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的太阳悬在天际,鎏金似的光芒泼洒在宽阔的河面上,碎金万点,晃得人睁不开眼。
粼粼波光里,一叶乌篷小船破开碧水,不疾不徐地往前驶着。
船上统共八人。
船夫握着长篙立在船尾,竹篙一点,便漾开一圈圈涟漪,云雀立在他身侧,垂首敛目。
莫桑与魁拔分守在船头两侧。
驼背的老陈缩坐在船棚外的阴影里,头埋得低低的。
仿佛要将自己融进船板里。
船棚内,谢景与温毓同坐一侧。
对面坐着的,是廖世钦。
他脸上扯着一抹略显局促的笑,身上的丧服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朱墨色的锦衫,唯独胸口处,别着一朵素白的纸花。
在这明艳的衣料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谢景将那只白猫也一同带来了。
方才在长亭说话时,小家伙还蜷在马背上悬挂的布袋子里睡得香甜,这会儿已然醒转,正乖乖卧在温毓怀里,身子蜷成一团雪白的绒球,大半截都隐在她肩头那件玄黑披风下,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廖世钦。
廖世钦的目光在谢景与温毓之间转了一圈,不由得暗自感叹。
男俊女婉,这般并肩而坐,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他与谢景在朝堂之上曾有过几面之缘,却也只限于点头之交。
公务上更是毫无往来。
可对谢景这般风骨卓然的人物,他打心底里欣赏。
故而即便此刻知晓温毓与谢景早已相识,他心里也并无半分别扭或嫉妒。
他素来坦荡。
男女一事,本就是各凭心意、各展本事,强求不得。
只是目光掠过温毓肩头那件玄黑披风时,那布料上隐隐透出的男子气息,还是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涩然。
但这丝不适转瞬即逝。
待瞥见温毓发髻间那支素净的玉兰簪,想起那日采莲射覆,她亲手将彩头投给了自己,他心里便又豁然开朗起来,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笑意。
谢景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廖世钦。
廖世钦比他小上两岁,眉宇间却盛着他早已褪去的少年意气,明亮得像盛夏的日光。
他看穿了这少年眼底对温毓的情意。
那并非世家公子流于表面的轻浮调戏,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真诚与热烈,坦荡直白,灼灼耀眼。
光是这份敢爱敢冲的赤诚,便让谢景生出自叹不如的滋味。
他做不到这般外露。
多年官场沉浮,见惯了人心鬼蜮、世间险恶,早已将他的性子磨得深沉内敛。
情爱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可以宣之于口的炽热。
而是克制。
他无需刻意隐忍,不必费力遮掩,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心底翻涌的情愫稳稳按捺,牢牢锁进无人能窥见的深潭。
这就是他与廖世钦最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少年人的爱意热烈滚烫,昭然若揭;
而他的情意,却只配藏在无声的目光里,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所以,他羡慕廖世钦,可以如此袒露,不加掩饰。
温毓开口先破了这方凝泄的沉静:“三公子,你真要跟我们一同去?”
廖世钦神色笃定,对着温毓与谢景郑重抱拳一揖:“还请二位务必带上我。我爷爷昨夜骤然睁眼,分明是尘缘未了,这桩心事,定然与那名叫琉璃的女子脱不了干系。此事关乎爷爷往生安宁,我怎能不亲自走一趟?此番寻不到琉璃的消息,我便是有家,也无颜归去。”
谢景目光如炬:“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鬼市的?”
廖世钦唇角扬起一抹笑,故意卖起了关子:“消息这东西,素来是长了翅膀的。”他顿了顿,又看向谢景,语气恳切,“谢大人尽管放心,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你办你的公务,我找我要找的人,咱们同进同出,互不相扰。”
他只当这位大理寺卿,是冲着鬼市里的某桩案子去的。
谢景沉吟片刻,转头与温毓对视一眼。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
谢景在船棚里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出去,走到船头,与守在那里的莫桑、魁拔低声交代着什么。
船棚内只剩廖世钦与温毓。
廖世钦开口致歉道:“温姑娘,你别嫌我擅自跟来才好。”
温毓淡淡一笑:“怎会嫌你,本就是廖老将军的事。”
“那就好。”廖世钦松了口气,随即又挺直脊背,“你放心,我武功不差,此番同行,定能护你周全。”
温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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