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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小说:

蔓娘

作者:

观樱

分类:

现代言情

府里的事情季守谦从来都是全权交给清源负责,底下的人唤他一句管家。

“清管家。”

路边李二娘正在扫地,清源急匆匆的过去,她忙打招呼。

“我也姓季。”手里拿着东西,清源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拐去主院了。

也是奇怪了,郎君突然要查看这些仆从的活契。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还是过去取了。

拿回来之后,他们郎君竟也不急着翻阅,反而是慢条斯理地在写字。

面容清隽气质平和的探花郎,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现在格外烦躁。

清源安静地候着,过了会儿才上前帮忙磨墨,悄悄瞥了一眼纸上的字,就见满纸都写着欺。

欺?欺骗?欺负?欺什么?

片刻后,季守谦终于净手翻阅起府里这些仆从的契约来。

当时刚来平乐县上值,季守谦要忙衙门的事情,家里所有事情都是清源在忙,一边找人清理房屋祛除上一任县令留下的痕迹,另一边还要召集人手进府侍候,当时他恨不得生出四双手来忙碌。

一些重要东西,比如房契地契等,就全放在一个匣子里,后来仆从的活契也顺手放里,时间长了,木匣子上就落了一层灰。

自然是清源擦拭干净,打开匣子后将东西取出来让季守谦过目。

“近日县城里有人失踪,郎君,您莫不是怀疑府里人与之有关?”

是今日一早来报的案,说他们十六岁的小女消失不见,找了一圈没找到所以寻到衙门来。

季守谦当即叫人出去寻,可一天了也没什么收获。

季守谦不语,那双风流桃花眼看向其中一张活契。

清源扫过,竟然是蔓娘的契约。

当时签蔓娘时他好像有什么急事来着,瞧着人全头全尾,干活也麻利所以便签下了事。这会儿细细看上头的信息,就见蔓娘二字前面赫然写了个“吴”。

“她姓吴?”清源忍不住提高声音,“那她……她……”

她岂不是和季府的小主母一个名字?这天底下真有这般巧的事情?

清源震惊了半响,却见他们郎君神色如常,他忍不住问:“郎君,莫不是你早就发现她是小主母了?”

经常下地干活吃不饱饭的吴家次女吴蔓娘,被她爹娘贱卖给要死的老头子做继室冲喜。一顶小轿子抬进季家,没有热烈的炮竹欢迎更没有各种仪式,直接被塞进充满腐朽和药味的房间。

一夜过去,本就弥留之际的季老爷子还是去了。

第二天,季守谦才第一次见他的小娘。

脖子上带着金项圈,穿着一身锦袍,唇红齿白的季家小少爷看着府里的人来来往往,准备他亲爹的丧事。随后在角落里,发现一个穿着奇怪的小女娃。

又黑又瘦小,还没有十岁的季守谦高。外头套着一件松垮的红衣服,但因着衣襟松散,露出里面脏兮兮的领子。她头发也乱,像是鸡窝,整个人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众人。

那时年少的季守谦唤作季扬,老来得子的季老爷给他取此名字意思是神采飞扬。从小泡在蜜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此并未将那小女娃看在眼里。

丧事办了几日,季守谦也没理会那个小娘去了哪。后来还是清源回来禀告说,有人在客房里发现了她。

“由着她去。”

再后来,季家这一房的房产和铺子,以替季守谦保管为由,进了族里几位长辈手里。偌大的家业,最后就只剩下这个大宅院了,却不想,就连宅院都被季家二房抵了。

人家来收房那日,全府兵荒马乱。季守谦到底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刚丧父的稚子,站出来同他们说话,那些人根本不理会。

季守谦悄悄叫清源出去报官,再请族里长辈过来,他则是留下周旋一二。

当时已经读书多年的季守谦口齿伶俐,竟将他们托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大喝他耍花样,索性要抓了他。

季守谦哪里会坐以待毙,当即就跑,后头追人脚步声不断,但没一会,便听得女子哭声。回过头,就见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小女娃被他们抓住了。

“你是谁?”那些人问。

小女娃就知道哭不肯说话,还是抓了个仆从询问,才知道她的身份。

“季扬,你难道不管你继母的死活了吗?”

“什么继母,那叫小娘!哈哈哈哈。”

众人的哄笑声中,季守谦一张面皮涨的通红,大声否认:“她才不是我小娘!”

即使后来她一直悉心照顾季守谦,他也不曾唤她小娘,一直叫她的名字,蔓娘。

十年过去,季守谦原以为自己将当初的事情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却不想只看见吴蔓娘三个字,便全数勾起来。

修长的手指揉着鼻梁,清源上前倒茶:“郎君,您歇歇。”

思虑过重便会头痛,他们郎君年少时就有了这个毛病,时不时会发作。

清源将那契约拿起来放好,“太久不见,重逢竟然没认出来,也或许是女大十八变,看不出小时候瘦瘦弱弱的样子了。”

其实是看的出的,熟人见面,光是轮廓便会让人觉得眼熟。但清源心思单纯,几次三番地被蔓娘混了过去,而蔓娘每次见季守谦时都会低垂着头,因此季守谦压根就没仔细看过她。

若不是种种疑点,恐怕现在他还被她蒙在鼓里。

清源又道:“郎君,她为何掩盖自己身份?我知道了!一定是她和男人私奔之后不敢声张,所以才编造老家地址。”

季守谦的长指揉着额角,静静地听清源说话。

清源则是越说越气:“她简直是白眼狼!当时郎君将卖身契还了她放她走,是她自己说无处可去,求着郎君让她留在季家的,可没想到她所图谋竟然是季家财产!”

当时季家铺子被族里收走,一些胆大包天的奴才们打开库房偷了不少家当,还去主人房间里搜刮一番,导致季家现银没多少。

季守谦做主,遣散了他爹的那些小妾,允许她们将首饰等贵重物品带走,剩下的仆从们也没钱再雇佣了,活契的直接签了字,死契的便将契约给他们放他们自由。

那些人没有遣散费,可季守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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