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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疑窦

小说:

玉骨错

作者:

林沚

分类:

古典言情

上元夜仓皇逃回院落后,那枚双鱼衔环玉佩便被李妙仪收进妆匣最底层,罗帕也未能取回。

年节的热闹如潮水般退去,接连好几日,李妙仪放任自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那些纷乱难言的心绪,似乎都被暂时锁进梦里。

郑华琬到底年纪小,孩子心性,早已按捺不住学骑马的念想。自过了元宵,便三番五次蹭到母亲跟前,扯着国公夫人的衣袖软语央求,杏眼里满是渴望。

适逢郑淮序旬日休沐,国公夫人被小女儿缠得无奈,又见连日晴好,终于难得松口,只细细嘱咐郑淮序务必仔细看顾,万不可有闪失。

这些日子,李妙仪见到郑淮序总是刻意避开。如今被兴冲冲的郑华琬央求同去,她本欲推辞,可对上小姑娘那双盛满期盼的眼眸,心头一软,终究还是应下了。

也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总不至于如何。

正月廿二,一行人乘着马车,辘辘驶往京郊的跑马场。

约莫一个时辰,马车缓缓停下。马场依山傍水,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远处山峦起伏,覆着未化的薄雪;近处是开阔的草场,虽因时节未至而呈现枯黄色,但已能嗅到泥土苏醒的气息。场边建有数座暖阁与马厩,仆役穿梭其中,皆是训练有素的模样。

郑淮序显然是常客,刚下马便有管事迎上来,恭敬行礼:“二爷来了。今日天儿好,几位公子小姐也来了,正在西场赛马呢。”

“不必惊动他们。”郑淮序摆手,“拣几匹温驯的,我带家人走走。”

管事应声下去安排,不多时,几名马夫便牵来五六匹骏马。

“琬琬,来。”郑淮礼翻身跃上那匹枣红马,随即俯身将妹妹抱上小白马,“三哥先带你跑一圈,尝尝风驰电掣的滋味。”

他一手控着自己的缰绳,另一手牵着小白马的辔头,由慢走渐至小跑。

郑华琬紧紧抓着鞍鞯,但很快,速度带来的新奇与快意征服了她,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在空旷的草场上回荡:“三哥,再快些,像飞一样!”

郑淮信骑术亦佳,自己挑了匹黑马,不远不近地跟着,时刻护在妹妹侧后方,温声提醒:“琬琬,身子坐直,脚踩稳马镫。”

李妙仪站在场边,望着少年们纵马扬鞭的身影,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笑意,却也难免落寞。

前世,她可是能在马球场与男子一争高下的安阳公主。她的爱驹“追云”,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奔驰起来宛如踏云而行。它曾陪她踏过春草,掠过秋风,更在围猎场上一箭惊鸿。

那些酣畅淋漓的记忆,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

眼下这具崔令言的身子,经数月悉心调养已好了许多,面色渐见红润,畏寒之症也减轻不少。但终是闺阁娇养出的底子,纤细羸弱。莫说驰骋,便是骑马快行几步,只怕也要惹来非议,落个失仪之名。

她看得出神,眸中那缕怅然如水面涟漪,一闪而过,又迅速被得体的平静掩去。

“嫂嫂。”

郑淮序已走到她身侧。他今日一身窄袖骑装,外罩墨青翻毛披风,腰束革带,更衬得肩宽腿长、挺拔利落。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李妙仪心头一跳,屈膝行礼:“二郎。”

郑淮序抬手示意,一名身着褐色短打、面容敦厚的妇人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这位是我嫂嫂。”郑淮序对那妇人道,“她未曾习过骑术,拣一匹最温顺的母马,带她慢慢走几圈。务必护得周全,不可有半分差池。”

妇人应是马场专司教导女客的骑师,闻言又行一礼,语气恭敬:“二爷、少夫人请放心,奴婢姓赵,在这马场做了十几年,带过的夫人小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定会小心伺候。”

李妙仪微觉意外。她以为今日只是陪琬琬来,自己最多在场边看看。心绪一时纷乱,有被他看破心事的窘迫,也有对骑马隐隐的期待。

赵骑师牵来一匹栗色母马。这马儿果然温顺,见人靠近,不仅不躲,反而主动凑过来,用柔软的鼻头轻触李妙仪的手心,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映出她的身影。

“少夫人请看,这是匹七岁口的母马,名唤‘赤霞’,性子最是温和,步态也稳。”赵骑师熟练地抚摸着马颈,“您且放宽心,奴婢牵着它,咱们慢慢走。”

李妙仪在她的搀扶下,故作生疏地踩镫上马。她刻意放慢了动作,一手抓着鞍环,一手扶着马颈,颤巍巍地跨坐上去,俨然是个新手。

鞍座硬实,马身晃动,她不由攥紧了鞍环。不适是真,心底蠢蠢欲动的熟悉感却更真实。

“少夫人放松,背挺直,目视前方。”赵骑师牵着缰绳,让马儿缓缓迈步,“对,就这样,随着马的节奏轻轻起伏,莫要僵着身子与它对抗。”

赤霞的步伐果然稳健,不疾不徐。李妙仪渐渐松开紧绷的肩背,视野因身处马背而骤然开阔,远山、草场、暖阁,乃至天际盘旋的鹰隼,都一览无余。她不自觉肩胛微收,脚跟下压,腰腹轻轻用力,保持着一个经年骑者才有的的姿态。

赵骑师略感诧异,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位少夫人方才上马时还显得生涩紧张,不过走了一圈,身姿竟已如此端正自然?她压下心头疑惑,只当她天资聪颖,学得快。

“少夫人适应得真好。”赵骑师笑着夸赞,“咱们稍稍快些可好?还是小跑,奴婢牵着,您莫怕。”

李妙仪轻轻点头。

赵骑师轻叱一声,步伐加快。赤霞会意,从慢走转为轻快的小跑。风骤然猛烈起来,掠过耳畔,扬起她鬓边碎发,裙裾在身后猎猎飞扬。

李妙仪低低轻呼一声,似是惊慌,随即,一种久违的、脱离地面束缚的感觉,如藤蔓般顺着脊椎攀爬而上,悄然复苏。

她忘了矜持,忘了身份,甚至忘了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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