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换了容貌身形,敛去灵力波动,如寻常散修般混入人群。
如意赌坊位于城东,高楼雕梁画栋,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里面喧闹声。
后巷幽深寂静,与前方灯火通明的街道仿佛两个世界,高墙夹峙,头顶只有一线夜空。
巷尾死角堆着几只破旧木箱,正好藏身。
公良景低声道:“来了来了。”
陈二狗哼着小曲,背着手踱步而来。他今日虽没拍到任何拍品,却给天字一号房添了堵,心情颇好,步履都轻快几分。
“唔——”
一道黑影兜头罩下!
捆仙绳悄无声息地缠上四肢,陈二狗连“救命”都没喊出口,眼前一黑,已被塞进麻袋。
沈即墨上前,对着麻袋中隐约的人形轮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敢给我抬价。”
话音落,两拳挥出。
力道拿捏得极准,堪堪破开筑基期的护体灵力,在眼眶周围留下两团淤青,却不伤及眼球根本。陈二狗闷哼两声,眼眶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四道身影一闪即逝。
待陈二狗连滚带爬挣开麻袋、震断捆仙绳时,后巷已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他捂着双眼踉跄冲进街边首饰铺,抢过一面铜镜一看。
镜中人顶着一对乌青的眼眶,又黑又圆,对称得近乎诡异,活像只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食铁兽。
“爷的帅脸啊……”他欲哭无泪,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他也清楚,对方这是手下留情。天字一号房的人若真想取他性命,他连麻袋都不用进,随便一道剑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这两拳,不过是让他长个记性。
陈二狗捂着脸走出铺子,街上有认出他的熟人,指着他哈哈大笑:“陈二狗!挨揍了,又去给人抬价了吧!”
“去去去,管得着吗你!”陈二狗红着脸,缩着脖子,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四人回宗,御剑于夜色中。
月华如水,洒落群山。七座主峰在月光下轮廓柔和,剑气虚影也淡了许多。
顾见疏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墨色身影上。
沈即墨此刻唇角微弯,虽只是极浅极淡的弧度,若不留心,几乎察觉不到。
这却让她平日冷然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像月下初绽的白梅。
他又多了解了她一点。
爱记仇,有仇当场报,却不滥伤无辜。
就像她出剑。凌厉、精准,从无虚发,却从不逾矩半分。
天枢峰在望时,聂云韵转向沈即墨,温声道:“沈道友,我的流云居所只有我一人居住,你若是不嫌弃,可来与我同住。”
沈即墨微怔,随即点头:“好。”
流云居所,说是居所,但毕竟是剑仙亲传,也独占了一个山头。
沈即墨微怔,随即点头:“好。”
山不高,却秀雅清幽。
聂云韵在此住了十余年,将整座峰打理得井井有条,峰前种满四季海棠,此时正值花期,深红浅粉开得烂漫,峰后辟了半亩药田,种了些简单的药草。
最妙的不是这些。
居所后面,一汪温泉氤氲着袅袅白雾。
聂云韵以阵法自山腹引来活水,又铺设火晶石为底,将这一方池水常年保持温润,池畔又种着几竿翠竹。
两人褪去外袍,浸入水中。
氤氲热气模糊了眉眼与轮廓,也模糊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即墨靠着池壁,将脖颈以下都没入温暖的水中,连日紧绷的肩颈渐渐松弛。
聂云韵趴在池沿,一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池面荡开圈圈涟漪。
沈即墨视线扫过聂云韵的胸口处,那里有道长长的疤痕,但她没有多问,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舒服吧?”聂云韵侧头看向沈即墨,眉眼弯弯如新月,“每次练完剑,我就爱在这儿泡一泡。”
沈即墨长长地喟叹一声。
她难得主动,挪到聂云韵身边,将脑袋靠在她肩上,声音带着沐浴后慵懒的鼻音:“舒服。”
聂云韵笑着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替她按揉肩颈。
她的手法不似医修那般精准,却温柔耐心,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沈即墨彻底放松下来,将眼睛眯成两弯月牙,睫毛在热气中微微颤动:“更舒服了。”
两人泡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指尖都泛起柔软的皱意,才起身回房。
聂云韵将沈即墨按在梳妆台前。
“早几日我便想给你梳头发了。”她取过檀木梳,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雀跃。
沈即墨平日只用一根素色发带将长发松松束起,那日灯会,也不过绾了个极简单的单髻,虽清雅,却远未衬出她这一头柔顺乌发的美。
聂云韵执起木梳,从发根梳至发尾,动作轻柔。
沈即墨的发质极好,乌黑如墨,光亮如缎,指腹滑过时几乎没有滞涩。
聂云韵渐渐沉迷其中,一双玉手翻飞,将发丝分成股、盘成髻、绾成环,动作行云流水。
流云簪、朝月髻、垂鬟分肖髻、灵蛇髻、飞天髻、随云髻……
一个又一个发式在她手下诞生,精致繁复却不显老气。
沈即墨一动不动地坐着,定力十足。温热的手掌不时抚过头皮,发丝被轻柔地拉扯、盘绕,梳齿从头皮缓缓滑过……这感觉意外地助眠。
她眼皮渐沉,呼吸渐匀,几乎要就这般坐着睡去。
“好了。”聂云韵满意地端详自己的作品。
这是今晚的第n个发髻。
她取出留影石,对着镜中映出的沈即墨连拍数张。镜中人额前碎发尽数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发髻高绾如云,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端方,像画中走出的广寒仙子。
聂云韵看了又看,这才意犹未尽地拆开发髻,用木梳重新理顺,扶着她躺上床。
沈即墨几乎沾枕便沉沉睡去。
呼吸渐匀,眉头舒展,那张白日里总带着疏离冷意的脸,此刻在烛光下竟显出几分稚气的柔软,像个不设防的孩子。
聂云韵侧卧在外侧,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从枕下取出那枚玉坠。
坠子有半个手掌大小,温润莹白,触手生温。正中心有一粒极细极淡的朱红,如泪滴,如心血,此刻正发出微弱的、脉动般的暖光,一下一下,仿佛在应和着谁的呼吸。
聂云韵凝视许久,指尖轻抚过玉坠表面,神色复杂难辨。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她连忙将玉坠藏回枕下,平躺阖眼。
一条柔软的手臂搭上她的腰,带着温热的冷香。身后人无意识地挪近几分,额头抵上她肩胛,呼吸渐沉,温热的鼻息洒在她后颈。
聂云韵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月色如水,竹影摇曳,在窗纸上投下婆娑的剪影。
她闭眼,抬手轻轻覆上腰间那只手,五指虚虚交握。
清音峰上,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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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四人便相约去逛一逛剑宗各峰。
可刚用完早膳,聂云韵和公良景就被门中弟子匆匆叫走,说是临时有任务指派。
聂云韵走前拉着沈即墨的手:“沈道友,等我回来再带你好好玩!”
公良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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