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的夜来得早,才刚过酉时,老宅各院就陆陆续续关了院门。天阴沉沉的,一颗星也看不见,风不大,可那股子干冷往里渗,冻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翠儿戌时三刻溜出去,跟明兰说去灶间烧壶热水,拐过穿堂却没有往灶间走,而是贴着墙根的暗影绕到了后院那排常年不用的杂物房。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来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王公子的声音低得像气声,贴在翠儿耳边,热烘烘的。他松开手,翠儿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整个抵在了门板上,嘴唇落下来堵住了她的话。
这个吻又重又急,带着一股子憋了好几日的燥热。翠儿被他压得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胸口的衣裳被他揉皱了,她偏过头来喘息着,声音又轻又乱:“公子……别急……外头……”
“这个时辰了,谁还能看见。”王公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夜里特有的沙哑,翠儿身上带着一股子灶间烟火熏出来的暖意,算不上好闻,却让他在寒夜里打了个激灵。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滑,翠儿“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只是偏过头去,把脸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公子……您上回挨了那顿打,可好些了?”
“好了。”王公子的嘴唇贴在她耳根上,气息潮热,“就是想着你,想得紧。”
翠儿知道他在说谎,他要真想她,大半个月不会连个影子都不露。可她不会戳破他,她收了那封碎银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他这儿是什么位置。她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任由他的手从棉袄底下探进去。
王公子一面解她的系带,一面却还在想着别的事——明兰那副软白的身子,他上回只摸了一半便被人打断了,夜里翻来覆去想了不知多少回。此刻他手里揉着翠儿的腰,嘴里问的却是明兰的事:“明兰到底怎么回事?我递了好几封信了,一封回信也没有。”
“姑娘最近……出不来。”翠儿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太太把她看得很紧,院门白日夜里都锁着,我替公子递出去的信也都被张妈截了。公子那夜之后,姑娘哭了好几宿,饭也不好好吃……”
王公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动起来:“那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太太下个月要带她去杭州,给周家老太太贺寿……要住好些日子的。”翠儿被抵在了身后的旧木箱上,“公子若想见姑娘,怕是要等杭州那边了。可杭州那边……太太盯得更紧,怕是不好办……”
王公子的手从她身下抽出来,捧住了她的脸:“杭州的事,你替我想法子。到时候你们住哪家宅子、哪条街、前后门怎么走,你给我递信。”他低下头来,唇贴在她唇上“事成了,上回的银子再翻一倍。”
翠儿嘴被他含着,嘴里发出含糊的一声“嗯”,可心里头的算盘已经在噼啪响了。杭州那边太太盯得紧是实话,可再紧也架不住有心人钻空子。她搂着他的脖子多亲了一会儿,低声道:“公子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过了许久,杂物房里的动静才慢慢平了。
翠儿坐在一堆旧麻袋上低着头系衣襟的带子,王公子站在旁边理着衣袍,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替我把事办好了,往后我不会亏待你。”
次日是个阴天,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憋着一场雪。巧儿一大早就抱着一只小布包来了大房,坐在明兰屋里把布包解开,里头是几样零零碎碎的东西:一方端砚、一支笔杆雕了竹节的狼毫、一沓澄心堂的素笺,还有一幅她自个儿描的山水小横幅。
“你看看,哪样合适给明远表哥做寿礼?”巧儿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歪着头看明兰,“砚台是好的,可我拿不准他写字是喜欢大砚台还是小的;这支笔倒是不错,可又觉着单薄了些;这素笺倒是好,可送一沓纸当寿礼,是不是太随意了?”
明兰坐在对面,把那几样东西挨个拿起来看了看。她这几日精神比前些天好些了,脸上虽还带着一层淡青的倦色,可眼里总算有了些活气。她拿起那支笔来对着光转了转,又放下:“笔是好笔,可二叔家的铺子里有的是好笔,他想要什么只管去拿,咱们送这个怕是不稀罕。”
巧儿撇了撇嘴:“那你说送什么好?我翻了半天也翻不出个又体面又不俗气的。”
两个姑娘正对着桌上的东西发愁,翠儿端着一碟子桂花糕进来了。她把糕搁在桌上,又顺手把明兰搭在椅背上的一件旧袄子拿起来叠了叠,一边叠一边像是随口念叨了一句:“姑娘,太太昨儿不是说月底要去杭州么?要不趁这几日出门逛逛,给明远少爷挑件像样的衣裳料子也好啊。读书人穿的直裰料子最讲究,送一件好料子做的衣裳,不比笔墨纸砚体面?”
明兰听了,微微愣了一下:“衣裳?”
巧儿在旁边眼睛一亮:“翠儿说得有道理!送笔墨纸砚的人肯定多,大伯娘那边肯定也备了文房四宝了,咱们再送那些就重了。送件好料子裁的衣裳,又贴身又实在,明远表哥穿着也体面。”她说着拉了拉明兰的袖子,“反正你娘也没说你不许出门,咱们出去逛逛?”
明兰被她拉着袖子,心里头那根弦动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门了,每天被关在院子里绣花,快要闷出病来。翠儿在旁边又补了一句:“姑娘,后街新开了家绸缎庄,听说料子好花样也多,离得不远,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明兰低头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咱们快去快回。”
巧儿登时高兴了,拉着明兰的手站起来就往外走。翠儿连忙跟上去给两人披了披风,又往袖子里塞了几块碎银子。三人从后门出了老宅,沿着巷子拐上主街,一阵冷风迎面扑过来,明兰缩了缩脖子,把披风拢紧了些。
街面上人不算多,路边几家铺子门口挂着厚棉帘,偶有伙计探出头来吆喝一声。巧儿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回头朝明兰招手:“快些走,后街那家铺子我上回路过看了一眼,门口摆的料子可好看了。”
明兰紧走两步跟上她,三个人顺着主街拐进了后街。
后街比主街窄一些,两边都是些小铺面,卖针线的、卖旧书的、卖杂货的,一间挨着一间。
翠儿走在最后头,目光不动声色地四下扫了一圈,在一家挂着“瑞锦绸缎庄”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前面两人。
巧儿一进门就被靠墙那匹银灰色的暗花缎子吸引住了,拉着明兰凑过去摸了摸,嘴里“啧啧”了几声:“这料子好,颜色素净又不老气,给明远表哥做直裰正好。”
明兰也伸手摸了摸,缎面光滑细密,指尖滑过去像过了水似的:“是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价钱贵不贵。”她翻了一下边角挂的价签,轻轻“呀”了一声,“三两八一尺……”
巧儿也凑过来看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