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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死对头

小说:

能看到鬼的法医女友

作者:

溪洀

分类:

古典言情

“这孙子金蝉脱壳,一路跑到云州边境线,云州那边的同事再晚去半个小时,就让他潜逃成功了。”

会议室里,黄队站在白炽灯下,把一沓资料递给段司昭:“段主任,不好意思啊,这案子不是故意瞒着你,实在是上面有纪律,得遵守。”

段司昭没伸手接,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应该的。”

她甚至没坐在前面,只坐在最角落里。

黄队的确很抱歉:“不是你提醒,恐怕真让这孙子金蝉脱壳了,案件进展这么快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功不可没。”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案子一开始就明确表明了,她就算参与其中也不会给她记任何功劳。

甚至后期还特意瞒着她进展,把她踢出局,黄靖磊这人做事光明磊落的确是为案子考虑,但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就无从得知了。

这会儿发现她是清白的,一边担心她抢功劳一边又担心她真不要这功劳,说白就是就是既要又要,要她亲手承认放弃功劳。

正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乔凤出现在门边,径直看向段司昭:“段主任,解剖室那边有点问题需要您去看一眼。”

段司昭起身,头也没回的往外走,留下一室面面相觑各有盘算的人。

“她走了?”

“什么意思,也不表个态,这功劳她要还是不要?”

“真拽,也不知道拽些什么,还以为倒台了结果又站起来了,后台真硬。”

“说什么呢?”黄靖磊重重拍桌压下这一室内的怨怼,沉嗓警告:“都是干这一行的,凡事证据说话还需要我教你们吗,背后嚼人舌根能有什么用,解气了然后呢?”

“真这么看不上她,就做出点成绩把她压下去,没这个本事就闭嘴。”

身后争吵声越来越远,段司昭扯了下唇,眼底一片冷意,真没意思。

解剖室并没有任何事发生,乔凤说段司昭提前安排好来叫走她的。

回去的路上,乔凤止不住为她打抱不平:“您看看那群人都是什么嘴脸。”

“好像是您要抢他们功劳似的,屁大点案子,咱们二部可不缺这点功劳。”

“小家子气。”

乔凤嘴上抱怨着,段司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伸了个懒腰,随手拍了拍乔凤肩膀:“做好自己,别的都不重要。”

“今天有案子吗?”

太久没出外勤,最近闲得段司昭一阵心慌,总觉着风平浪静之后必有大风暴。

“说来也是奇怪,最近这几天一个案子也没有,平时怎么说一天也得跑好几趟外勤。”

段司昭堪称乔凤的灭火器,这一打岔,她瞬间被带走注意力。

下班的点,段司昭走出办公室一眼看到快步朝她这边走来的黄靖磊。

对方看到她准备下班的阵势,加快步伐叫住她:“段主任。”

黄靖磊明显是忙着赶过来为了在段司昭下班前堵住她的去路,段司昭也停下脚步,看向他。

黄靖磊喘了口气,一贯刚正不阿的脸带着几分抱歉和尴尬,毕竟段司昭停职调查期间被排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为了案件保密下令对段司昭隐瞒案件进度,以至于刑侦部那些人默认段司昭倒台随便谁都迫不及待踩她一脚的。

“抱歉啊,案件隐瞒你这事……”

“能理解,职责所在。”段司昭并不在乎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面对黄靖磊没好脸色也没挂脸就对了:“换做是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做出同样的选择。”

话落,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如果是为了这事,没必要。”

见她要走,黄靖磊连忙开口:“我送你吧。”

他生怕段司昭拒绝,斟酌着:“关于蒋霓案我想请你加入。”

段司昭早上离开就是在等这一刻,蒋霓的情况跟安季夏和宋独舟完全一致,无论幕后之人是不是同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都不会是目前所抓捕的这一位。

她要回蒋霓案,但不是自己回,要黄靖磊亲自找她,这样她才会在接下来的调查中拥有话语权接触到案件更深层的信息。

段司昭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目前为止,桩桩件件,她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一双手在推进。

至于是谁在推进,目的是什么,得查了才知道。

步伐微顿,段司昭无声勾唇:“好。”

“蒋霓案的凶手名为殷武,27岁,黔州人,三年前刚退役,退役之后拿着退伍费在镇上开设台球馆,不到两年台球馆倒闭欠了十几万后一蹶不振。”

“从那之后长达一年时间游手好闲,一边躲债一边啃老,直到一个月前突然一次性连本带利还完所有债务,出现在京州并顺利面试上启耀酒店保安。”

车里,黄靖磊观察着高峰期路况,主动谈起蒋霓案的相关内容。

提到殷武,他语气沉重:“根据我们调查,殷武在此之前与蒋霓之间没有任何往来,如果不是受人之托他没有杀人动机。”

段司昭隐隐有一种不太妙的直觉。

果然,下一秒黄靖磊从中控台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我们追查过他还债资金的来源,发现是走迅风科技的公账转给他的。”

段司昭打开资料,迅风科技CEO那一栏正好是宋绥溟的名字。

虽然迅风科技的董事长是宋独舟,但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个名字可以直接忽略,段司昭明白,黄靖磊给她看这份资料的目的,是为了让她看“宋绥溟”三个字。

她捏了捏纸张,继续往下看。

黄靖磊无声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明显不知情,才继续道:“虽然迅风科技目前仍然在宋董事长名下,但掌控实权的人是宋绥溟,宋董事长不过是个空壳。”

“而且我们查到,殷武的父亲与宋绥溟的母亲是远房表亲,这些年一直没怎么来往,从去年开始,殷武的父亲突然多次拜访宋绥溟外婆。”

已经断了很久的关系突然开始来往,这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想切断一段关系很简单,但想捡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是这种毫无征兆的突然联系。

要说这其中没猫腻很难让人相信。

段司昭合上文件,若有所思:“殷武那边审问得如何?”

提到这个黄靖磊就头疼:“他承认自己杀死蒋霓的事,但咬死了是色|欲熏心,喝了酒后看到蒋霓起了歹心。”

可他们都知道,蒋霓之死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的谋杀,甚至蒋霓身子并没有明显的外伤,是典型的一击致命。

殷武认罪,但犯罪过程与警方所核定的有很大出入,这桩案子没那么容易结。

这才是黄靖磊找到段司昭的原因,现在他们只是将杀人凶手抓捕归案,却没有足够证据给他判刑,或者说,如果就这么判刑,容易轻判,无法服众。

车停在段司昭小区楼下,黄靖磊扭头看向段司昭:“我知道段主任也是黔州人,案发当时你也在现场,明天我打算去一趟黔州了解关于殷武的具体情况,想辛苦段主任跟我走一趟。”

黄靖磊不说段司昭也想抽空回一趟家,黄女士拉黑她拒绝沟通,段司昭觉得自家亲妈肯定有什么更大的事瞒着自己。

以及,她很久没去看外婆了,清明节时忙着跑案子没回去扫墓,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段司昭格外思念在世时什么都能替自己解答的外婆。

段司昭的沉默在黄靖磊看来是犹豫,他立刻道:“这次我们去黔州不会耽搁太久,一共两天时间,殷武老家就在段主任你家乡隔壁镇上。”

话说到这儿,诱惑已经足够明确。

“好。”虽然不知道黄靖磊一定要叫上她的理由是什么,但公费出差还是回家,段司昭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打瞌睡有人送枕头这种事不常见。

两人在车上聊了会儿明天出差细节,段司昭下车时已经十分钟过去了,刚下车她就觉得一阵不自在。

无形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似的。

段司昭以为是有什么鬼魂,环顾四周又没发现异常,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的事她向来都是直接放下的。

段司昭奉信的真理:不用她去找事,这有什么事会自己找上门。

这不,刚推开门事就自己找上来了。

宋绥溟拉着段司昭手腕仗着个头高把段司昭紧紧堵在门边,气势汹汹却隐隐委屈:“你跟黄靖磊关系很好?”

这话恨不得从牙缝里溜出来。

段司昭有些莫名,原本推开门的瞬间被人胁迫而警惕的身子看到是宋绥溟后放松下来。

顺势靠在墙上,分明宋绥溟浑身戾气压迫感十足,段司昭却一副懒洋洋惬意自在的模样,隐隐掌控着主动权:“我跟你什么关系,跟他就什么关系。”

她冷漠无情的一句话直接让宋绥溟破防:“我跟你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昨晚才核对了青梅竹马的过去吗,一觉睡醒又翻脸不认人?

“合作关系啊。”段司昭反问:“不然什么关系?”

她看穿宋绥溟眼底的破防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活像一个玩弄人感情的女海王,甚至抬手拍了拍宋绥溟的肩膀,语重心长:“宋总放心,虽然你说我救了你,但我这人最不会挟恩图报。”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要实在想补偿我,不如再给我转点钱?”

她这只手看在宋绥溟眼里实在碍眼,干脆抓住她的手扣在掌心举过头顶抵在墙上,这个姿势下段司昭彻底被他困在自己的世界里。

宋绥溟的语气也在步步紧逼:“你也说了,救命之恩,我的命可不止你想的这点钱。”

他挑起段司昭下巴,弯腰拉近距离,几乎是呼吸相贴:“段小姐,别想着跟我两清,也别忘了我们之间是有合同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段司昭就来气,提膝缠着他腿心顶撞,动作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宋绥溟几乎是狼狈躲避,心惊肉跳难以置信的看着段司昭,但凡慢一点这辈子就交代在她手里了。

“段司昭!”宋绥溟堪堪站稳身子,气得太阳穴突突跳着连名带姓咬牙切齿。

段司昭成功逃脱束缚,云淡风轻的坐回客厅,挑眉的动作里尽是挑衅:“宋总,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伸出手指隔空上下划过宋绥溟的身影:“再动手动脚试试呢?”

“还有。”段司昭一想到宋绥溟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还一口一个威胁弄出个什么狗屁合同恨不得刚才速度再快点直接废了这心机男得了。

“你那破合同不作数。”

“耍我很好玩吗,也是难为宋总步步为营费尽心机布局挖坑给我跳。”

甚至连黄女士都成了他阵营的人,真行。

这事的确是宋绥溟理亏,见段司昭似乎是真的生气,他吐了口气,走过去想坐段司昭身旁,直接被她一脚踹开。

宋绥溟:“……”

拿她没办法,宋绥溟抬着屁股坐到隔壁沙发,“我承认,这事一开始的确是想全程瞒着你。”

“因为我与张文松都清楚这桩案子一旦重新揭开封条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但除了你我们想不到还有谁能胜任这一切,不告诉你真相某些程度上是为了把你摘出去。”

“蒋霓这事会把你牵扯进来是我们都没想到的,我向你道歉,如果知道会有这事一开始我们就会告诉你这一切。”

承认的倒还挺快。

段司昭其实并没有生气,这事无论原因经过和结局是什么,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她段司昭向来有足够的底气承担一切结果。

但对于宋绥溟,她始终保持警惕,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试探他的机会。

这人亦正亦邪,丝丝缕缕的证据都与他牵扯在一起,是布局者又像嫌疑人。

“是吗,那我还得感谢您?”

宋绥溟脱口而出:“这倒是不必。”

段司昭:“??”

见她皱眉,宋绥溟秒改口:“君姨那边你不要怪她,是我上门求她,她才同意签字的。”

宋绥溟说着,阴阳怪气起来:“毕竟君姨没某人这么健忘,见到我的第一眼君姨就认出我了,某些人,我都自报家门了还无动于衷。”

段司昭发现这人自从昨天把两人的过去说开之后就变成怨夫了,时不时的说着话还得刺她一句。

偏偏一向能说会道的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深深看宋绥溟一眼,脱下脚上进门没来得及脱的鞋,光着脚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回屋里反手锁门。

惹不起就先躲会儿,记不得宋绥溟的事等明儿回家一趟,看看外婆留下的书里有没有相关记载。

段司昭奉行的原则向来都是半个小时内不能解决的问题就都放一边儿,没必要为了半个小时内无法解决的问题劳心伤神,船到桥头自然直。

宋绥溟无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起身弯腰把她随意脱在地上的鞋捡起来并排放好在鞋柜里,又拎了双拖鞋放在主卧门前屈起手指敲门:“我做饭,有没有想吃的?”

屋内传来段司昭干脆利落的拒绝:“我点外卖。”

段司昭对宋绥溟有偏见,他这张脸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会做饭的人。

别把厨房给她烧了。

宋绥溟没说话,转身进厨房。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比段司昭先出来的是宋绥溟,经过客厅时他特意看了眼段司昭的房间门,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开口。

“您好,0342的外卖。”骑手拎着餐盒递过来。

宋绥溟的视线仅在外卖上停留一秒,手都懒得动:“请你吃了。”

“您确定?”骑手看了眼手里的外卖盒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这么好的事能给他摊上?

这外卖可不便宜。

宋绥溟拧了下眉,扔下一句“不吃可以扔了”反手关门。

骑手原本今天挺丧的,没想到能从天而降这天大的好运气,当即美滋滋抱着外卖离开,还不忘给段司昭后台发出去道谢信。

【其实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一个人在异乡没人记得我的生日,我今天还摔了一跤,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没想到会遇到您,谢谢您的馈赠,真的很感谢您,我现在动力十足对生活充满希望,也祝您生活愉快。】

段司昭吹干头发出来看到骑手信息时,还以为是骑手的整蛊消息没放心上,捏着手机出门,看到门边的拖鞋顺脚穿上。

经过餐厅时饭菜的香味就这么飘了过来,段司昭回头正好与端着菜走出来的宋绥溟四对视上。

他穿着居家服系着围裙一手端一盘菜,看到她出来完全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洗完澡了,正好,吃饭。”

段司昭扭头,没理,越过餐厅和客厅开门准备拿外卖。

宋绥溟也不着急,就站在客厅抱着手看她,段司昭打开门看到门外空荡荡什么也没有时瞬间猜到是宋绥溟搞的鬼,这混蛋把她外卖送骑手了!

“宋绥溟!”段司昭气急,恨不得把他连夜从家里赶出去:“这是我家,那是我外卖,你脑子有泡把我外卖送人?”

宋绥溟双手环胸懒洋洋的看她:“外卖不健康,我这不是做了一桌子菜赔你吗。”

段司昭懒得理他:“谁知道你会不会下毒。”

“你要担心这好办。”宋绥溟走过去拉着她在餐厅坐下,把筷子塞她手里一本正经道:“我吃一口你吃一口,不就知道有毒没毒了。”

刚才隔得远还好,这一坐下饭菜的香味就止不住的往鼻子里钻,段司昭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桌上的五菜一汤上,味道如何不知道,但卖相比一般餐厅做的还要好。

她没想到宋绥溟这人看起来连白菜青菜都分不清的人居然真会做饭,看着这一大桌子菜突然觉得自己那失踪的外卖也没那么可惜了。

宋绥溟站在对面打量她,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尝尝?”

面对这一桌子菜,段司昭最终还是被馋虫打败。

抱着检验厨艺的心态吃了一口之后彻底打开味蕾,五菜一汤,段司昭至少吃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宋绥溟只吃了一半。

吃饱喝足,段司昭主动起身准备收拾碗筷,被宋绥溟先一步拦住:“晚点还有人来收拾。”

段司昭:“……这儿是我家。”

她有些无力:“你能不能有点住在别人家的自觉?”

宋绥溟扫她一眼:“你真介意,这房子可以卖给我,以后这是我家,我不收你房租。”

段司昭:“??”

偷换什么概念呢,她是介意这是谁家吗?

“我是介意你。”

段司昭咬牙:“我是你房东,你只是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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