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如水月华被乌云所蔽,更衬得黑灯瞎火一片,好似有暗流翻涌。
南菱是二小姐派来的人,她又舍得花钱,打点过庄子里几个管事的,因而得了间干净宽敞的厢房作住处。
她今日上午便到了庄子上,在这儿她自然是不必干活的,下午小憩过一会,如今到了深夜她竟还不困。
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番,正想着要不要干脆起来将那件破了个小缝的衣裳缝补一下,她忽地听见有一阵脚步声自外头传来,伴随着刘婆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敲敲敲!大半夜的敲魂呢!哎呦,有屁不能天亮放,非得这会儿上门,赶着去奔丧啊!”
南菱愣了下,从床上爬了起来,抬眼望向窗外。
那道声音很快便逐渐远去,她却坐不住了——照今日接应自己的那个许嬷嬷所言,这处庄子远在城外,生意一般,平日里白天都不见有客人来访,更莫提晚上了。
而且如今还是深夜,若是她估算得不错的话,怕是再过小半个时辰,都要到后半夜了。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找上门来?
南菱向来性子谨慎,而且本来她就是为了躲事才来到庄子上,自然得比往日更为警惕。
心中有疑,南菱当即穿上外套下了床。所幸庄子里人少,她一路悄无声息、未尝惊动任何人地便跟着刘婆子来到了门口。
门闩被拉开时发出了好一阵碰撞摩擦的声响,有些刺耳,紧接着那絮絮叨叨的低骂声在木门开启后蓦地终结。南菱听到刘婆子开口时的话音里带上了一阵好似心虚的颤意。
“年、年姑姑,怎么是您?这、这大晚上的,您怎么上庄子里来了?”
年姑姑?
南菱本就警觉的心骤然一沉——她能想到的能被称呼为“年姑姑”的人,只有那位——大夫人的心腹。
她隐隐猜到了什么,在她动步之前,她果然听到来者开了口,几乎能算是印证了她那不安的猜想:“白日里,是不是有个叫南菱的,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头来了庄子里?”
“这……是,是的。”刘婆子愣了愣,道,“年姑姑是来找那丫头的?”
年姑姑的回话南菱没听见,应当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她现在也无心继续听了。
深更半夜便将人从城里派到了庄子来,来的还不是小姐的人,而是夫人的心腹——这叫她如何能不多想。
南菱一颗心跳得极快,她攥起手指,摩擦过沁出冷汗的掌心。她隐在树丛后,目光死死锁着门口。直到刘婆子神色紧张地将年姑姑迎了进来,领着年姑姑往里边走去,她静等几秒,当即抬步走向了被重新合上的门。
那刘婆子带着人走得匆匆,门闩没有插得很牢实。南菱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门,什么东西都没带,却丝毫未作犹豫地跨过门槛,脚步飞快地没入了黑暗中。
深更半夜找上门来,行踪神秘鬼鬼祟祟,一开口就问她在不在庄子里……如此种种,如何能令人不起疑。
而能被怀疑的选项本就不多,她很容易地就能想到——多半是她为主子陷害大小姐之事暴露了。
不,还不是暴露,倘若已经暴露,绝不可能只是年姑姑一个人找上门来。
多半是她所做之事已露出马脚,但尚未被人拿到最直接的证据,所以大夫人连夜派了年姑姑来庄子,来把她这个最大的证据灭口。
她轻易而清晰地推断出了这一切,心中并无多少被“自己人”追着杀人灭口的埋怨或震怒。
如今在她胸口涌动的只有慌张与惶恐——庄子并不大,她们发现她不在房间后,想来很快就能查到她根本已不在庄子中。
她必须得趁着这个她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间跑远,可是庄子所在的这个地方统共就三四条街,出了这几条街,往外就只有连片的田野与荒山,无论是回城中还是去相邻的村庄,都要花很久的脚程。
她不能回城中,那是自投罗网。
她出来时连灯都没有带一盏,如今夜色苍茫,昏天黑地一片,她只能借着从云层里泄出的些微月光辨脚下的路。
视野的模糊不清似乎增长了她其他的感官,她听见一阵隆隆的声音,一开始她以为那是她的耳鸣或错觉。
直到那声音不减反增,越发逼近,她怔了怔,下意识地抬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望见几点莹莹掠动的亮光。
那是……马车?
南陵呼吸一滞。即便知道夜色深重,她身在昏暗无光的竹林间,且又隔着这么长一段距离,她不大可能会被那车上之人看见,她还是当即伏低了身子,衣摆随之落在地上,发出一道轻响。
连着两批人,大半夜里拜访这处远在城郊的庄子,叫她如何能不怀疑,后者是否与前者抱有同样的来意。
但倘若来意相同,都是为了来找她的话,这两批人,显然不会出自同一方势力。
只是对她而言又差别不大,无论来找她的人是谁,最好的情况下——她都不能被找到。
马车逐渐远去,驶入沉寂的街道。南菱正欲站起身,继续往背离庄子的方向奔逃,却忽有风声过耳——
一只手,骤然从她身后、从一片幽暗中伸出直直向她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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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她明明到了这里,结果现在大半夜的,她人却又不在庄子中?”
刘婆子都不敢抬头看自家老爷的脸——她真不知今晚是出什么事了,先是年姑姑,现在竟是连老爷一行人都来了。她原来还残存的那点困意如今已是半分不剩下,也不敢多问,只唯唯诺诺地点头道:
“正、正是啊老爷。老奴先前起夜时路过那丫头住的屋子,见那窗户是开着的,庄子这边多蚊虫,老奴怕她开着窗夜里会被蚊子咬得都是包,便想着进去给她点支蚊香。孰料进到里边才发现,这丫头竟然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这番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是进过南菱屋子,发现人不在屋中,但这么做的原因却是受年姑姑所指,带领着年姑姑来屋里拿人。
当然,这真话可是全全说不得的,年姑姑早在听到外边有人敲门时便连忙藏身到了后院里,叮嘱她万不可暴露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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