阴面积雪融化，阳面依旧白雪皑皑，远远看去像是断了的桥，故名断桥。你有没有听过白蛇的故事？”
“是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
“不错，他俩就在这儿相遇的，看来你读过？”
“看过话本子，”哪吒咬了口糕点，“这个许仙，伙同旁人来害自己的妻子，懦弱无能，可谓天下第一负心汉，依我看，他对白娘子可算不上有多喜欢。”
杨戬适时发问：“那你觉得什么叫喜欢？”
“至少不是像许仙那样懦弱，”哪吒回答得很干脆，“妻子受难，无论如何要去保护她、相信她。”
“那你目前的夫君可有做到？”
“……我不知道，不过他若有难，我会帮一把的。”
“看来你与他并不相爱。”
哪吒不愿多谈自己的隐私，含糊其辞，心不在焉道：“他对我很好。”
“只是好就够吗？”
“听哥哥的意思，倒像是想让我和离了？”哪吒笑出了声，把装有茶点的盘子递到了对面的人手中，“哥哥尝些这个吧。”
虽然这样不太好，但他此举的确是让人少说些话的意思，但是对面的人毫不理会，继续道：“我是怕贤弟你遇人不淑。”
“哥哥你放心吧，我可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杨戬端起茶杯，如饮酒那般喝了口：“若是有人欺负你，哥哥我定会去帮你。”
此刻哪吒吹着凉风，沉醉在如墨的远山与荷塘中，心情舒畅，见这凡人如此义气，自然万分感动，在他看来，天庭里的那帮神仙做仙做久了，说话做事极为板正，情感也淡薄，远没有眼前的这位凡人来得有趣。
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看来这些年他要多多下凡陪伴这位“哥哥”，直至他寿终正寝，儿孙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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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两人找了家湖边的客栈休息。客栈地段好，客人也多，杨晋又执意要给他付房钱，哪吒不好意思多花这位凡人的积蓄，见店内人头攒动，嘈杂喧闹，便主动提出睡一间房，省些花销，杨晋想了想，利落地答应了。
“贤弟，你莫拘谨，我睡觉很老实的。”
他心中想着他可不拘谨，平日里在外整兵打仗，他经常与自己的传令官和参军挤在一个军帐内，有时前线条件有限，还有睡一张床的经历，这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在凡人面前，还是要演一演的。
“哥哥睡觉老实，我倒是要打扰哥哥了。”
“没事，”杨晋长臂一挥，笑得憨厚，“你只管打扰，我是你哥哥嘛，做兄长的自然要包容些。”
与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对于杨戬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他甚至没让哮天上过床，更别提让什么人进自己的寝殿了。
但是面对眼前的人，他却一点反感都没有，只觉得很有意思，还有些期待，期待能近距离闻到那股他已经十分熟悉的莲花香。
哪吒洗浴后的打扮十分素净，从前他在云楼宫时还对此有些想法，觉得哪吒没有重视他这个客人，但此刻，他却觉得这样最好看。
哪吒冲他笑，给他解释：“哥哥，我没有合适的衣服了，今天先穿这件。”
“没衣服？明天我们去买吧！”
“不必啦，其他的衣物我交给小二洗去了，明天就能穿。”
“……倒是想给你买几件新衣服。”
“怎好让哥哥破费？”哪吒连连摇头，“我的衣服够穿，无需费心，倒是哥哥节省些才好。”
“我家就我一人，节省那么多给谁？”
哪吒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凡人，从他眼中没看出一点为生计奔波劳累的迹象，他知道杨晋家中富裕，不过要经营与皇宫都搭得上线的家业，琐碎事大概不会少，他见过商人，他们大多精明能干，可是杨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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