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不知道太子一党究竟是怎么了,每日都跟疯了一样找他的麻烦。
御史台,参他的折子如同雪花一样,名下的铺子,全都被人打压。
他那数十年如一日,温润端方的太子兄长,似是装烦了,不打算装了。
而直到应淮川不装了之后,成王才发现,他跟应淮川根本就不是旗鼓相当,他完全不是应淮川的对手,应淮川弄死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还好,他这只蚂蚁,身边有一位能够通天彻地的能人。
成王看着阮照霜,阮照霜被成王的眼神吓到心中发颤,他强装镇定地问:“王爷,怎么了?”
这一问,成王就忍不住发脾气,“你还问本王怎么了?前世,真的是本王登基了?”
成王满脸戾气,眼珠子几乎快要蹬出来,阮照霜颤声道:“是。”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前世成王登基的那一日。
凡是东宫的人,都被赐了一杯毒酒,当时已是太子妃的他,也不例外,他不想喝,摔了酒杯,拼了命地往外跑,眼看就要到东宫的门口,却被侍卫钳制住,冰凉的液体灌进他的口中。
毒发之时,痛不欲生,整个东宫都飘荡着一股死气。
成王烦躁道:“可现在本王马上就要被应淮川弄死了。”
成王的声音让阮照霜回过神,成王走到阮照霜的面前,他双手抓住阮照霜的肩膀,表情狂热,“好霜哥儿,你快替本王,想想办法。”
阮照霜看着面前的成王,目光涣散,重来一次,他是不是选错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会选错的,他一定会活下去,会和成王一起走到高位上。
阮照霜掐着手臂,强硬地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拢到一起,他笑着道:“王爷不必惊慌,我自是有办法。”
东宫。
应淮川随手取了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洒进面前的湖水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在他的面前,应淮川道:“如何,成王开始狗急跳墙了吗?”
暗卫道:“是,而且一切如殿下所料,阮照霜,真是重活一次的。”
应淮川的手一顿,暗卫忽觉风云变幻,面巾遮挡下的喉咙发紧,可突然之间,一切又转阴为晴了,暗卫松了一口气。
应淮川笑着道:“果真有意思。”
应淮川虽然在笑,可暗卫心下咯噔,总觉得眼前的殿下,有种强烈的非人感。
阮照霜是前世的活人,殿下是前世的游魂。
暗卫脸色白了白,不敢接着想下去了。
应淮川挥了挥手,“继续盯着。”
“是。”
黑影消失,身后传来脚步声,应淮川没有回头,岑忠道:“殿下。”
应淮川洒鱼食的姿态更加慵懒,他道:“何事?”
岑忠跟应淮川说完了之后,应淮川讶异道:“有人邀请太子妃入股酒楼?”
岑忠:“是的,殿下。”
他低着头,心想,殿下一直让杜堂盯着太子妃,就是不想让太子妃超出掌控,怎么会同意……
应淮川:“那就随他去吧。”
怕是在江云青琢磨糕点之前,就有人邀请他了。
岑忠欲言又止,殿下之前不是一直管控着太子妃吗,怎么这会儿毫无限制了?
应淮川又道:“等等。”
岑忠:“!”
难道殿下想起来了?
应淮川思忖了一会儿,他沉声道:“要是太子妃银子不够,就让他从库房支取。”
岑忠:“……”
无论是私库,还是库房,那不都是太子妃的了吗?
岑忠终于忍不住,他道:“殿下,您不问问太子妃要入股的是哪家酒楼吗?”
应淮川终于来了些兴致,他回身看着岑忠:“哪家酒楼?”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危险:“难不成是曹鹤玉的酒楼?”
原以为江云青上次见过曹鹤玉之后,两人就再无交集,没想到曹家是皇帝钦定的皇商,曹鹤玉的弟弟更是被特许进国子监读书。
阴差阳错之下,曹鹤玉的弟弟与江云青、温胜年交好,时常邀请他们过府游玩,这样一来,曹鹤玉也时常与江云青见面。
应淮川觉得曹鹤玉不安好心,但江云青总说他是个好人,应淮川无处可以发作,要是那酒楼真是曹鹤玉的,应淮川绝不会同意,甚至可能重蹈上次的覆辙。
岑忠:“……”
这根本不是重点啊,殿下!
他半天憋出来一句:“不是。”
应淮川转了转手腕上的佛珠:“那就无关紧要,去请太子妃过来,赏荷。”
岑忠:“是。”
一刻钟之后。
江云青到了,他踏入湖边的小亭,瞧见应淮川在亭中休息,他轻手轻脚绕到应淮川的背后,刚想要抬手捂住应淮川的眼睛,手腕就被应淮川扣住了。
江云青忙道:“太子太子,是我。”
应淮川一用力,江云青被扯进他的怀中,应淮川笑着道:“除了太子妃,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江云青揉着手腕,他不服气道:“说不定是你不苟言笑,才让他们胆子小的。”
“不苟言笑?”
应淮川拉过江云青的手腕,轻轻摩挲,江云青看向应淮川,只看见应淮川长睫投下的阴影。
江云青觉得这样的应淮川有些陌生,他伸手,触及到了应淮川的脸庞,应淮川抬眸看着江云青。
江云青被吓了一跳,眼睫轻颤,注视着这样的江云青,应淮川忽然笑开了。
他道:“太子妃不是说,我是个好人吗?”
江云青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太子,你确实是个好人。”
应淮川收紧环住江云青的手,下巴抵着江云青的肩膀,两个人亲密无间,他道:“太子妃,赏荷吧。”
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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