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十一月是甜的。
时代广场巨幕反光烤在柏油路上、混着焦糖坚果摊和热狗芥末的甜,腻得人发晕。
君若琳站在人流里,仰头看那块循环播放百老汇音乐剧的大屏,被红蓝交替的光糊了一脸,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好吵。”
“你说要来的。”舒霁在旁边翻包找防晒霜,“昨天晚上谁抱着手机说'来都来了必须打卡'?”
“我那是尊重旅游仪式感。”
“你仪式感就是站在路中间发呆?”
诸星零走在她俩后面半步,手里拎着三杯冰咖啡,闻言低头哼笑了一声。
“喂,你们俩到底走不走?”他把其中一杯往君若琳面前一递,“再站下去要被人当街拍了。”
君若琳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节,缩了一下,低头啜了一口。
舒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把防晒霜涂得更用力了。
她对诸星零的态度,用一个词概括就是:戒备。
不是不认识。光之国谁不认识Zero?zero奥特曼,seven的儿子,光之国最强战士,终极zero警备队队长。
她在警备队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字,听过太多次了
“那个Zero又单刷了什么什么”
“Zero一个人端了什么什么据点”
传奇人物。
但传奇人物归传奇人物,站在她徒弟身边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这个男人看若琳的眼神不对,好像是因为他们以前就认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反正她觉得若琳的注意力似乎被他吸引走了,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舒霁?”君若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走了。”
“哦。”舒霁跟上,走到若琳和零中间,,“去哪儿?”
“杜莎夫人蜡像馆。”君若琳掏出手机看地图,然后非常自然地转了一圈——把手机拿反了。
零在后面看着,没忍住,咳了一声。
三个人沿着第七大道走,路过一家漫威周边店。零脚步一顿,凑到橱窗前,指着里面一个迷你雷神之锤钥匙扣:
“这个是什么?雷神之锤,你们这里还有雷神吗?”零第一次来外国对什么都有点好奇。
君若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沉默了两秒:“电影里的虚构人物而已。”
“切,就算是虚构的,这武器也太小了吧。”
“……”君若琳偏过头轻笑一声,“手办而已啦,虽然很小但贵的要死。”
舒霁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α后台——正常。负能量读数在游客密集区偏高,但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们在蜡像馆里耗了一个半小时。君若琳和□□蜡像合了影,表情严肃得像在签署外交文件;零被她推着和汤姆·克鲁斯蜡像站在一起,她退后两步端详半天,说:“还是你好看一点。”
说完她愣了愣,然后转过头去看旁边的蜡像。
零站在原地,愣了半秒,别过脸开始观察旁边的爱因斯坦蜡像。
舒霁在后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三个人找了家路边的披萨店,坐在露天的位子上吃披萨。
若琳先坐了进去,紧接着零坐在了若琳旁边。
舒霁坐在对面,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若琳,”她微笑,“披萨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舒霁笑得更温柔了,“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吃不上了呢。”
零抬眼看了她一下。
舒霁也看着他,笑容不变。
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暗流涌动。
君若琳埋头吃披萨,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披萨进食机器。
回酒店的巷子比主街暗一截,墙上有涂鸦,墙角堆着黑色垃圾袋。
君若琳走在最前面,刚迈出一步
一个人影从巷子深处冲了出来。
速度很快,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
零的反应比谁都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扣住君若琳的手腕往回带。她踉跄着撞进他怀里,手里的半瓶水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小心!”
那个女人也摔了。
她趴在地上,赤脚,脚踝上有淤青,衣服是撕裂的,领口歪着,露出锁骨上一排深浅不一的掐痕。
她抬起头的时候,君若琳眼睛微微瞪大
她的瞳孔放大到极限,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在颤抖。
女人扑过来,一把攥住君若琳的裤脚。
“他们在吃人——”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强烈的颤抖。
“他们在吃小孩!!他们把小孩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剧烈地痉挛,牙齿咬得咯咯响,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
但她的手还死死攥着君若琳的裤脚,指甲几乎穿透布料掐进肉里。
巷口已经围过来人了。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在喊“call 911”,有人往后退,有人兴奋地伸长了脖子。
君若琳蹲下来,想去扶她:
“你没事吧?你先起来,我——”
女人猛地抬头,脸离她只有十厘米。
“别进去……”她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从手指开始……一根一根……”
君若琳的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零站在她身后,手已经搭在她肩膀上了,把她往后护了半步。
他眼神凌厉地扫过那个女人身上的伤,又扫过巷子深处。
警笛声从远处过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跑进巷口,后面跟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
警察蹲下来试图控制女人,女人开始尖叫,像被活活剥皮一般
”他们吃人!他们在吃——“
一个西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动作极快地扎进女人的脖子。
“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下去,被警察架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人群开始散了。
“druggie”
“mental issue”
有人还在举着手机拍,嘴里嘟囔着“great content”。
两个西装男人面无表情地跟在警察后面,随意地把女人带走了
君若琳还蹲在地上。
她的裤脚上有五个浅浅的指甲印,布料被掐出了褶皱。
零伸手把她拉起来,但君若琳感觉到他的指节绷地紧紧的。
“你认识她?”他悄声道。
“不认识。”君若琳摇头,低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真的。
不像是毒瘾,也不像是幻觉,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舒霁走过来,脸色很难看。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君若琳看
——α系统的负能量读数
在刚才那三十秒里,如心电图一样猛地飙到了红区,然后又瞬间落回正常。
“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负能量,”舒霁微微睁大眼睛,“是普通人的四百多倍。”
“四百多?”君若琳重复了一遍。
“而且这不是关键。”舒霁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拉出一条波形图,“关键是这个频率……像是……长期浸泡在极端环境下被浸染的。不可能单独一个人就会产生这么大的……吧?”
零也看了一眼那个读数。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下去。
“切。”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地方不对劲。”
“先离开这儿。”他说,目光扫过巷口几个还在张望的人,“人多眼杂。”
————
几天前的加勒比海。阳光好得晃眼,海水蓝得发腻。
岛不大,里面有着一栋白色别墅,无边泳池,私人码头。像天堂一般。
别墅的地下室是另一回事。
没有窗户。冷白色灯光照在黑色大理石上,反出来的光都是冷的。墙上钉着照片,一共几百张,从地板到天花板。
照片里的女孩都很年轻,有的还没开始发育,对着镜头表情麻木眼睛空洞。
房间中央是一张红木的长桌,此刻坐了七个人
有男有女,穿着度假休闲装。桌上摆着香槟、鱼子酱、松露,和别的一些东西。
一个金发男人靠在椅背上转着威士忌杯。他叫埃普斯坦。他笑起来很温和,像个慈祥的年迈老者。
“刚才跑掉的那个,怎么办?“桌子另一头的女人问。她叫梅铎,指甲修得完美。
“已经安排人接回来了。”埃普斯坦喝了一口酒,冰块叮当响。
“上次你也说会解决。结果她跑到街上去了。”
“一个精神错乱的吸毒女说的话,谁会信?”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只手。从手腕处截断的,切口平整,皮肤苍白,指甲上涂着褪色的粉色指甲油,指关节上纹着一朵小雏菊。
埃普斯坦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只手的手背。
“而且在座的各位,”他愉悦的声音响起,“谁手上没有点东西——?”
“没有人会想要船翻吧?”
“开动咯——”
桌上的人都笑了。
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混着香槟气泡破裂的声音。
还有隔壁房间传来的、很轻的撞击声,闷闷的,一下一下,像什么软的东西在撞墙。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起来推开隔壁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还有一股味道,甜腥,腐烂。
他看了一眼,回头笑了笑:
“还活着。要不要现在开始?”
埃普斯坦看了一眼手表:“再等等。等那个跑掉的送回来,一起。”
地下室的角落里堆着一些东西——很小的衣服,很小的鞋子,还有几根铁链。
这座岛上每年都有人来。
走的时候不一定还是完整的。
有的走的时候还是人,但已经碎了。
有的走的时候已经不是人了。
---
岛上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别墅里永远亮着灯,百叶窗永远拉着。外面阳光灿烂,但窗户却被钉死了。
她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每天都有男人来。有时候一个,有时候好几个。有时候是同一张脸反复出现,有时候是陌生的。
埃普斯坦会给她们拍照,拍很多,各种角度的,存在电脑里,分门别类,编上号。她们像流水线上的货物。一个走了,下一个进来。有时候一天被侵犯三次。有时候更多。
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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