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蘅倒吸一口冷气,来真的啊,他要背,那她扭捏什么?
她看着那挺直的背脊和被风吹散的白发,心道:上就上!
李蘅早已忘了当初朔风冷雪的寒意,却只记得那一场风雪里伏在他背上的温度,也早已忘了那时的忐忑和欲言又止,只记得那时候一股莫名的冲动和勇气。
她不想再嫁崔亭梁了。
后来,她不顾所有挣扎抵抗,脖子上留了一条疤。
今夜的风雪亦如那个傍晚,迅猛,冷冽,铺天盖地,扼人脖颈。
但她丝毫感受不到寒冷,他为她挡住了大半的雪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她恍惚间变成了一只即将破茧的蝶,被丝丝缠绕,即将迎来新生的一刻。
胸腔里那颗心脏咚咚咚跳着,像咕噜咕噜的热水泡,蒸腾着热气,每爆裂一颗,她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声。
李蘅的新宅邸与一座节教宫观挨得不远,当初选择这里,就是考虑到楚思怀若要见她,便可暂居宫观,掩人耳目。
这座宫观并不大,正殿三座神像远不如钦天宫的大气恢宏、伟岸高耸,神像前摆着几盘供果,点着几盏明灯。此时已是后半夜,殿内无人,楚思怀抱着李蘅几步跨进大殿,李蘅眼瞧着眼前的场景从公主府邸、漫天大雪到三官神殿,她这才回过神来,楚思怀说要带她问三官,果真说到做到。
可她眼下裹在被子中,衣服穿着单薄,楚思怀带她走时匆忙,可能万没有考虑到眼前她这副样子可以算得上对三官不敬了。
楚思怀这才有些赧然,把她放到地上,道:“忘了让你穿衣再走……”
李蘅裹紧被子,探出一只光脚,“不止吧,鞋都没穿呢。”
许是怕她着凉,楚思怀速战速决跪在蒲草垫子上,诚恳望着神像:“三官在上,请问您是否同意我与李蘅携手相伴?”
携手相伴。李蘅心惊肉跳,万没有想到他这么直接。
等了片刻,李蘅问:“你的神会回答你吗?反正这么多年,三官从未回应过我,我有时候甚至以为那是人们的臆想,他们就连托梦都不曾给我。”
烛火摇曳,楚思怀的目光从神像慢慢移到李蘅脸上,他的眼底是世间少有的郑重与虔诚。
李蘅裹身站着,显得比他高出一截,他跪在地上,抬眼平静看她,像每一次瞻仰神像,“三官不言,但求本心,公主,你于我而言,便是我多年信仰。”
李蘅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的目光沉沉,甚是笃定,他背后的神像肃穆庄严、空寂高远。
她忍住逐渐紊乱的心跳,捏着手中白玉,手心几乎在冒汗,她想起张宗洛的话,摇着头后退几步,伸手将那白玉一把放置在经案上。
“三官不言,那我来说,楚思怀,我们……我们是不可能的,白玉还你,就当作别,愿……愿你永得清静,平安康健。”她逼退闪烁的泪花,眨了眨眼,努力不让自己呼吸乱了节奏。
楚思怀站起身来,攥住那缠绕了一缕青丝的玉佩,“这是何意?留一缕青丝让我当做念想?公主,你是没有听清我刚才的话吗?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李蘅咬咬嘴唇,“什么?”
“你的存在就是我仰仗的一切,你让我清静……我如何清静……从十二岁认识你的那天起,我整颗心……早已满是你,你让我……如何清静?”
风雪并未吹入神殿,但李蘅几乎站不住,她感到前所未所的慌乱和不安,两只脚像是被定在原地,半天不能动弹。但身子像是正在经受暴风袭击,让她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楚思怀,楚思怀亦是和她一样的心思,那为何从前她再三表露心迹,他却只会后撤?为何他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他人,却没有出手阻止?为何偏偏今夜,要告诉她,他心里亦有她?
甚至荒谬,甚是不解,甚是心酸。
为何要让她知晓一切再无转机,决意放弃与他在一起之时,告诉她如此残忍的真相?
他继续朝她走近几步,一把拥她入怀,像箍住一把即将融化的雪花,拼命将她的躯壳融入怀中,化为和他一样的雪水。
他低头吻了下来。
刹那间,所有手足无措,所有神思不附都像是找到了支点。
李蘅感觉自己飘飘荡荡,似雪花落入春水,在溶解,在蒸腾,在消失。
一个如雪花般轻盈的吻,点到即止,他低头将额头抵到她散开发髻的头顶,“我不会再让你嫁与他人,宝珠。”
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听人再叫起过这个名字。就连李昊,都直呼她的封号,而不是叫她的小名。
宝珠。这一声呼唤让她整颗心都静止了,陷入巨大的空洞。
楚思怀头发上的雪花化成了水,有些湿润,粘在李蘅侧脸上,有些痒,她抬眼迷蒙望着他,似乎在确认眼前的真实性。
她筑起的墙轰然倒塌,心软得不成样子。
即使知道故事的结局,她也愿意勇敢、再勇敢一回,有什么可怕的呢?楚思怀不是洪水猛兽,他是自己的梦寐以求,若人生只到这一刻,她愿意飞蛾扑火,死在最灿烂的时刻。
她放开攥紧被子的手,伸出手去拉他的掌心,被子滑落到腰侧,楚思怀赶紧一把抓住,替她掩上,免得她被寒风侵扰。
她用尽力气握住他的手,“楚思怀,我从未想过嫁给别人。”
包括前面两任驸马。
她踮起脚拉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拉下来,含住他的下嘴唇,像只专注啃草的绵羊,只想快些果腹。
他们几乎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燃烧不尽的野火,大有燎原之势。
风雪依旧,脚步声渐起,殿外的人打了个哈欠,跻着一双布鞋踏过院子里的积雪。
有人。
楚思怀一把将李蘅裹进被子中,和她一起滚身钻进摆放果子的供桌。
布幔遮挡,来人并未看见殿内之人。
那人打着哈欠道:“雪真大啊,得,明天又是扫雪的一天。”说罢给殿内添了香烛,出门将殿门推上,在外又挂上一把大铁锁。
李蘅专注听着声音,直到关门声起,她才敢顺畅呼吸,她这才醒转过来,楚思怀正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掌垫在她脑后,一只捂住了她的嘴巴。
楚思怀放开捂在她脸上的手,“好像锁门了。”
“还好我有被子。”可席地而睡,明早再走也不怕,李蘅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一张脸胀红。
刚才被打断的事,二人心照不宣地不说,却都有些不好意思。
楚思怀从她身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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