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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23 为母

小说:

觊觎寡嫂

作者:

厚土

分类:

古典言情

良久的静寂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碧姨娘扶起了桃红。

她取出手帕,抬起头,细细地擦拭着桃红脸上混着的泪与汗,她这样说:“桃红姐姐,你我认识许多年了。我不在乎你说的是真是假,至少,在我心里,我确实拿你当姐姐看待。”

碧姨娘轻声说:“经此一事,我相信你会变好,这就足够了。在碧院,我们化干戈为玉帛,就这么一直相安无事、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玉微瑕猛地站了起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在碧姨娘、祁静婉和桃红身上来回扫视着。

这边唱着一出姐妹情深的大戏,不知道的,还以为碧桃和桃红是久别重逢的亲姊妹。如若不是祁静婉微微蹙起的眉头与不甚赞同的神色,玉微瑕都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错。

玉微瑕本想出言制止,话到嘴边,硬是给收了回去。原不原谅,不取决于她,亦不取决于祁静婉,而取决于碧姨娘。这是碧姨娘的私事,碧姨娘也已做了决断,她不能越俎代庖,替碧姨娘处置桃红。

玉微瑕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看了碧姨娘一眼,没忍住,又狠狠瞪了桃红一眼。

桃红被这目光看得打了个冷战,她没有从中察觉到恶意,立刻意识到玉微瑕这是在放她一马。以防玉微瑕改变主意,带她去夏氏那,桃红瑟缩着身体,赶紧退离这个是非之地。

离去之时,她还不忘赔笑脸,讨好着自己在碧院唯一的靠山:“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做——我记得你最喜欢蜜渍青梅,我这就亲自给你做好,给你端过来……”

饶是玉微瑕,也因桃红的变脸而微微诧异。

她回看碧姨娘和祁静婉,母女仍是如出一辙的胆怯婉约模样,既不因玉微瑕惩治桃红而扬眉吐气,也不因玉微瑕放过桃红而六神无主。

她们就静静地站在那,任凭风吹雨打,虽然弯了脊梁,瞧着脆弱,却植根于大地,任谁也灭不掉她们母女二人的根骨与魂魄。

这倒也稀奇。

玉微瑕来了兴味,正欲开口询问碧姨娘,碧姨娘却像是提前猜到她的心意似的,抬眼看向了她。

“我知道少夫人有许多的疑惑和不解。”碧姨娘转身,抚摸了下祁静婉柔嫩的脸,“不仅是少夫人有疑虑,我的婉儿一定也是满腹疑惑。”

碧姨娘声音怯怯的,眸光却异样的澄澈纯净:“你们都在奇怪,都在震惊——桃红姐姐欺我多年,我为何要原谅桃红姐姐,为何不把她送到夫人面前?”

玉微瑕和祁静婉对视一眼,未发一言。

碧姨娘笑了笑,眼底有些苦涩:“我是夫人的奴婢,是国公的通房丫鬟和姨娘。我是奴籍,莫说一个体面的身份,我连一份干净的户籍都没有。”

碧姨娘抬头望天,却望不见东升西落的太阳。这小小的四方之地,早就已经将她困住。

她拭去眼角滑落的泪:“在这庄严雄伟的齐国公府,我不上不下,注定受人欺辱,如同棋子一般,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夫人会扶持我,与梅侧夫人争斗;却也会抛弃我,让我随波逐流。”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偌大一个国公府,病逝一个身份卑微的姨娘,有什么大惊小怪呢?”

“我无权无势,不敢争,不能争,亦争不了。我不敢反抗,我也反抗不了。”碧姨娘的泪珠挂在眼睫上,她快被苦涩和悲伤给浸透,“有时我也想拼却性命,在这齐国公府搏一搏,博他个锦绣荣华,或是博他个身后寂寥。”

“可是,我不敢。可惜,我不能。”

“因为,我有软肋。”碧姨娘含泪的目光,就这样静静地望向了祁静婉,“我有两个孩子,是我十月怀胎所生的孩子。我这辈子,可以卑贱如泥,可以如蚯蚓般匍匐在地,埋头啃食黄土。因为我生为奴婢,屡遭不公,我可以忍……”

“但我不能……”碧姨娘颤着声音,似哭似笑,身形摇摇欲坠,“我不容许,我的一双儿女有任何闪失。我要他们平安、顺遂,我愿意他们以爱相挟,也愿意为他们,放弃身份、地位、姓名,甚至是性命……”

在碧姨娘即将倒地的时候,祁静婉遽然弯下膝盖,跪在地上,接住了碧姨娘。她顺势将碧姨娘抱住怀里,哭得泪眼婆娑,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一次哭尽。

“阿娘……”时隔多年,这是祁静婉第一次叫“阿娘”,她捧着碧姨娘的脸,急不可耐地想要寻求一个真相,“阿娘……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说起……”

望着这个肖似自己的女儿,碧姨娘的眼中是万般柔情与慈爱,她轻轻地整理着祁静婉额前的碎发,目光带着些欣慰,又有些歉意:“对不起,婉儿,我的心肝……姨娘是第一次当娘,不懂做娘的辛苦。”

“姨娘是摸着石头,一点一点趟过来的。”碧姨娘回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仍觉得触目惊心,“是姨娘吓坏了胆,怕极了,才强逼你们咽下苦水……”

“你那时候还小,应该是忘记了……”

当夏氏稳坐后宅,碧姨娘便多余了。她不再扶持她,只冷眼旁观,碧院从此失了宠。

梅氏是贵妾,虽输了内宅之争,却仍是北院实际的女主人。碧姨娘没了夏氏的支持,无权无势,落在梅氏眼中,宛如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那时,祁恪川年幼,却已经摸索着懂得了些医毒之术。他捣鼓时,误碰练武的祁珩川。虽未受伤,祁珩川还是命人打了他三杖,以示惩戒。

回北院的路上,祁恪川一瘸一拐,满心不忿。他随意朝着不远处射去,恰巧打到了祁慎川。祁慎川审视他片刻,特意叫人打残了他原本就伤着的腿。

就这样,年纪尚幼的祁恪川落得残疾。

本应有长辈替他出头,可他们偏帮包庇——祁珩川?祁慎川?罪魁祸首是谁已不重要,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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