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之后再没出现过,沈止玉和林观作为病号一起留在了药炉。
修复断掉的灵脉复杂又辛苦,不能急于一时。于是医治的主要对象反倒变成了她。
玄苍留在体内的灵力同他本人一样横冲直撞,即便能在尹自非牵引下取出一部分,剩下的灵力也还是让沈止玉精疲力尽。
她睡得反反复复,每次睁开眼,林观都在她身旁。
有时是看着她发呆,有时是翻看那些被送来的信件和书籍,上面记载着林家和修仙界相关的信息。
他并不避讳沈止玉,甚至会在她难受时主动讲些修仙界的趣事来分散注意力。
每到此时,沈止玉便会听得格外认真,尤其是关于气运之子的信息。
如果可以,她想跟所有气运之子都接触一遍,看看暖流是不是当真与“气运之子”这个元素有关。
清醒与昏沉交替间,沈止玉拼凑着他们的信息及所在地。
剩下的五个气运之子中,有一个是沈止玉完全不了解的角色。
关于气运之子的人物信息表上,此人的姓名身份等列全部以“???”概括,是个极其神秘的人物。
沈止玉看小说的时候喜欢这份神秘感,所以故意避开了所有关于此人的讨论帖。
……早知如此,还不如多看看剧透。
沈止玉收回思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最想接触的人身上。
妖族皇子流日曰,拥有官方盖章的好脾气和满腔真诚。如果只用选一个人攻略接触,沈止玉一定会选他。
可惜妖族皇室避世多年,妖界外侧还有薄雾作结界,普通人别说跟他们打交道,甚至都无法通过薄雾进到妖界境内。
最后三人,目前都在名为无上天宫的宗门中。
修道起渊于宗门,无上天宫是宗门之最,最后一个有飞升自资格的修士玄如青便曾在此处求学。
是以,即便之后宗门没落,世家掌握了大部分修仙资源,也还是会将自家子嗣送往无上天宫修行。
它地位如此,录取条件自然极为苛刻:想去无上天宫修行,要么通过某些极难的考试,要么拿到某些“大人物”的举荐信。
很不幸,对沈止玉而已,这两个都是地狱难度。
且药庐距离无上天宫极远,便是坐飞舟过去也要整整一天。
好在上天还是给她留了一扇窗。
——所有有些头脸的世家都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去无上天宫求学,尹自非和玄苍也不例外。
尹自非甚至还是无上天宫的挂名教师。
无上天宫校庆在即,所有教师都要前往。只要跟尹自非搞好关系,她就能跟他一起参加最强修仙学府的校庆。
哪怕她只是一个凡人。
至此,不论是为了免于被玄苍迫害,还是为了去无上天宫,跟尹自非搞好关系都变成了她必须要达成的目标。
但跟尹自非搞好关系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且不说她糟糕的身体状态以及身边寸步不离的林观,单论尹自非的臭脾气就够她喝上一壶。
林观当初虽然难搞,但到底是她将昏迷的他在被魔兽发现之前拖走。有“救命之恩”这个名号在,即便她来路不明还缠着他接触,林观也没有太抵触。
尹自非就不太一样,除了治病,他几乎不在她面前出现。且此人钱权美貌资质样样不缺,身边又有侍从环绕,年纪也比她大十几岁……
沈止玉别说找机会跟他接触,便只是多看他几眼,那人都像被轻薄一样发怒咂舌。
沈止玉从没想过自己某一天会如此殚精竭虑地讨好谁。
好在灵根的治疗已经开始,林观每日要花大量的时间洗去灵根中的杂质。
没了林观在旁边打扰,沈止玉抓住每一个间隙跟尹自非对话,接触。
饶是如此也依旧没什么效果,尹自非的态度一日比一日冷淡,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精准把天聊死。
任谁被这样对待也不能毫无怨气和挫败感。
偶尔,在尹自非帮她清除玄苍痕迹的时候。沈止玉感受着灵力匆匆匆匆淌过又消失,也会想自己要是修仙天才就好了。
她不用依赖任何人的帮助,凭借自己的实力就能通过无上天宫的考核。
或者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力量,能让所有男人都乖乖听她的话。
但幻想和现实总有差别,沈止玉收回思绪,抖擞精神再次冲锋。
又是一次医治结束,尹自非自顾自收拾东西:“那家伙留在你体内的所有灵力都已被我引出,往后你不会再受它们困扰。”
沈止玉:“多谢尹医师。”
尹自非淡淡道:“应该的,毕竟是我们这边失礼。”
沈止玉不在意他的冷淡:“即便如此,尹医师救我一命也是事实,我感激不尽。”
“不必。”他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转身,就要离去。
沈止玉叫住他:“尹医师,我可否跟你学习医术?”
尹自非想也不想:“我没有教人的义务。”
沈止玉:“那您能不能给我些医术相关的书?我……”
尹自非打断她的话:“你究竟想做什么?”
“什么?”
“有意无意的接触,费尽心思的撩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尹自非冷冷道,“我自认已拒绝你多次,可你似乎并未听出我的言下之意。”
气氛瞬间凝结,他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便直说了。”
“你是病人,且是合作对象的‘姐姐’,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你的做法已经给我造成极大困扰,不论你接近我是在图谋什么,都给我立刻停下,听懂了吗?”
他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被捅破,连带着所有腹稿都一同被冲散。
耻意顺着脊柱攀升,在脑中轰然炸开。
沈止玉低着头,憎恨和羞耻在胸口横冲直撞,分明没再生病,整个人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竭力遏制着嗓音颤抖:“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没用。我想帮上你们一点忙,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看来你还不明白。”尹自非俯视着她,像是在执行一场审判,“你能留在这里并非因为有用,也不需要变得有用。我们与林观是利益捆绑,但你跟林观之间却并非如此。换言之,该值得你投放精力的人并非是我。”
再换言之,她是林观的附庸,只要牢牢抓住林观便足够。
沈止玉深深呼吸,低着头,咬紧牙关。
否则再开口,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没再得到回复,尹自非转身:“我言尽于此,如果明白的话,便离我远些。”
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内寂静,只剩她一人。
沈止玉久久低着头,银线落下,在脚尖旁溅开。
*
如果这世上有穿越管理局的话,沈止玉一定打爆他们的投诉电话。
可惜穿越到现在快三个月,那些第三方连个影子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疯掉的,沈止玉将头埋进被子里,放空思绪。
好讨厌。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好讨厌。
好想回家。
想见妈妈。
酸痛的眼睛再沁出些泪水,沈止玉闭上眼,过往的经历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教室上。
手机上显现着小说界面,有人戳戳她的手臂。转头,室友笑着问她:“止玉,你放假后打算去哪?”
“我?”沈止玉喃喃道,“我肯定是要回家的。”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沈止玉睁开眼,看见猫一样漂亮的少年。
少年一手抬着被子,笑着问她:“姐姐,怎么白天也睡觉?”
教室和室友都不见了,沈止玉看着他,久久没回神。
林观收起了笑,手掌盖住她额头:“还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得到回复,林观起身:“我去找尹自非。”
刚一动,床上人便向前探去,紧抱住他的腰身:“别走!”
林观停住动作,低头,一手托住她后颈,一手蹭在她眼角:“我不走……眼睛肿了,怎么会这样?”
他大概刚洗过澡,手指尚带着微凉的潮气。轻轻贴在眼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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