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引着众人踏入医馆,一股混杂着陈年药渣、腐木潮气与淡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蹙眉。
屋内光线昏暗,仅靠窗棂透进的几缕鬼市灯火勉强视物。
一排排发黑的药柜倚墙而立,抽屉上的标签早已模糊不清,积着厚厚的尘埃。
药柜后,一道身影正在案前抓药。
那是馆主药公,两道银白长眉如霜雪般垂落,直抵肩头,鬓边发丝亦全白,与胸前垂着的长髯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掩住他大半张脸。
他手指枯瘦如老藤,却异常稳当。
拈起药勺、舀药、过秤、倾入纸包,动作一气呵成。
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滞重感。
老陈上前,在木桌上敲了三下,嘴里发出“啊——啊——”的沙哑嘶鸣,双手对着药公比划,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谢景等人。
那药公却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专注地摆弄着案上的药材。
老陈又啊了几声。
良久,药公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苍老:“外头的人,不招待。”
老陈听了,赶紧对着药馆的后面用力的比划了几下。
药公终于停下手中的活计,枯瘦的脖颈缓缓转动,那颗埋在银发长髯中的头颅微微抬起。
他的眼窝深陷,瞳孔浑浊却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锐光,目光慢悠悠地在谢景、廖世钦等人脸上扫过,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打量几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可当那道目光落在温毓身上时,却顿住了。
先是掠过一丝错愕,紧接着,疑惑爬上眼底,长眉随之轻颤,那目光在温毓脸上反复逡巡,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探寻,但片刻后,他眼中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的清明,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满是一副“原来如此”的顿悟,仿佛勘破了某个隐藏许久的秘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落在温毓身上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老陈,枯瘦的手指动了起来。
指尖关节嶙峋,比划的手势却异常怪异。
既非寻常手语的规范姿态,也不似临时拼凑的动作,像是一套独属于他的隐秘暗码。
谢景目光沉凝,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药公的手势。
他涉猎甚广,寻常手语本难不倒他,可药公的动作,却让他觉得奇怪——像是明明知道他能看懂,偏要故意用这种扭曲、变形的方式传递信息,刻意隔绝他的窥探。
老陈屏息凝神地看着。
待药公比划完毕,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朝着药公躬身行了一礼。
而后转身示意众人跟上。
温毓看了眼药公,药公亦看向她。
后者的眼神里没有恶意,却像是在传递无声的箴言,又像是在预告一段未知的纠葛。
众人跟着老陈穿过医馆后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一条条蜿蜒向上的木桥横亘在楼宇之间,桥身由发黑的老木搭建,栏杆朽坏不堪,仿佛随时会崩塌。
木桥错综复杂,时而拐弯,时而分叉。
像一张铺展在半空的蛛网。
四周层层叠叠的破败楼宇,黑瓦残垣在鬼市的灯火下投出斑驳的阴影,忽明忽暗。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着老陈一路向上绕去。
每一步都格外谨慎。
谢景回头嘱咐温毓:“小心脚下。”
温毓点头。
许是还不放心,谢景把她怀里的白猫抱了过去,直接揣进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里,宽大的衣料瞬间鼓起一团柔软的弧度。
这样温毓会方便些。
廖世钦见状,特意走在温毓后面。
他担心温毓若是不小心踩空,自己能第一时间护住她。
可云雀一个错身,便挤过了他的位置。
他不得不往后挪了半尺。
虽有些无奈,但还是默默跟上。
行至半山时,温毓俯身往下望去。
脚下的鬼市尽收眼底,赤色灯火如流萤般蜿蜒成片,与溶洞穹顶的幽光交织,破败楼宇错落如棋局,远比在桥底仰望时更显磅礴诡谲。
不光她,其他人也被这景象震撼住了。
而待温毓继续往上走时,手指却不慎刮过身侧的破败围栏……
朽木上的倒刺瞬间划破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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