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末末:……
简末末:???
简末末:!!!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被末野说得平淡无奇。
简末末闻言猛地一怔,大脑甚至停滞了半秒去处理这过于离谱的信息。
“我怀孕了?”简末末自己说出这四个字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她是魂穿,她或许不会觉得离谱,但她是身穿,这具身体她用了二十年!
唯一和她有过肢体接触的男性,就是眼前这个。
这个世界总不能抱着睡觉就会怀孕吧!
这个想法让她心惊肉跳。
末野看懂了她的震惊,嗤了一声。
“第一次怀孕的母兽都这样。从你胸隆起的程度来看肯定没错。”
在孕育幼崽的初期,母狼的胸部会逐渐变大,为哺乳做准备。
他思考了一个晚上,得到了这个结论,若非如此没法解释她古怪的身体构造。
简末末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家伙是什么都不懂啊!
这家伙,这辈子,怕是没见过女人。
他在拿狼的生理常识,往她身上套。
想着要带这个家伙去人类社会,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裹着兽皮走到洞穴口。
发现和昨天不一样,此刻即使是白天也冷得刺骨。
漫天飞雪将天地连成灰白的幕布,能见度低得可怕,昨日还清晰可见的金色草海、远方的雪山全被抹去了,只剩一片混沌。
她已经学会接受这片荒原的变幻无常。
但身边的末野却全身紧绷。
他灰发下的眉头紧紧蹙起,碧绿的瞳孔锐利地凝视着远方,眺望着湖对面轮廓模糊的皑皑雪山,目光死死钉在压在山巅的、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铅灰色云层上。
他如临大敌。
简末末不知道白日飞雪在这片荒原意味着什么,只是感到了末野的不对劲。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狼背上,随即翻身坐在她身后,
不像之前那般粗暴,这一次他把她圈在自己怀里,用身体为她挡住迎面的风雪。
“怎么了?我们去哪儿?”周围的风景在倒退,末野却没有回答。
简末末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直到他们在莱茵兄弟营地前停下。
不是,他怎么会主动来这里?
他不是很讨厌这里吗?
然后,末野将她放了下来,自己高踞于狼背之上。
纷飞大雪几乎模糊了他的轮廓,唯有那双绿色的双瞳像雪中的寒星,穿透风雪落在她身上。
“走吧。”他吐出两个字。
简末末没反应过来:“嗯?”
她往前一步:“去哪里?”
末野垂下眼看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的任性和霸道,而是多了一份不忍的决绝。
“回你的世界。”
简末末怔在原地。
昨天才还那么强硬地把自己困在身边,就连睡觉都不放开。
今天,却让她回自己的世界?
怎么他变脸比荒原变天还快啊?
她刚要询问,末野已经猛地攥紧银狼的长毛,毅然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扎进那片吞噬一切的雪幕里。
简末末想要追上去,但他身后盯着自己的狼群让她望而却步。
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要去哪里啊?”
这时狼群仰天长嗥,声浪穿透风雪,也埋没了她的声音。
随后它们化作一道道银光,紧随末野,奔腾着涌入混沌的天地之间。
简末末往前追了几步,却被积雪绊倒,站起来时他和狼群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雪幕中。
简末末并不知道:白日飞雪,代表沸雪荒原要入冬了。
高原上的动物会向南迁移,躲避风雪。
而作为狼王,他必须率领狼群囤积食物。
而她,在这风雪中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若强行带她同行,她会冷死在风雪中,若把她留在洞中,没有自己,她也会冷死饿死。
她是他这些年最满意的战利品。
漂亮,温顺,聪明。
他想把她留在身旁,直至最后一刻。
可是……每当想到她的小腹,想着里面孕育的新生命,他最终做了妥协。
在这片生态脆弱的荒原上,母兽一旦怀孕,意味着孕育族群的未来和希望。
荒原会庇护孕育生命的躯体,即便她和她的孩子不属于这片土地,但是,这是他的法则,是这片荒原的法则。
所以,他选择了让她活下去。
*
天气比想象中的还要恶劣,雪下了一天一夜不仅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简末末好像明白了末野那句:“回你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他把自己放生了。
这场不停不休的大雪让这里成为了生命的禁区,她这样在人类社会长大的人,在这里活不下去。
所以,他放自己走,放自己逃离这里,逃离这场雪。
简末末转身,看着帐篷里的取暖炉、整整齐齐的罐头、足够撑很久的油料。
莱茵兄弟死了,但他们留下的物资足够她在这里活很久。
所以,她不会走。
她必须等末野回来。
因为只有陪他完成任务,她才能真正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段时间,本就神神秘秘的系统又失联了。
简末末缩在帐篷里,努力回想那本书的剧情,回想未来任务中可能遇到的障碍。
末野这一生最大的宿敌叫伽伐未迟。
原作里,他是Alpha中的Alpha,有着能和皇室分庭抗礼的军事力量,是末野称霸路上最大的威胁。
会不会在前传中也是末野最大的情敌呢?
狂风撕扯帐篷的尖啸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简末末裹着兽皮准备出去加固一下防风绳,刚走出帐篷,就看见茫茫白雪里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从下雪开始,她就连一只活物都没有看见过,那个黑影让她心一惊,该不会是熊吧!
她迅速退回帐篷,抓起莱茵兄弟留下的猎枪。手指扣紧扳机,隔着帐篷的透明窗布向外看。
那道黑影依旧一动不动,四肢修长,散落的发丝竟是一种近乎瑰丽的淡蓝色。
是一个人。
她再次掀帘而出,双手紧握猎枪,一步步踩进深雪,朝那人逼近。
风雪模糊了视线,直到足够靠近的距离,她终于看清。
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躺倒在雪地里的、快要被掩埋的人。
她倒抽一口凉气。
淡蓝色的长发铺散在白雪上,发梢已经凝出了细小的冰珠,与雪粒粘连在一起,诡异,却又透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他身高看上去足有两米,肩宽背阔,看外形是个Alpha。
他应该是从湖水里刚爬出来,浑身湿透,黑色夹克冻成一层冰膜,死死粘在身上。
她蹲下来,查看他是否还活着。
冻僵的面孔下,宽厚的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
还活着。
她刚想伸手去将他扶起,莱茵兄弟的的所作所为却浮现在了脑海,在无人区,人比野兽还可怕。
想到这里,她站起来转身离开。
反正自己如果没有看到他,他也会死在这里。
可她都走到了帐篷门口,终究还是跺了跺脚,猛地转头,艰难地踩着厚雪朝那人跑去。
“喂。”她推了推他的肩。男人纹丝不动。
她抓住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拖回帐篷。
可她根本拖不动他,这人浑身都是紧实的肌肉,沉得像石头。
她跑回帐篷,翻出一捆尼龙绳。先把绳子在他腋下和胸口绕了两圈,打成登山用的拖拽结。
她想把绳子另一头拴在车门把手上,用车把他拖到帐篷门口,这样她能省一些力,可大雪把车门完全给冻死了,她拽了几下,完全拽不开。
她只能把绳子另一头绕在自己腰上,打了个活结绕过右肩,双手紧攥着绳子,用全身的力量,一步一步将男人拖向帐篷。
把他拖进帐篷时,她已经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她再次打量这个被她从雪里捡回来的男人。
这是一个完全成熟的男人。
即便他双眼紧闭,也掩盖不住眉眼间的悍厉,全身依然散发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压迫感。衣服面料上等,剪裁合体,衣衫上狮头图案的纽扣看起来是纯金的。
想必是个贵族Alpha。
帐篷的温度让他身上的冰膜化开,一股凛冽的信息素随之弥漫开来,和末野带着攻击性的荒原野草味不同,这味道沉静、疏离,像从没被任何人靠近过的雪松。
然后,他缓缓睁开浅蓝色的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男人有些恍惚。
温暖的营帐里,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女正坐在矮桌边煮茶,火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吐着白烟,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
这一幕像一个梦,毕竟黑发黑瞳的人在这片大陆上只存在于小说,画作以及传说中。
少女见他醒了,不急不慌地将壶中的水倒入马克杯,端着冒热气的杯子向他走来。
她将杯子递到了他面前,黑瞳清凌凌的,眼神却很温柔。
他试图去接水杯,却发现自己僵冷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少女见状收回杯子,转身走开。
他心底掠过一丝奇怪的情绪:没想到有一日自己虎落平阳,居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只见少女回到了矮桌边打开一个铁盒,用银夹取出两枚澄黄的方糖,放入杯中,不急不缓地轻搅,方糖和银勺相撞,声响清脆悦耳,令人心神安定。
然后她重新端着杯子走回来,俯身蹲在他身旁,这一次,她将杯沿轻轻抵在他干涸的唇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温热的糖水缓缓渡入他喉中。
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很精致,海藻般的黑发衬得她皮肤白皙得像落在荒原上的第一场雪,她手很稳,动作很轻,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但是那双黑色的眼睛眼波流转,像是会说话一般。
这一切太过宁静,太过美好,不禁让他怀疑,这是一场临死前的幽梦。
可他这样的人,这辈子见过的梦,都是血色的。
不该有那么温柔的梦境。
糖水润过喉咙,驱了寒气,体能一点一点回来,心跳一点一点复苏,理智亦是。
这不是梦,是现实,他身处一顶雪地里的帐篷中。
但很快他发现这里有些不对劲,从猎枪、男人的皮夹克等等来看,很明显,这是一个偷猎者的营帐,从残留的信息素判断,这里本应该还有两个男性Alpha。
但这里,却只有这个黑发姑娘。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冰川般的浅蓝色瞳孔落在她脸上。
“这帐篷的原主呢?”
简末末一顿,她没想到这男人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质问,但她还是平静地回答:
“被狼吃了。”
“在这片荒野,杀了人,都会嫁祸给狼。”他这话已然很不客气。
听到这里,简末末脸色一沉,她抄起放在桌边的那杆沉重猎枪,枪口对准面前的男人。
“我没有杀他们,”简末末握着枪托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但如果你想成为那个死人,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帐篷里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
男人看着她,蓝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极淡的意外。
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拿枪指着自己了,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你且试试。”
那浅蓝色的眼中,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藐视。
简末末:……
她以为末野已经够嚣张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也分毫不让啊!
末野的狂,是荒野给的桀骜和野性,而眼前这个,气质截然不同,天生一种上位者,人上人的气势。
她顿了顿,语气里渗出一丝被误解后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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