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蘅记不清自己何时睡着的,甚至睡得太沉,贴在楚思怀怀里太过温暖,她都没有听见大门铁锁是何时开的。迷迷糊糊醒来时,她已被楚思怀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悄然跳上房梁。屋外雪停了,风静了,脚踩在软雪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推窗入室。
李蘅屋子里的地龙仍然烧着,与室外的严寒形成明显反差,呼吸之间都是温暖的气息。李蘅模模糊糊睁开眼,哑着嗓子问:“你要走了吗?”
“嗯。”楚思怀的手还在她手中,她半睁着眼看他,像一夜不睡辛勤捕食、睡眼惺忪的猫。
她挪了挪身子,不肯撒手,“雪一直下就好了。”
楚思怀当她在说胡话,想起此前种种,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若沐浴,注意不要着凉。”
“嗯,知道了。”
他又想起那落在被角的赤色,后悔昨夜冲动,没有对她再轻手轻脚一些。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李蘅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分明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但回想昨夜,又是从里在外都舒坦,魂灵都像被搓洗了一遍,此时却毫无动弹的力气了。
楚思怀的确是个矛盾的人,一开始他那么温柔,但在她言语挑衅下,到了最后却压着她的手横冲直撞,让她咬紧牙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上一次若说毫无记忆,这一次却算得上是记忆深刻了,李蘅恨不得拉起被子掩住脸面,若不出所料,她的脸色应该很红,像煮熟的虾。
“楚思怀,这应该不是个梦吧?”
“不是。”
“……但愿这个梦不会醒。”
“好好睡。”
她还想抱抱他,在他怀里多呆片刻,但转念一想,这种执念还是放下好些,无穷无尽徒增困扰。
就像雪会停,雨会歇,任何事情都有告一段落之时,不舍和难忍又能怎样?
好在她再也不会后悔了。
他像是洞悉了她的想法,低头在她唇上一触,“你不退,我便不退。”
李蘅抿抿唇,转身朝里,语气有些闷闷的,“你走吧。”
雪将整个庆天府覆盖,世界骤然变得银装素裹,李蘅拒绝了早膳,一觉睡到中午,直到丫鬟来报,说姜三小姐来访。
险些忘了与姜雨凝有约,李蘅忍着全身的酸累从被子里爬起来,闭着眼睛等丫鬟伺候穿衣。丫鬟低头替她换衣服,陡然瞧见她锁骨下方的红晕,“公主可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李蘅这才注意到皮肤那一块,她嗯了一声,随口道:“浑身是毒的虫子。”
丫鬟“啊呀”一声,心道这寒冬腊月,什么虫子这时候跑出来作乱?
李蘅随手搓了搓那红色痕迹,想起昨晚与楚思怀的拉扯,自己张着嘴不知道咬了他多少下,伸着指甲抠坏他多少皮肤,他闷不吭声,最终也只是这么不轻不重地在她锁骨下咬了一口,这才留下了一小块痕迹。
丫鬟嚷嚷着要给她请医官,李蘅严词拒绝:“逗你玩的,哪儿来的毒虫。”
她今日穿了一件居家的素服,脸上没有什么装饰,姜雨凝见她倒是吃了一惊,“最近公主又开始节省面妆和衣服了吗?”
李蘅看她一眼:“都这样了,不正合了朝臣的心意?”
姜雨凝啧啧道:“那原来的衣服赠人吗?冬日北渠还有人忍饥挨冻,公主不如大发善心,让那些人吃饱穿暖些?”
李蘅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啊,不过你最近筹款筹到我这里来了,白洄最近去了北渠,他的手下这么吃紧?”
知她故意打趣,姜雨凝只好说:“那边天寒,比国都更甚,将士们保家卫国,总不能光领着朝廷那点粮,我这一介商贾,拳拳爱国之心,总不为过吧。”
“爱国还是爱人,姜三小姐说错了吧?”
姜雨凝一笑,“你再这么说,我可要问上次那白衣人。”
他们心有灵犀,后来再无人提起湖心岛那一次的事,权当没有发生过,可后来裴婴再次对姜雨凝说起那一夜山中发生的故事,故事里免不了又出现了一个持剑而来的男人。
李蘅从小爱玩,身边不免有一些男性友人,但能让她亲自带去诊治,又有人为了她深入龙潭虎穴的,姜雨凝倒是觉得新奇。
李蘅提了提嘴角,岔开话题,“说说我花园里新造的山石吧。”
寒冬未过,魏义与新皇李新茗便敲定了买卖,虽还未公告天下,许多知晓内情的朝臣纷纷盛赞李蘅识大体,近来对她的弹劾上书都少了。
她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再与楚思怀碰面,再见他是在一次面见太后后,从宫中离开之时。
他们在皇宫御花园迎面碰到,楚思怀一身大神官的礼服,李蘅亦是一身血红色的朝服,珠光宝气一脸重彩。红梅枝头积雪,抖一抖就能落到人头顶上,李蘅停下脚步,眼神倨傲。
楚思怀点头让步:“公主。”
李蘅随意瞥他一眼,心道原来私下里头他也挺会装冷脸的。
跟在楚思怀身后的神官储余倒是活泼几分,“公主这是要离宫吗?”
李蘅脚踩在积雪上,不咸不淡道,“是啊。”
储余“哦”了一声,又道,“提前听说了公主的喜事。”
楚思怀肩头一动,一团雪落到他脖颈,冰凉入骨,他却丝毫未挪步。
李蘅反倒布上难得的微笑,“哦,你说的哪一件?”
这倒让储余有些为难,“公主说笑了。”
储余想起国师与公主曾经共同经历刺杀,一同从密道回钦天宫,公主那时候还曾看望过国师,他以为二人交情不管怎么说,都要比与钦天宫其他神官要好一些,哪知见了面倒是显得万般生分。
他想,也对,国师从来都不与人过分亲近,哪怕是公主,也难得他格外青眼。
李蘅把眼神挪开,余光落在楚思怀的衣角,“天寒地冻,神官大人留心脚下。”
储余受宠若惊,“谢公主关怀。”
待李蘅走远,楚思怀这才觉出脖子的凉意。雪化了,便成水,是长是短是圆是扁,那都是从前,无形,便握不住抓不牢,让人望眼欲穿、徒增烦恼。
他的手隐在宽大的袖子里,没人注意到,他蜷了蜷手指关节,手背凸起一条狰狞的青筋。
新年即将来临,街道上张灯结彩,垂髫小儿早已玩儿了爆竹,捂着耳朵点燃一颗扔进城中内河,溅起一片水花。
李蘅掀开轿帘看着满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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