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看给我欢喜得饭都不会嚼了。”
曲明昭作出喜上眉梢的模样，仿佛真心实意地感到高兴，但不过眨眼间又露出几分为难。
“只是我现在受雇于谷少侠，他给的工钱待遇也丰厚，我不好与他提。”
江十八哈哈大笑起来，倒是不甚在意：“我去与他说就是。”
“要和我说什么？”谷景云从旁探出头。
他使了浑身解数拖了陆琮半天，嘴里实在说的口干舌燥，一回饭桌就大咧咧倒了杯水尽数灌进喉咙。
江十八看了曲明昭一眼，率先开口说起正事。
“宗盛昨日委托江月楼查明英华派比武作弊一事，目前江月楼还在查证，并未贸然出手。”
曲明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江月楼与凶案无关几乎已成定论，他本以为江十八会隐瞒此事少生事端。
江十八脸上露着得体的笑容，神色诚恳：“大家同被陆盟主寄予厚望，任何信息都当分享，我觉得不该瞒你们。”
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曲明昭掩住了轻轻勾起的嘴角。
江月楼培养的明卒的确个个七窍玲珑心，愈一昧隐瞒对自己不利的事，愈搏不到信任，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反而更令人觉得坦荡。
果不其然，谷景云立刻点点头：“说不定是他觉得你们行动太慢，自己动手后想嫁祸你们。”
曲明昭接过话，手掌虚虚一指白如烟：“还有就是这位……”
白如烟笑吟吟地说：“你们叫我如烟就行。”
两人默契地装出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根据宗盛所说，如烟小姐认为杜松穿的衣服上熏了很重的茶香樟，英华派确有比武作弊嫌疑。”
听着从曲明昭故作生分叫出来的“如烟小姐”，白如烟憋着笑意点点头。
被白如烟特意清理过的茶香樟皮还放在桌上，一股熟板栗味钻进谷景云的鼻子。
他微微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我闻到过这种味道，比武大会那日，与我同场的英华派弟子身上也有。”
江十八眼睛亮了一下：“谷兄的鼻子可真是灵啊。”
陆琮雷厉风行：“我去禀告师父，由江湖盟出面和英华派交涉。”
“诶，别急。”曲明昭连忙出声。
“仅凭茶香樟也不能确定英华派比武一定作弊，更何况现下大家更关注肖掌门的死因，你这么大张旗鼓，若是最后比武作弊与肖掌门的死无关，丢的可是江湖盟的脸。”
陆琮微蹙起眉头：“那你想如何？”
“自然是我们悄悄查，先不打草惊蛇。”曲明昭看看谷景云，很自然地将他俩划到一起，“我和谷兄去附近的药铺看看。”
谷景云右手锤左手，恍然大悟：“对啊，能将气味熏满衣服，必然用了大量茶香樟皮，未听说英华派来时自带大量茶香樟皮，那应当是在附近买的。”
曲明昭点点头，笑眯眯地说：“你现在查案颇有心得了。”
“那当然，本少侠聪明得很！”
谷景云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脚步也轻快些许，束起的高马尾随着脑袋的摆动一晃一晃的。
拐进城中最大的药铺，谷景云扫了眼从龙商会的标识：“店家，你这可有卖茶香樟皮？”
“哎呀不巧，小店的茶香樟皮售空了，少侠若是想要，得再过三日。”
谷景云和曲明昭对上眼神。
这家店有线索。
谷景云佯装讶异：“从龙商会可是大兴最大的商会，您行行好，我兄弟体弱得很，最近睡得又不安稳，就喝茶香樟皮泡的水有效。”
曲明昭立刻配合地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这……”店家面露难色。
“店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这身体可是拖不得了。”
谷景云趁热打铁，在柜台上放下一锭银子，急急忙忙去拉曲明昭离得近的左手要让店家号脉。
曲明昭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左腕口一条黑紫色的蛊线一闪而过又掩进袖中，他抬起右手搭上了脉枕。
店家迟疑了一下，还是搭上了他的脉，来回摸了几回，眉头愈皱愈紧，止不住地捋着胡须。
“老朽行医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心脉，你年纪轻轻怎会如此亏空？”
曲明昭抬袖掩面，假意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我生来便有心疾，家里也没钱治，拖着拖着便成这样了，如今也只求能睡得安稳些，您可否告知卖走茶香樟皮的人的去向，我们找他求买一些。”
店家重重叹了一口气，左右瞥了瞥：“那就告诉你们吧，来买药的是英华派的弟子，那郎君出手阔绰，应是不会为难你们。”
谷景云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像，上面赫然画着杜松：“可是这人？”
“是，是这个人！”
被谷景云搀着从药铺走出来，曲明昭张口夸他：“可以啊，还知道准备小像让人辨认。”
“哪里哪里，不如你装病传神。”
谷景云嘿嘿一笑，强压着嘴角和曲明昭互相吹捧了一番，末了还是关心道：“我家府医的医术不错，等大会结束，你跟我回家瞧瞧心疾？”
曲明昭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我没什么事，只是行走江湖的小技巧罢了。”
习惯了他四处招摇撞骗没点实话的样子，谷景云没多想便接受了他的说辞，嘻嘻哈哈起来。
“那你演的挺像啊，坑蒙拐骗的事绝对没少干，良心过得去吗？”
“过奖过奖。”曲明昭笑眯眯拱了拱手，“只要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手段并不重要。”
天色渐晚，刚一回屋，一股凌冽的气势直冲两人而来。
谷景云下意识便抽出剑抵挡，冷硬的精铁剑鞘与他的佩剑正面碰撞在一起，擦出星星点点火花。
谷景云借着火花看向袭击他的人，霎时间便瞪圆了眼睛。
陆琮！
他又转头去找曲明昭，见他正赫然毫无反抗之意地被江十八挟持着。
颈前横着一柄三节棍，曲明昭与谷景云四目相对，轻轻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同样对这场袭击感到莫名其妙。
谷景云又惊又纳闷：“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两人收了剑棍，江十八笑嘻嘻地给曲明昭和谷景云倒了杯水：“给你们赔罪啦。”
谷景云挑了挑眉，“哼”了一声，显然不怎么满意，曲明昭倒是很自在地喝了一口。
“我们是想试验一下，陆兄比谷兄武功稍长，但谷兄被偷袭尚能反应过来抵挡，肖掌门屋内却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江十八继续解释道：“除非凶手与肖掌门实力悬殊极大，像我与曲兄这般才能令他完全没有反应余地，但若非江七，就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才能做到这种悬殊了。”
忽然被点了一句实力极弱，曲明昭默默挑了挑眉。
谷景云想了想：“还有一种可能，凶手与肖掌门认识，所以他才不曾防备。”
江十八欣慰颔首：“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杜松等几个英华派内门弟子皆有嫌疑。”
陆琮淡漠地补充道：“还有一名江湖盟小厮白满川失踪了，不排除畏罪潜逃的可能。”
“呃……”谷景云下意识心虚地对上曲明昭半眯起来的不善眼神，“那个小厮我暂时征用让他去查线索了。”
陆琮眼波微动，冷淡的眼神里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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