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时,季守谦头疾犯了。
一张清隽的脸蹙着眉头,虽未言语,但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足以证明其痛苦。
清源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对啊,之前郎君饮酒回来喝完醒酒汤,翌日根本不会头疼,今日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可事情紧急,便连忙喊人出去叫大夫。洒扫的李二娘起来的早,闻言就去喊了马夫,那马夫年轻腿脚快,当即出去寻大夫去了。
这一折腾,府里上下便全都醒来了。
蔓娘今日比往日起的更早,早上要熬虾子菜粥的,她都把菜洗干净准备好了,甚至还去后院浇过水了。可能因为上了马粪,那些秧苗明显精神不少。
提着桶回来路上碰见清源,见他手里拎着个水壶,应当是要去厨房打热水。
“管家,水是烧好的,我来吧。”
自从知道蔓娘身份后,清源私下里观察过蔓娘,细细看之下,确实能看到少时的影子,清源还暗道自己是个眼瞎的,怎么刚开始没发现?
清源对蔓娘的态度极为冷淡,旁人都看得出,蔓娘更是切有体会,还私下里复盘过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有几次想和清源说话,都被他冷冷结束,今日有机会,蔓娘便搭了话。
郎君那边没人照顾,清源确实分身乏术,便将水壶给了她。“朝食可备好了?郎君头痛,吃不得油腻,也不要做冷淘,头疼容易加重。”
蔓娘柔声答道:“昨日买的河虾,吐了一晚的泥,打算做虾子菜粥。”
王大厨擅长甜粥,所以咸粥都是蔓娘来做。
凭心而论,他们郎君确实是更喜欢蔓娘做的,所以清源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管家,”之前俩人熟悉,清源让蔓娘叫名字,但蔓娘规矩的喊了管家,声音低低的道:“有一事想请教。”
清源皱眉,但到底停下脚步。“何事?”
蔓娘三言两语坦白了自己用马粪做肥的事情,但紧接着又道:“每次上肥后,我都会换衣服,认真用皂团洗过手,保管进厨房的时候干干净净。”
……
“她就是这样说的。”
大夫来了之后开了药,一贴药下去季守谦已经能起身了,不过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粥就乘车去衙门。
路上清源一五一十说了蔓娘的事情,“她可能觉得是因为这件事才对她疏远,哼,她也真好意思,还以为我们蒙在鼓里呢。”
说罢见季守谦不置一言,清源想起来他们郎君当时寻她不见时很急迫。
其实不止是他们郎君不信,刚开始清源也不相信小主母会勾结外人谋划季家财产,毕竟她在季家多年任劳任怨,着实不像是那种人。
因此回到家乡后的季守谦没急着离开,决定留下亲自调查一番。
但因为事情过去了好几年,就算邻里记得这件事也记不住细节,但大家都看见季家族人将蔓娘和野男人扫地出门。
三人成虎,加之蔓娘许久不曾给季守谦回过消息沟通过,导致他半信半疑。
清源则是直接信了。
“人啊,都是会变的,以前质朴良淳的人,保不齐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性情大变。郎君,您可还记得当时姓魏的那个同窗?”
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的季守谦颔首。
那人和季守谦是同门,都在大儒座下学习,后来上京赶考时更是一起乘坐马车,同窗之情谊远非寻常。
那人更是重情谊之人,一直同季守谦说要努力读书考试高中,到时候好让他妻子过上好日子。
清源摇着脑袋极为不赞同:“后来他确实高中了,但也写了一封休妻书,转头娶了小官之女。当时想家想妻子想的痛哭流涕之人都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吴蔓娘才十几岁,和人私奔也是能做的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那男人在哪,她怎么又来了平乐县,进了我们府里。”
“清源,”季守谦突然开口,清源闭嘴看向他们郎君。
“下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停了,清源连忙起身打帘子,季守谦下车后对清源道:“你去查查。”
冷不防说这么一句,清源不明白:“郎君,查什么?”
季守谦深深看他一眼,清源登时懂了。
“好,我这就去。”
查什么?自然是查吴蔓娘。以前的事情查不到了,但她是近期来到平乐县的,自然有迹可循。
回了衙署后季守谦提笔写了一封信,叫在清水乡的人查一查吴蔓娘这个人。
信件是密封好的,赵直拿到信时还以为是要事,火急火燎地送出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赵直去而复返,提起之前的少女失踪案。
“半点眉目都没有,这人不知怎么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
季守谦:“我记得来报官时,她爹娘说她一直在西霞街那边卖花,叫人去查她失踪前几日的行踪,是否有可疑之人靠近,是否有可疑行为,问仔细些。”
“是。”
衙门的人行动自然迅速,在清源还在探查的时候,衙门的人已经带回失踪少女前几日的行踪。
“她就在一家卖茶饮的铺子旁边卖花,一般情况卖到下午未时和申时之间。附近商铺的人说没见什么异常,要不是衙门的人去查,都没发现她不见了。”
赵直翻看口供,继续说道:“还有,他们都说失踪的王芸娘长的好看性子更好,应当不会与人有冲突。”
“一个脾气温和的卖花少女,突然失踪,而竟然没人发现异常,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赵直:“大人的意思是人被悄声带走的?”
“自然,否则闹出动静来旁人怎会不知。”季守谦说,“赵县丞,要到下值的时辰了。”
赵直往外看一眼天色,还真是到时辰了,不过案子没进展,他无甚心情。却听季守谦邀请他用晚饭,还叫他换了衣裳。
赵直没弄懂知县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乖顺地把官府换了,穿了一身普通的褐色衣裳。对比旁边穿着草青色衣裳的翩翩贵公子季守谦,赵直觉得自己有点像他仆从。
罢了,县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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