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允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热心肠的小女孩。
万华的上市方案决定了姜家那6%的股票到底值多少钱，换句话来说，也决定了姜至这个姜家独生子的用餐顺序，操作得当的话，A11请您用餐不是一句玩笑。
尤其是他应该还没有一群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兄弟姐妹。
虽然说姜至本来也有花不完的钱，但日薄西山的地产二代和国内龙头机器人企业的大股东这两种身份还是有显然易见的区别，李书允对后者的身份情有独钟。
眼下国内资本市场肉眼可见地即将迎来一波具身智能和AI大模型的上市潮，几家头部企业的预期估值都是千亿起步。虽然受此前几家机器人企业在港股破发的影响，外界对这类缺乏盈利支撑的科技概念有褒有贬，但依然妨碍不了这条赛道的热度。
李书允也有一套安慰自己的说辞。
从替公司着想的角度，万华这种明星标的，华申证券如果不趁早抢占身位，后头也许根本卷不过另外几家头部券商；从替她这位青梅竹马考虑的角度，万华要是为了图省事非要去港股，估值直接缩水上百亿都有可能，姜至个人的身价保不齐也得跟着大幅缩水。
她也太爱拿着卖白菜的钱替大家操心了！
“当年怎么想到要去投万华的？”李书允戴着蓝牙耳机，看着车窗外被雨水交织成蛛网的夜色，“姜叔叔还真有投资眼光。”
“和我爸没什么关系......邵鸣贺是我妈妈的大学同学，两个人老家都在莱城，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姜至在电话那头道，“2019年邵鸣贺从硅谷回来后创办了万华，第一轮融资的时候遇到森树基金中途撤资，他急着要3000万启动资金，这笔缺口最后由宏远出资补齐，拿到了优惠入股价格。”
“2019年的3000万，换到今天恐怕翻一百倍都不止。”李书允感慨。
仅仅是在两年后的2021年，万华完成天使轮融资，此后国资、外资、产业CVC机构争先恐后入局，光是A轮融资就高达20亿元。在地产业日薄西山的当下，这大概率是姜至母亲留给他最宝贵的一笔遗产，也是姜家最值钱的压舱石了。
“你想要拿这个IPO项目吗？”姜至毕竟也是在会计事务所当过一阵子牛马的人物，一听李书允谈起这个话题，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
“哪能是我啊。”李书允撇撇嘴，“我又不在投行，我这是帮人家瞎操心呢。”
“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可以跟我说。”
“等你旅游回来再说吧，我还不知道华申投行部那边到底打算怎么推进。”李书允权衡了一下，“有传闻说邵老板正在跟高盛接触，华申投行部现在的计划是把项目推给香港团队，去和高盛做联席保荐。说实话，我不看好这个路径。”
她顿了顿：“不管最后是哪家券商接手，硬推港股可能都是在浪费时间。数据出境审查那一关就很难过，万一材料递交到一半被打回来，又得重新排队。姜至，你自己做过企业风险咨询，应该清楚错过上市窗口期意味着什么。一个IPO流程至少两年起步，如果不赶在政策红利期上岸，后面很有可能会被无限期拖下去。”
姜至解释道：“万华这家企业成立至今不过六年，高层核心人员都是技术出身，中介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再说香港上市流程更短，企业家普遍认为赴港上市更方便，而且就审查来说，香港审核不那么严苛，港股上市更简单，股东的退出也更加方便。”
“就算他们不懂，你也懂这样的想法有多片面吧，作为持股6%的大股东，你也该稍微上点心吧？”李书允纯粹是站在他的角度劝了一句。
姜至笑了起来：“是我爸的投资，又不是我的。”
“你爸的不就是你的。”李书允在电话这边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一个如此大的项目毫不在意？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她是一个认真严谨且善良的人吗？不会吧？不会吧！
好吧，李书允承认她也是有很重的私心的。
华申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拥有全国排名前三的私募股权直投和母基金业务，在华申系统内排名第三，研究部总经理的位置一直空缺，由副总代理正职，这也意味着李书允去了那里，或许不出两年，就能在三十岁前成功升任总经理之位。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能作为引荐人，把万华这个大客户锁定在华申的盘子里，不仅能给投行部的郑凯文送个顺水人情，结交上他这位高干子弟，还能顺势把邵鸣贺和高管团队上市后的战略配售、家族信托等高净值业务拉到财富管理这边来。有了这笔庞大的业绩背书，研究部总经理的名额铁定是她的。
哪怕她不到三十岁。
上一个不到三十岁坐到同样位置上的人还是郑凯文。
“要是方便的话，你回来帮我约一下邵总吧。”李书允开口道。
她略微有些紧张。
不确定自己和姜至的关系有没有好到能让他帮这个忙，同样也不确定姜至有没有本事帮这个忙，更不确定姜至愿不愿意帮忙，毕竟此人从回国后就游手好闲，从不过问家中任何事物。
这种安于享乐的良好心态，也非常值得李书允敬佩。
毕竟绝大多数富二代多多少少还存在证明一下自己能力的想法，但姜至仿佛修行多年的老僧一般，坐如定钟，稳如老狗，坚持这辈子最正确的道路就是守着自己9位数的银行卡账户过日子。
天知道他竟然在会计事务所全球总部干了四年的企业风险咨询！
说他不努力呢，他能承受得住007的工作强度，而且一干就是四年，说他努力呢，对人生又完全是一副爱谁谁的摆烂态度。
这人很怪。
“好。”电话那头，姜至甚至没有问她具体的盘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书允一愣。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电话那头，有山间呼啸而过的风声。
而在B城，雷声轰隆而至。
“今年一直在下雨。”司机在前头不耐烦地吐槽，“雨季比往年都要长，下起来没完没了。”
李书允笑了笑，放下手机：“也许春天就是这样。”
长风沛雨，艳阳明月。
整个春天，直至夏天，
都是生命力独享风流的季节。
她第一次觉得，雨天也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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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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