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西意觉得自己借休假的由头,提醒他提醒得够明白了。
恋爱谈了快半年,她也从未谈及在n市的一切。
他来了只会扑空,什么也找不到。
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何文寓在她肩头那趴着哭到了很晚。
第二天7点的闹钟一响,又肿着双眼跟她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客厅的沙发床那等日出。
两人都对昨夜的不欢而散保持沉默,何文寓不想对那句话细究下去了。
只当她迟早会离开n市,所以觉得没必要让自己趁休假去找她这一次。
他绝不肯承认的是,祝西意那句话,可能还指的是后边好几个月的异地。
何文寓为此没睡好,痛哭一场,他头也痛了彻夜。
他明白,自己跟祝西意间,又陷入一种微妙的话题回避里。
套房的客厅亮了整晚的灯,观景窗折叠到最后两格,便再也没法全部敞开。
冷风呼啸着灌进来,何文寓只挂了件大衣在肩头,一下被冻得手背发痛。
日出估计还得有一小时,提前开窗太早,容易让屋内的暖气跑散。
听见祝西意从洗浴间走出来的动静,何文寓回头看了眼,又将窗户全部拉上。
卧室的暖气供得更足,祝西意被暖洋洋的被窝裹得差点不想醒。
外边的天空是黎明前的墨蓝色,山体间有数不清的星星在闪动。
云团被夜风吹动,缭绕跟坠落在南迦巴瓦峰前,月照将顶部山尖的终年落雪反射出银亮的峭面。
祝西意最后洗漱出来,步伐拖沓地走到沙发床边坐下。
她搓了搓眼,视线清晰后,便对右方一格格的窗景发起呆。
山前的牧场里,有几颗古桃树,枝干稀疏,散养的牦牛三三两两的。
套房放置沙发床的位置很奇怪,南迦巴瓦的主山峰要站在房间的全幅观景窗那,能得到最佳的观景体验。
供人坐靠的沙发却受制于套房布局的局限,只能跟拐角的两堵墙靠放在一起。
住客想要看日出,就得站在观景窗那。
累了想要坐下来休息,就看不全山体。
何文寓瞄到她脸上的疑惑,祝西意正坐在边边,低头挽着耳边头发,打量起沙发床跟观景窗间的视线遮挡角,然后叹了口气。
“还早,先眯一会。”他笑了笑,揽过她,将祝西意抱进沙发床靠着自己坐好。
腰后的沙发背比较矮,又因为是木头造的,有些发硬。
全靠整面墙跟腰后几个棕麻色的抱枕,祝西意的后背才有了点承托。
她刚洗漱清醒过来,短时间内也没什么困意,跟何文寓靠稳后,身体放松了些。
祝西意在他怀里侧了侧脸,往上瞥去。
发现正眺远的人,眼球下有几根的红血丝,明显没睡好。
身旁的人动身,她见何文寓又找出来那条黑色披肩,起身给自己披到肩膀跟后背上。
“这是你的?”祝西意其实在昨晚办入住时,就想问来着。
只不过被这的房价给震撼到以后,一时因为矛盾的心理忘了问。
何文寓摇头,给她只穿着睡衣的身上裹了两圈。
祝西意一下从他的不说话里,知道是新买的。
“什么时候去买的。”
何文寓还是不说话,他把祝西意包得看起来就暖和后,又摁着她脑袋跟自己坐回去。
“……何文寓,说话。”
他别扭地开口“在拉萨买的。”
“……我说了,意意你能不能别拒绝,这只是一件保暖用的东西。”
祝西意无言地看着他高肿的红眼,低叹了口气。
她将身上的东西解开,动手绕过何文寓另一边的肩膀,把他一起裹起来。
“有点冷。”祝西意枕着他的肩膀,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
何文寓被她哄了句,心头的苦涩当即化开。
他攥着披肩角,轻吻向祝西意的发顶,把人在柔软的绒面里抱得更紧,回应她的冷。
“对不起意意。”
“我昨晚没有想违背你的意愿,刚才没有想不跟你说话,我只是……”
怕你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喜欢我了。
祝西意将手扶上他胸口,整个人蜷起小腿说“我知道。”
面上滑出的那行清泪,因他的道歉跟凝噎淌得无声。
明天,两人会踩着六个月的纪念日,分别登机回家。
外头的南迦巴瓦峰随着太阳的爬升,渐渐躲在了云层后方,不肯露面。
面对看不到金山的遗憾,祝西意闭上眼,想跟他就这么安静地呆着也好。
外头的冷钻不进恋人的怀抱里,她放在何文寓胸膛的手被他握着,他在腰边兜紧的手轻拍,祝西意真的有了心跳趋于平静的困意。
十四天的自驾,怎么想都是珍贵的。
如果她跟何文寓就停留在朋友,那这会是段可以反复在普通的一天,去主动回忆起的旅程。
可惜他们是用过情的恋人,旅程每过去一天,都像在持续失去,就更别谈刻意铭记。
景区周围的餐馆用餐,味道很一般,还会有被人围在桌边乞讨的随机概率。
这场针对外地游客的戏剧,也就何文寓那听不懂藏语,只看得懂手势的人傻愣愣地扫码去给。
祝西意将他手机收过来,对那些人摇头示意。
首站的羊卓雍措赶上了一场大雪后的晴天,雪地覆盖了山的褪色,孔雀蓝在其中美得摄人。
太阳撒下来以后,蓝色的圣洁会呈现渐变的深浅,云影随风在湖面波动。
祝西意穿着他买的同色毛衣站在高处,扎低的盘发有几缕飞在眼间,身后山巅蜿蜒,湖心蔓延出细碎的钻石光。
她配合何文寓举着他那台理光轻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看他一会往后蹲到差点摔倒,一会岔开腿。
动作滑稽不说,嘴上像个商拍的摄影师似的夸张喊着“意意真好看”“欸对笑一笑”来逗她,一度让祝西意尴尬得无处遁形。
大方表达的人不吝爱意地说着爱她的字眼,就为了祝西意眼底那点笑意的短暂浮现。
供游客骑行体验的马在随主人招揽生意,其中两匹小马不懂怎么了,一黑一棕,突然在互相用后腿对踢起来。
祝西意原本在观景台边抱着粘豆包看风景,被发现后一直笑到岔气的何文寓转着方向看过去。
她一直觉得他的笑点比较莫名,但还是跟着轻笑了两下。
对马都没什么好记忆的两人,在下去的车里聊起何文寓小时候被马摔过的惨痛。
聊到后边本来挺搞笑的,结果何文寓一想起她被马踢过,莫名哭丧起脸,还得换祝西意反过来去开解他。
进纳木措的路在那拉根山口处突刮暴雪,等待放晴通路的时间漫长,海拔又停在最高点的5190米动不了。
外头冰天雪地,车里的何文寓吸着钢瓶里的氧,还要凑过去吻她。
氧气的稀薄让何文寓亲得头昏脑胀,轻微的窒息感让彼此为了吸取更多空气灌进肺里,导致唇腔内的搅弄更用力了些,接吻接出了一种至死方休的缠绵。
沉迷到忘记这里是高原的何文寓,最后是被祝西意一巴掌打在背上清醒老实了,才尴尬地吸了吸鼻子,去摸方向盘,跟上挪了些的前车。
交警前来,天气放晴后,堵车的状况也得到缓解。
白茫茫的大雪只剩些许飞尘状的雪粒,太阳穿过云层,世界变成晴朗的雪日。
岸边离雪山更近的纳木措,有季节性停留的鸥鸟飞过,湖面拍动大浪,发蓝的冰渣成堆地推来。
祝西意踩着脚下个个圆润的碎石,粘豆包穿着厚些的猫咪背心服,伸起爪子撩动半空中极速略过的鸥鸟。
她看了两眼便抬头,同何文寓静静站着,眺望雪山的洁白跟宁静。
带着被老天眷顾的幸运,两人终归抵达了湖边。
白牦牛一动不动地定在岸边供游客付费拍照,无精打采的模样叫人看着不忍。
何文寓举来提前买好的德克士手枪腿,在湖边摸起下巴装作思考人生,结果扭头跟祝西意没头没脑来一句“意意,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好像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少爷在大自然的气魄面前,终于发现人生全是坦途。
等鸡腿真被吹凉了,不脆了,被棕头鸥飞过来啄走一口了,他又在那夸张地捂头蹲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马上吃。
粘豆包走到他旁边,对着还有点香气的手枪腿喵喵喵地叫。
祝西意瞥下去。
一惊一乍的不像三十岁。
在念青唐古拉山的观景台拍着合照时,彩色的经幡已经被雨水淋得褪色,脚手架甚至会被山脉间的狂风吹倒。
何文寓去扶了两遍后,跑回来把喵叫着的粘豆包高举到他头顶,祝西意也向上托着它兴奋的尾巴。
相机倒计时即将结束,何文寓噙着笑低头吻向祝西意的脸颊。
两人一猫笑得极为开心地被记录下来。
抵达波密前,两人在林芝巴宜休整一夜。
巴宜的民族团结广场就在最繁华的步行街附近,沿途的路面还有粉色的大朵桃花图案绘上。
林芝聚居的民族最多,城市风貌多元又融合。
公园里的音乐喷泉定时开启表演,广场的夜晚常会有当地居民围在广场那一起跳锅庄的活动,规模比县里更大。
那天晚上出去散步进工布天街的两人,自然而然走到了最熙攘的人群那块。
何文寓牵着她的手,站在外围对她说“要是我们也住在市里就更好了,可以天天吃完晚饭,还出来碰上这么热闹的时候。”
看着起舞的人们围成里外两圈,祝西意心知肚明两人接近分开,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眼里因触景生情,不自觉地泛了点泪花。
在车上的时间几乎跟逛景点的时间持平,何文寓更话唠一些。
他给祝西意说起自己在z市的生活,从读书到工作,家庭跟朋友圈等等琐碎。
何文寓始终记得,想让祝西意更了解自己的这件事。
祝西意没这么多话,想起过去,也真的分享不出来什么美好。
她通常是在副驾驶上翻阅相机里的片刻定格,有些是没对好焦的朦胧,有些是两人言笑的瞬间。
听他在车里的滔滔不绝,粘豆包偶尔从后排跳上来的顽皮,祝西意耳边吵闹,但心底觉得有趣又满足。
她跟何文寓会在乏味的行车里,谈着过去没遇到对方时,愿意重新分享的部分。
会在突然雪雨交加的湖边,狼狈地撑起一把伞往观光车上跑回去。
飞驰过藏北草原的枯绿时,何文寓没见过这种宽广,便敲着窗,指向外边的密集程度极高的牛群惊呼。
粘豆包被吸引到后,也扒向窗户拍爪,喵叫起来。
甚至碰上太干燥的风时,何文寓会被吹得突然流鼻血。
他在那一个劲地哀嚎,将车停进高速的临时停车带。
祝西意就在车上给他把输氧软管换掉,拿便携氧气瓶给他吸氧,处理鼻血。
何文寓会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抱上祝西意犯个贱,鼻子里装模作样地哼着难受,对祝西意突然眨起一边的眼睛试图放电,吹口哨撅嘴逗脸前的她。
挨一顿在胸口的锤击后,何文寓就哭哭啼啼地窝在驾驶位那塞纸巾进鼻孔止血,幽怨地偷瞄她。
进墨脱的嘎隆拉隧道,碰上大雪。
何文寓跑下车装防滑链,上车前他刚拉开车门,穿着防滑靴了,还能把自己踩滑了一跤。
他捂起屁股后,哎哟喊着痛,在祝西意看傻子的眼神下,自己挪进的驾驶座。
砰得一声,车门关上。
何文寓挪了挪膝盖坐直了点。
被她趴得久了,胸口那块皮肤热得发烫,心跳一直静不下来。
室外的鸟叽喳了两下,他的手掌在披肩下轻握起祝西意的腰侧。
听见她只呢喃了声,肢体却没有什么反应,何文寓低脸看去。
睡着的人呼吸匀长,纤直的睫部时不时跟着闭上的眼睛眨动。
暖红脸颊压着发丝靠来,恬静的模样让他的心迅速为之发软。
何文寓无声笑起来,右手将她的手放下后,手指又忍不住的在她鼻尖那轻点了下。
窗外渐亮,晨光在窗台洒进来,云朵彻底遮过了山峰,十人九不遇的南迦巴瓦峰,没有想的那么幸运,就差一点。
“下次,我们回来看。”
何文寓也没再叫醒睡起回笼觉的她。
他将祝西意在沙发床上抱起,走回房间压了压枕头的高,给她盖进被褥里睡。
从另一边上来的何文寓关了灯,躺进去想抽出她压在背后的长披肩时,祝西意翻身过来,落在他身影下。
她还是会拉高被面,躲在被子里。
但祝西意却比平时多了个习惯,往何文寓在的左侧挪近,嗅取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味道记忆,以此确认睡眠环境的安全。
如果不是何文寓此刻够清醒,真不会相信,祝西意睡着的时候,会下意识找自己这边躺进来。
他抚着她发丝的那只手僵了一瞬,过了一会才跟着侧躺下去,没再去揪那件披肩,怕弄醒她的好睡眠。
盯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少了很多防备,何文寓不太舍得睡着。
他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着“意意,如果你是故意逗我的,就睁眼。”
睡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睁眼。
何文寓笑了声“行,那你就是真的要抱着我睡对吧,真拿你没办法啦。”
他低着声音自导自演,装作难为情地虚搂上她背后。
心底的小人已经在大喊大叫,激动得四处乱跑。
何文寓翘着唇笑得意了一会,他在昏黑里调整呼吸,将两指指腹在祝西意舒展的眉头到鼻尖那慢滑,再搭到唇畔上。
祝西意的手搁在两人之间,何文寓找到她无名指指根那里,目光眷恋地说着“六个月……明天就是意意跟我在一起六个月的纪念日了。”
“等今年八月,我们在一起一年时,我去选一枚戒指好不好?”
“哦不,是两枚,我也要戴。”何文寓被兴奋冲昏了脑袋,差点忘了对戒的意义是要两个人一起。
他对着祝西意的脸盯了一会,笑得一阵羞涩。
为了给自己找点亲上去的正当理由,何文寓再次小声嘟囔“我现在是正牌男友,亲一口不过分吧……”
他屏起呼吸,在她唇隙间碰了下,发出啵的小声响。
何文寓忍着笑意退开,胸口跳快了两下。
想到那场会发生在未来的表白,他忍不住地憧憬。
半月下来,他跟祝西意没有在路上吵架,更不存在分歧。
何文寓想,可能两个人合拍到极致时,根本不会担心一场旅行,能让感情出现裂痕。
他跟祝西意分享了那么多过去二十九年的生活,也有足够信心,等她的心彻底对自己敞开。
被子里的自言自语,让何文寓的呼吸都不顺畅。
他抱着祝西意入睡,沉浸在希冀带来的过量愉悦里。
天真地认为,自己多用心些去爱一个人,对方也会感受得到,并且同样的爱着自己。
……
二月下旬的n市,冬季没彻底结束,冷空气间已经有了回温的兆头。
城市道路两旁的绿树葱葱,氧气的充足让刚回来那阵的祝西意体会了次醉氧。
这套楼盘前是块现成的公园绿肺,最佳观景位的楼层直对穿城江岸,远处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跟跨江大桥,通通是砸钱买到的惬意。
祝西意上次呆在黄琪这看的还是夜景,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朝阳夕阳一个不落地看完了。
一早跟黄琪吃过清淡的粥点,祝西意跟她顺道出门,去线下的面试班上最后一次课。
“过两天,你得去那边复审跟面试了吧?”
黄琪看了下她那边的后视镜,打灯换了条车道。
“嗯,后天的高铁。”
“你这也走得太快了,李欣瑶那知道了又得喊。”
祝西意哼笑了声,依在座椅头枕上说“我昨晚刚跟她说过。”
“是吗,那估计没醒酒,醒酒了就会来求你,别走~干嘛刚回来就走~呜呜呜~”
黄琪在驾驶位那模仿李欣瑶的语气,闭着眼都能想到她会是多么不舍。可惜她没法马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