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陪陪我吧。”
周仰熙何曾听到过这种话，还是从宋寻熙嘴里说出来的，初识时他还说不要靠近不要碰他离他远点，如今倒是什么话都往外说，俨然两副面孔。
她呆愣片刻后才问：“你方才不是说只用了一点心玉灵力吗？”
宋寻熙也被她这一回旋镖打得措手不及，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微微扬起笑，“…长寂山君留下的力量果然不同凡响，起初只觉得容易，缓了一会儿才发觉，实在是力不足。”
说罢还适时地往石板上一歪，大有以此为由躺下休息的架势。
周仰熙望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想说这石板狭窄，实在不够躺，又想说法阵异动，邀月仙尊会有所察觉，他不能留在这，但此人已经微阖双眼，还将脑袋歪向她的这边。
于是最终只能象征性补一句：“行吧，权当还师兄之前借我的灵力。”
她这样说着，低下头将自己的心玉翻了个面，开始尝试给他渡灵力，然而心玉一动不动。
想到很久之前在藏书楼查到的有关信息，心玉灵力不可为外人使用，果不其然。
更能佐证师兄的心玉出了大问题，她不敢说，害怕师兄会因此更气愤难平。
她抬起头，略带歉意地看向他，“师兄，我的心玉才找回来，好像不太能听我使唤，暂时渡不了灵力。”
宋寻熙闻言沉默下来，倾身靠近的动作也顿住，似是早有预料，随即挑眉去看她腰间的心玉，“没事的师妹，灵力还能练回来，只是这里的确阴冷，我现在没有多余灵力傍身，实在难以坚持…”
言外之意便是想留下来，周仰熙仔细想想，暗道禁地内视野受阻，师兄能不能回去另说，但少了灵力确实不好捱过冷夜，也没再这个话上继续。
她一时找不到其他的话说，两人安静下来，衣料相碰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不住地回想刚才那一抱。
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周仰熙摸不清楚，心中想的是他在占便宜，可师兄又不逾矩，反而像是先给了她一个安慰意味的拥抱。
混乱的思绪在触及身旁之人的衣裳时平静下来，她忽然想起来，这是当初她当作赔礼送出去的。
思及赔礼，在皇城时她曾信誓旦旦地说过，今年师兄的生辰一定会有人陪他过的，到最后也没实现。
那日他们所有人确实都在一起，可并不是为了过谁的生辰，师兄的期盼落空，定然伤心难过。
周仰熙一下就找到了话题打破眼下这尴尬中又带着其他不知名情绪的氛围，两手一拍道：“师兄，你二十岁了。”
“嗯？”她才说出一个字宋寻熙就已经转头看她的眼睛，“怎么了嘛？”
“你的生辰礼。”她觉得自己铁定和生辰这两个字有些冲，不然怎会两次失约，她又不喜欢过自己的生辰。
周仰熙避开他黏糊的视线，埋头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在被关进来时，邀月仙尊派弟子没收她身上可能威胁到禁地法阵的东西。
除去本命法器，符箓丹药全被收走，只留了一个空荡荡的袋子。
宋寻熙意外地想她还记得，私下里想的却是卫晏那厮竟与他在师妹心中是同样的分量。
他好奇师妹给他准备的礼物，凑得近了些想要一探究竟。
周仰熙轻手从里面取出来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打开后，一卷书画静静置于其中。
“师兄，这个就是你的礼物。”她往前一推，把盒子推到他怀里，语气遗憾，“只可惜你不是第一个看到的，他们没收东西的时候打开看过了，否则还不能留下。”
听她这般说，宋寻熙叹息：“我来得太晚。”别让我知道是谁负责清点没收的。
他手指轻微滑过木盒边缘，低声道谢：“多谢师妹，我很喜欢。”
“你都没看，怎么就说喜欢了？”
宋寻熙低眉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将书画拿出来展开。
借着一点月光，他清晰瞧见那上面洋洋洒洒画了许多，都是小人儿的模样。
简单墨线勾勒出来的小人儿：负手站着的、仰头看天的、盘腿打坐的、专注看书的……还有一个练剑的，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其他剑招的小人。
跃然于纸上的生动形象，每一个都是他，即便没有名姓附上，依然能从无多余颜色的衣衫和那种生人勿近的神态上看出来。
“这是？”
“全是师兄呀。”周仰熙努努嘴，指向下面的另一张画纸，“底下还有。”
宋寻熙翻开那张画纸的一角，忽而停住。
画上多了一个每件衣服都不一样的人：被他夸赞时仰天大笑、并肩坐在地上行卜算之术、同练清风剑法，以及末尾的，他被逗得脸红局促的。
一幅幅看过去，那些两人在一起的画面与记忆在眼前重现，宋寻熙久久不言，双眼钉在画上。
周仰熙以为他想不起来，就在一旁手舞足蹈给他解释：“这个是师兄夸我厉害的，这个是师兄告诉我去妖域平安无事的，这个是……”
他静静听着，一个一个抚摸过去，仿佛经她的话又回到那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竟记得这样清楚。
“这还是师兄教我这么画的，也算谢师礼。”此前的尴尬一扫而空，周仰熙又兴奋起来。
宋寻熙困惑：“我教的？”他并没有送过她什么画卷，也没有这样将两人的所有全部画下来。
“对啊。”她又找出来一张藏着的旧符纸，意有所指地望向他，“当初师兄给我画的，我学了你的画技。”
原来是他画的那幅几根葱拼出来的师妹。
“我不是……”他懊恼地想要辩解，恨不得回到当初一巴掌扇死自己。
周仰熙看着他张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一下笑出声，“知道了知道了，师兄不用多说，我都懂。”
她收起符纸，双手撑向身后的石板，故作惆怅地问：“那时候师兄不愿意我靠近，想必是讨厌我，现在应该是不讨厌了，对吧？”
宋寻熙还没回答，她就又转开了话，催促道：“如果这是谢师礼，那么生辰礼就还有其他的哦，师兄不问问？”
他顺势问：“什么？”
周仰熙嘿嘿一笑，凑过去伸手扒开木盒最下层，在他略微惊诧的目光中重新拿出来一幅真正的画卷。
她笑吟吟朝他展示：“这是师兄洗漱过后披着长发送我衣裳的样子。”
画上的人神情淡然，身穿一件单薄衣裳，乌发长长披在背后和肩头，手臂上搭着件厚实毛绒外袍。
本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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