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还记得你带我回家前,问我知不知道修仙意味着除魔卫道,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那时的我比现在要勇敢,什么都不怕,以为只要握住剑,咬紧牙,就能从残忍的命运手里抢回一切。
“可今天在伏龙山擒龙头煞,死亡与我只有一步之遥时,我忽然很害怕。
“死了就不能对你诉出衷情,只能饮恨而终。
“师姐,我如今已经长到了你当年接我回乐氏的年纪。十四岁的你已经屡立战功,斩邪无数,名扬四海。
“而十四岁的我呢?一无是处,籍籍无名,总是被你护在身后。看着你的背影,我总是想,什么时候我能超过你,站在你前面?
“我想超越你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知晓我终其一生都只能望你项背而心生不甘。
“而是……
“师姐,我好像对你有了很奇怪的感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它不止是同袍之间的惺惺相惜,不止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濡慕。或者说,它比这些全加起来还要多。
“多到我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你。练剑的时候想看到你,吃饭的时候想看到你,读书的时候也想看到你,闭上眼睛还是想看到你。你一个人站着,我的目光就落在你身上,你站在人群里,我的目光就自动找你。像罗盘指向南方,像水往低处流,像天上下雨,地上长草,生来就该这样。
“想到母亲,是你。想到姐姐,是你。想到恋人,是你。想到天地,是你。想到日月,是你。想到风雨,是你。想到春夏秋冬,是你。想到生,是你。想到死,是你。
“我想这大抵就是喜欢。
“师姐,我喜欢你。”
他磕磕绊绊地读完,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很害怕被别人听见。
读完后他又把信纸放下,垂着头看了很久,检查有没有错误。
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不知道往哪里飞的雏鸟。
御霄站在他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整整一千年的光阴,看着十四岁的自己。
原来那个时候的他是这样的。笨拙,青涩,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在手上,却怕对方不要。明明在意得要死,偏偏懦不敢言。
御霄觉得好笑,信是写好了,可当年的他终究没有勇气把信送出去。这封信和那些揉成团的废纸一起,被当年的他塞进了书架最深的角落里。后来永明郡城破,乐氏满门尽灭,这封信连同整座乐府,都在魔族纵起的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所以师姐从来不知道,他暗恋了她许多年,更不知道他曾在一个潮湿的夏夜里给她写过这样一封信。
隐匿气息的法术消散,属于御霄的气息如水一般漫开。
小予手忙脚乱地折起信收进口袋,猛地回头,警惕地看着身后人。
看清来人后,他有些疑惑:“前辈,这么晚了,您来这里做什么?”
“信写好了,”御霄轻轻笑着,“可是你敢给她吗?”
小予瞬间面红耳赤。
他下意识想捂住口袋,似乎是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欲盖弥彰,手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硬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半天只挤出一句:“您……您看到了?”
御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明知故问:“为什么不敢给她?”
小予的脸红得发烫,他垂着头,方才那些警惕和疑惑全化成了窘迫。愁云一层又一层地漫上他的眉眼,把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压得沉沉的。
她是永明乐氏的继承人,是百年难遇、一定会飞升的天才。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而他……而他没有出身,没有修为,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有什么资格喜欢她?她值得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我配不上她。”他颤抖着说。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位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外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他为什么要把他的心事倒给一个陌生人听?
小予猛地抬起头,瞪着御霄,眼里的羞怯瞬间被恼怒取代。
少年人的自尊心像刚抽条的竹子,脆韧得很,一碰就要反弹。
“我对师姐是什么感情与前辈没关系。我与前辈素不相识,前辈这么晚来访,就是为了窥探别人的私事吗?”
御霄看着他因羞恼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被戳破心事而慌乱得无处安放的眼睛,看着他攥紧的拳头,有些发笑。
少年还不懂得如何把心事藏好,被戳破了就恼,被看穿了就怒,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一千年的光阴横亘在两人之间,御霄觉得十四岁的自己很蠢。
“我不仅要窥探,”他说得慢条斯理,“我还要替你送出去。”
话应刚落,那封信便从小予怀中极速飞出,小予瞳孔骤缩,猛地伸手抓了个空。
信稳稳落到御霄掌心。
“还给我!”小予脸上一阵恐慌。
他扑上去抢,御霄侧身一闪,眨眼间就退到了门外,小予赶紧追出去。
御霄的身影风一般掠过回廊,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霎时便停在了一扇半开的窗前。
暖黄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落在他脸上,将他一双寒星眸照得有些柔软。
窗内,假乐宁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练功。她背上的鞭伤还在疼,所以肩头有些弓。她皱着眉头,在和身遭的灵力较劲。
受了那么重的鞭刑还在练功,明明不动都在疼却偏偏一刻都不肯歇。
御霄的目光无法遏制地落在她身上。他当然知道这个假乐宁是梦虚之境从他记忆深处挖出来的幻影,真正的乐宁此刻正坐在乐府的另一个房间里等他回去。
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她,只有在这样虚假的场合里,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凝望她。不用躲闪目光,不用假装不在意,不用把满腔的热望压在冷峻的面容下。
看了许久御霄才依依不舍地垂下眼,看向手上那封信。
他曾经是个胆小鬼,不敢说出那些在心里翻滚了无数遍的话,也不敢让任何人发现,以为只要藏得够深够久遗憾就能被忘记。
可是兜兜转转一千年,他不仅没有忘记,这些被活埋的衷情反而成了他心里的一道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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