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分家那年(种田) 快乐的地瓜

42. 第 42 章

小说:

分家那年(种田)

作者:

快乐的地瓜

分类:

古典言情

消息传到二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钱玉琴正坐在炕沿上对着一堆料子发愁。

二房的绸缎庄这半年生意越发不好做了,府城那边新开了两家铺子,价钱压得比她低了两成,老主顾跑了大半。她让秋月去各处绸缎庄打听了一圈行情,拿回来的样布不是价钱太高就是料子太糙,挑来挑去没一个合心意的。

她正对着那几块样布唉声叹气,秋月忽然跑进来说:“太太,大房那边传话了,说大太太下个月要带明兰姑娘去杭州给周家老太太贺寿,要住好几日呢。”

钱玉琴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杭州。杭州的绸缎行当比崇德县大了不知多少倍,绫罗绸缎应有尽有,价钱也比崇德公道。她早想亲自去杭州看一趟货,只是苦于没有由头,如今周玉兰要去,正好是个现成的伴。她把手里那块样布往桌上一撂,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就往大房去了。

周玉兰正在里间收拾几件出门要带的衣裳,见钱玉琴进来便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在炕沿上坐下来,笑着问:“弟妹来了?有事?”

钱玉琴在她对面坐下,也笑,可那笑里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大嫂,我听说你要去杭州给周家老太太贺寿?我正好也想去杭州看看绸缎的行情,咱们一道走成不成?路上也好有个伴,到了杭州你们忙你们的,我自个儿去看料子,不耽误你们的事。”

周玉兰听了,没有急着答话,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她知道钱玉琴最近绸缎庄的生意不怎么样,也知道她急着找新货源,这都是实话。可她周玉兰也不是白给人搭便车的性子,既然钱玉琴自己送上门来了,她没道理不顺手提个条件。

“弟妹要去杭州,那自然好,路上人多热闹。”周玉兰笑着说,“不过弟妹也晓得,我带着明兰一个人出门,到了杭州那边亲戚多、应酬也多,我怕照应不过来。巧儿那孩子又机灵又讨喜,若是弟妹肯带上她一道去,两个姑娘在一处也有个伴,我也省些心。弟妹觉得呢?”

钱玉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周玉兰的意思,她本来就有求于周玉兰,若是不答应这个条件,周玉兰怕是连车都不让她搭。

她想了不到一息,便笑着点了头:“大嫂说的是,两个姑娘家在一处确实有个照应。巧儿那孩子成天闷在家里绣嫁妆也怪没趣的,带她出去散散心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跟巧儿说一声,让她收拾收拾。”

周玉兰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那就这么定了。弟妹回去把巧儿的衣裳备好,出门的日子我定下来再跟你说。”

钱玉琴站起来走了,出了大房的门,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她在廊下站了站,抬头看了看天,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落雪的样子,可她心里头却觉得敞亮了些。杭州的绸缎行当,她这回总算是能亲自去摸一摸底了。

明兰那屋里,翠儿把太太要带她去杭州贺寿的消息说了。明兰正对着那碗凉透了的银耳羹发怔,听了这个消息,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目光里头有一丝微弱的光晃了晃,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翠儿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叹了口气,把凉了的银耳羹端走了。

十一月中旬,岳家祠堂的门开了。

素日里祠堂是不轻易开的,只在年节祭祖或婚丧大事才启锁。

这一日虽不是年节,可祠堂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香案上点了三炷高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梁间盘旋着散开。岳敬安换了一身簇新的石青绸袍,站在香案左侧,陆云雯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新绸褙子,头上簪了支素银簪子,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各房的人都到齐了。

老夫人坐在祠堂侧面的太师椅上,大房岳敬修站在左首,周玉兰立在旁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二房岳敬德站在右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胳膊,目光在陆云雯身上扫,钱玉琴倒是笑着的,明远、明兰、巧儿几个小辈站在后头,巧儿好奇地探头探脑,被钱玉琴轻轻拽了一下袖子才收了回去。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管祠堂的老许把一本家谱摊开在香案上,又端来一碗清水和一支新笔,退到了一旁。

族老转过身来,说了几句“陆氏云雯入岳家门十余载,操持家务、抚养子嗣,今扶为正室”云云,陆云雯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才抬起眼来,朝香案上的牌位拜了三拜,又朝老夫人拜了一拜,礼数周全,不疾不徐。

老夫人受了她的礼,开口时声音不咸不淡的:“阿陆,今儿起你是三房的正室了。往后三房的事你多上心,明礼的功课也要盯紧些。”她说着顿了一下,“正房那边的待客规矩、账目往来,这几日你先来学着,有什么事不懂的问春兰。”

这话听着像是抬举,陆云雯只应声:“儿媳记下了。”

老夫人没再提什么,站起来说“散了吧”,春兰便上前扶着她往祠堂外头走了。

出了祠堂,各房的人便散了。

岳敬德走出去几步才压着嗓子跟岳敬修说了一句:“大哥,你瞧瞧,一个丫头也扶正了,咱们岳家的规矩真是越来越松泛了。”

岳敬修没接话,只“嗯”了一声便快步走了。

夜里,东跨院的灯亮到很晚。

炭盆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把窗纸上的霜花都融化了。

陆云雯把头上那支赤金簪子拔下来搁在妆台上,散了发髻,乌黑的长发散了一肩。岳敬安从外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姜茶,搁在她手边,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低头拆头发上的碎簪。

他伸手替她拈起一缕散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陆云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灯影里温温软软的,像化开的蜜。

“累不累?”岳敬安问她。

“有点。”她把手里的碎簪搁下,靠在他肩上,闭了闭眼,“老太太说要我学着理事,明日一早怕是要去正房点卯。”

岳敬安的手搭在她肩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绸衣,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肩头微微绷着的劲。“老太太那边我去说,你也不用太拘着。她叫你去你便去,做不来的事推到我身上就是了。”

陆云雯轻轻笑了一声:“你倒会说。老太太面前推你身上,她不是更恼我?”

岳敬安没有接她这话,低头把脸埋进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刚洗过澡,头发上还带着皂角的清苦气,混着她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那点温腻的暖意,一股子柔柔地钻进他鼻子里,把他的呼吸微微带急了几分,从她肩上顺着脊背滑下去。

陆云雯被他这样贴着,浑身的骨头慢慢软下去,像是泡在温水里,一寸一寸地化开了。她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些,手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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