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峰试炼台处,大批百姓聚集在一起,将人群中的宋寻熙团团围住,斥责他与妖厮混,为妖族辩白。
邀月仙尊带人赶到时,那些人正拿着从自家带出来的烂菜叶和鸡蛋,若是宋寻熙再多说一字,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住手!”
“不许欺负我大师兄!”
一众仰月峰的弟子连忙从后头跑上来,拦下百姓的动作。
一个中年男子举着扫帚,怒眼盯着他们:“长寂山是怎么来的?你们身为长寂山弟子,难道不知吗?”
“千年前三族混战,长寂山君以身为引入主长寂山,这才让这块宝地成为我们人族的地盘,你们这些修士承了恩却不还,将死在那场大战中的人置于何地?将山君大人置于何地?”
只要有人开了头,便有数不尽的人一拥而上,口中说着千年前混战的苦痛,人族式微的危机。
“妖魔两族杀害了我们多少人?而今长寂山出了两只妖,不将她们交出来共审,是想要放虎归山吗?”
这架势不比当日朝天阁的小,且都是普通人族,长寂山弟子自然不会对他们动手。
宋寻熙便站在后面,目光凉凉地望着他们,掷地有声地道:“我师妹同样护住了整座城的人,亦将幕后者诛杀,如何恩将仇报了?”
在前面带头的男人啐了一口:“皇城高台坍塌,百姓伤亡过半,朝天阁守城的人还被她伤了,你还替她狡辩?”
“谁告诉你们死伤过半的?”
“都住嘴!”
邀月仙尊看不下去,沉声打断所有人的话,狠狠瞪了一眼宋寻熙,随即转头安抚杂乱的人群。
“诸位,我长寂山从不会徇私舞弊,祸源既是周仰熙,定会给出一个交代,还请放心。”
他挥挥手遣弟子上前,欲把人们先送下山,其中便有人忽然开口。
“仙尊大人,我们自是信你,可听说那个周仰熙是某位仙尊的亲传弟子,深明大义的你们不会暗度成仓,有包庇之嫌的吧?”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周遭安静下来,很快又掀起一阵骂声。
“杀了她才能永绝后患,妖王之力不是我们人族现在能承受的。”
“若她控制不住,你们怎么办,我们又怎么办?”
宋寻熙听着就火大,一下忍不住冲到人前就想要将那个挑起事端的人揪出来,反被邀月仙尊厉声喝止。
“你还想对百姓出手不成?身为望月级弟子,首要一条便是守护人族,你岂敢?”
他在他身上下了限制行动的定身咒,否则凭他不驯的性子,就算是仰月本人在场,也拦不住他。
仰月峰的弟子迫于压力,只得上前将动弹不得的宋寻熙拉走。
“触犯门规屡教不改,念你修炼刻苦,关入禁地思过半月,不许人探视,不许使用术法。”
邀月仙尊甩下一句惩罚,回头朝那群人颔首,“万事都会有结果,长寂山不会姑息任何伤人恶妖,仙尊皆有天命,亦不会包藏祸端。”
好说歹说将他们劝走,又表明定会审问半妖,试炼台闹了半日终于安定下来。
周仰熙被关在居所中不过两三日,便被邀月仙尊一句话关进了禁地。
师尊有心袒护,但山下百姓一波接一波涌上长寂山,扬言早日审判,也好早日放心。
为防止两妖合谋,李宥宜更是被里里外外五道阵法结界锁着,化了霜蝶原形也飞不出来,还锁了周身妖力,传音笺也用不成。
长寂山禁地位于后山,因其内藏有诸多无主法器,戾气极重,明令禁止弟子靠近。
唯有犯下重大过错之人,才会被关进其中,且进入者皆被镇压的法阵压制全身修为灵力,逃脱不出。
周仰熙休养了三日,伤好了大半,自心玉重回后,她的灵力的确更为醇厚,那日珞魂蛛留在上面的妖气早已消散。
禁地阴冷,她一个人被关在这里,恍惚间回到了儿时师姐们还未注意到她的时候,无人陪她说话。
百无聊赖时,她就变出小纸人,年画娃娃模样的玩意儿绕在身侧飞来飞去。
“以前是师姐她们没注意到我,我才把你做出来,如今好不容易被注意到了,却是成了众矢之的,还是你陪着我。”
邀月仙尊只给了她一块石板的活动地方,周仰熙抱膝坐在边缘,歪头扒拉小纸人的脑袋,“日久见纸人心啊……”
整个禁地寂静无声,毫无人气,好在石板周围有遏制她的结界,阻隔了那些骇人冷气,不至于晚上睡觉时被冻死。
“也不知道宥宜怎么样了,这些日子没有情力,她的修为又该停滞不前了。”
“岑师妹也被她师尊关了起来…”她小声自言自语,思及此突然福至心灵,叹问,“不会真被宥宜说对了吧,邀月仙尊其实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囚禁弟子。”
这种时候抱怨悲伤显然无用,周仰熙不能练剑,索性和纸人聊起天来,说了许久倏地想起什么,“你说,师兄被关在哪了?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只有石板大点的地方可以动。”
三日前岑晚给她带来的消息:宋寻熙在试炼台险些对无辜百姓出手,被邀月仙尊以严重触犯门规为由,早于她被关进了禁地,还要关半个月之久。
她在这里待了两日有余,今夜实在无聊得紧,幻化出纸人说话,这一变就想到当初宋寻熙问她要过一个纸人,不知用来做了什么。
“传音笺也用不了,不然还能和他说说话。”
周仰熙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张口:“有点想…见到他…”
结界之外,从她另一边的地方,像是有人撕开了那处的法阵,从缝隙中传出一道隐隐约约的熟悉呼唤。
“师妹,我在这里。”
周仰熙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看了半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她愣住片刻脱口而出:“我都想出幻觉了?”
这也不对啊,说的是想见他,又不是想听他的声音。
缝隙一寸寸被撕裂扩大,一个深色人影在不见天日的禁地中乍然出现,灵力发出的光芒从身后照进来,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
周仰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里,模糊人影逐渐清晰,宋寻熙从裂缝中挤出来,狼狈地喘着气,却还是呼唤着她。
“师妹,我不是幻觉。”
他进来之后,那些光便散了,被他用灵力强行打开的法阵完好如初,禁地重新恢复沉寂黑暗。
周仰熙双眸睁大,呆滞看着他步步靠近的动作,人到眼前才想起来问:“师兄,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宋寻熙上下仔细打量她,松了口气,视线上移与她四目相对,“用了点心玉灵力,我想见你。”
他说得轻松,禁地法阵是许多年前的前仙尊依靠长寂山君留下的一丝力量设下的,无人能过,更何况是直接撕开了大摇大摆穿过来的。
“什么叫用了点心玉灵力啊?”周仰熙站起来仰头看他,“这可是山君大人的力量,你究竟用了多少灵力?”
她没在意后面那句话,宋寻熙无所谓地偏头扫了一眼,垂眸望向她,“没多少,我心中想见你,这法阵有情有义,放我过来的。”
“……”周仰熙没话讲,为什么明明是正常的话,从师兄口中说出来,感觉完全不同。
“那也不能硬闯啊。”
宋寻熙便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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