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尹自非,玄苍直起身体。
尹自非闪身上前,插进两人之间。他抱着胳膊,冷眼上下扫视玄苍:“你发什么风。”
玄苍摆摆手:“我能干什么,只是问她几个问题罢了。”
“非要在床上问?”尹自非冷笑一声,扭头问沈止玉,“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沈止玉摇摇头:“还没有。”
听了沈止玉的回答,尹自非绷着脸看向玄苍:“别让我总在这种事上给你善后,内鬼名单我已经给你了,闲得没事做便去把他们都处理掉。”
“欸——”玄苍拉长声音,视线在沈止玉和尹自非之间徘徊:“关系真好……”
语罢,他越过尹自非,锁定沈止玉的身影:“为什么信任他?就因为他帮你引出了我的灵力?”
他没能得到回答,尹自非挡住他的视线。
“知道了。”玄苍收回视线,牵起嘴角,亮出一边虎牙,“我会一个不剩地处理掉的。”
语罢,他最后看了沈止玉一眼,朝门口走去。
“还有。”走到门口时,尹自非叫住玄苍,视线掠过某处,嫌弃道,“别穿着这种东西在人面前乱晃。”
玄苍一边眉毛高高扬起,没吭声,推门出去了。
木门关闭的响动过后,屋内安静下来,淡淡的尴尬弥漫,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止玉想从床上站起来,但尹自非背对着她,站在很近的地方。稍微动一动,她的膝盖便会碰到他的腿。
偏偏他毫无查觉,直挺挺站着,没有半点让位的意思。
沈止玉只好率先打破寂静:“尹医师……”
刚开口,他便猛然回头。
她坐在他的床上。
衣衫和床褥交叠在一起,界限分明又糅杂。颈子,手指,细腻或不那么细腻的皮肤露在布料之外,在阳光下镀着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很熟悉那层光晕,月光下,烛光下,那层光晕泛着热意或冷意,被他很轻地拢住或拂开……
杏酒的味道好似又蔓延开来,尹自非猛地闭上眼睛,拂袖转身。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沈止玉听见香风的主人那萃满冷意的声音:“跟我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面前是倒好的茶水。
茶水很香,水汽和香味袅袅上升,缭绕在两人之间。
沈止玉看着尹自非,他的眼睛已重新变回黑色,乍一看和梦境中的人没什么区别,只有眼角的细纹昭示着他们的不同。
他蹙着眉,面沉如水,看上去没耐心极了。
沈止玉牢记自己的人设,开口问道:“尹医师,林观他……”
“他没事。”尹自非冷笑一声,“你真是关心他。”
“但。”他话锋一转,道,“梦中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林观也一样。”
就知道他要说这种话。
沈止玉点点头:“好。”
“还有。”尹自非再开口,“虽并非我本心,但此事到底是我牵连你,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有什么心愿,有这个人情在,不论是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
“人情还完之后,你我便再无瓜葛。”
这真是意外之喜。
沈止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尹自非喉头滚了滚,犹豫半晌,手指抚摸上茶杯,点头:“嗯,所以,我希望你慎重。”
“那……”沈止玉抬眼:“我能不能多要几个愿望?”
对面的人果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沈止玉在他开口前打断他:“因为我是凡人嘛,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凡人。我都没见过多少好东西,绞尽脑汁想出的心愿可能对您来说也不过动动手的事。所以——”
她双手合十,朝尹自非拜了又拜:“既然愿望的质量很差劲,数量便通融通融嘛。”
尹自非眼睫半垂,只看着她,并不作回应。
但相处一段时间,沈止玉也渐渐摸索出了一点关于尹自非的规律——只要他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有戏。
她暂退一步,观察着他的神色:“或者,我先说说看?”
尹自非果然点头:“说。”
贪心不足蛇吞象,沈止玉也不多要:“我有三个愿望:其一,我想修炼;其二,我想进无上天宫;其三,我想跟你学医。”
听着听着,尹自非笑出声:“你倒是会想。”三个愿望,没一个好实现的。
沈止玉:“你觉得如何?”
尹自非:“我知道你为何会向我提出第一个愿望,但我告诉你,赶紧放弃,不可能做到的。”
闻言,沈止玉也不算失落。她本来也对第一个愿望不报太大希望,尹自非的灵根虽然从无到有,但结合梦境和他的现状,必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第二个倒是……”尹自非掀起眼帘,“你为何想去无上天宫?”
沈止玉:“不行吗?”
其实沈止玉最开始也不确定是否要将它作为自己的愿望。
她的目标是接触所有的气运之子,既然尹自非权势如此之大,请他帮忙引荐所有人供她接触或许也能行得通。
可若那些人跟暖流无关便罢,若有关,总要不断接触才行。
尹自非当真有耐心一次次帮她么?
不如拿最高学府的学籍。
“谁说不行。”尹自非随意道,“正巧我过段时间要去无上天宫参会,彼时,你同我一起去。”
这正中沈止玉下怀,她雀跃起来,真心实意道了声谢。
尹自非轻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上一口。“至于第三个……”他声线拉长,“说说理由。”
因为学医真的还挺有用。
她武力值太低,续航又差,还无灵根。修仙界显然并不安全,想提高自己的保命能力,便只能从外物入手。
炼器门槛太高,又太过依赖道具。
丹砂草药之类就不同,又能回血又能攻击,还不需要灵力就能驱动,简直是平民之光。
而且……这些气运之子一个比一个难缠,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下药强行通关的方式。
但这些对尹自非来说大概不会被理解,最后一个原因说出来更是要被砍成臊子。
沈止玉挑了个讨巧的理由:“因为,自从开始洗髓之后,林观每晚都会受尽苦楚。他虽不曾说过,但我们日夜接触,如何能不知晓。所以,我想学些草木之术。”
说到半途,她视线望向虚空,嘴角酿起一抹弧度:“不求大造化,只求能帮他缓解些痛楚……”
还没说完,对面的人站起来。
“真是情深意重。”尹自非点评一句,“但我拒绝。”
沈止玉:?
“我说过,还完人情,我们便各走各的路。”尹自非道,“如此,我不可能会做如此多余的事,你也想都不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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